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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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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出山以后，依其言辅助一方诸侯曹操。
而荀彧没有告诉郭嘉的是，其实他心中的人选，也是曹操。
他们虽然并不是敌人，然而也如郭嘉所说的一般，光暗不能共存。
徐州决策，她说服曹操，领着他为曹操收服的黄巾余党以报父仇的借口讨伐陶谦，一时间，徐州横尸遍野，血流成河。死伤无数。狼烟裹着腥气直冲天际，惨烈的屠宰杀戮，让各方诸侯都倒抽一口凉气，手段之狠辣，以致无人敢出兵相助。徐州变得孤立无援，百姓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座又一座的城池落入敌人手中。
陶谦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将他逼上绝路的，竟是一个年龄比他小三轮的姑娘。
荀彧可以容忍她作为姑娘的所有任性，但绝对不能容忍她作为军师的草菅人命。她所谓的黑暗大义，难道就是将天下赶尽杀绝？那跟搅乱朝政的董卓，又有何区别？
他闭门不出，有客不见，他亦知道，徐州局面再也无法挽回。
而更让他担心的事情也终于发生了，早间，曹操传来手谕：
夜晚三更，传郭嘉来营帐。
至此，他知道，当初那个躲在他怀里的姑娘，早就与之背道而驰。
如果换成是另一种遇见，如果彼此都不是水镜先生的弟子，那么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
“祭酒，荀大人吩咐过……不见任何……”
门外少女白衣袂袂，群褶血点斑斑，如雪地里娇艳的红梅。他看着小卒为难的表情，只把食指放到了唇边，笑意不明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卒虽奉命把守，但却知郭嘉与荀彧素来交好，两边都不能得罪，只好往旁边让了让，任由它去了。
郭嘉进门，双手后放把门关上，整个身体倚在上面，像是在隐藏着什么。
荀彧并没转身，只道：“你来做什么？”
“听说师兄闭门不出有客不见，我只是过来看看，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看来……是我多心了。”
他慢慢走过来道：
“明知故问？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吗？”
“天下欠的，是一个强硬的逼迫者，并不是一个软弱的怀仁者。仁者对敌残暴，才有获胜的可能。得天下者，没有一个不是手染鲜血的。杀人就是杀人，又何来杀的正直，杀得漂亮？所以既然有改革之心，又何必理会世人的眼光？……师兄，我说的对不对？”
“我知道你的那一套，可是我并不承认你的所为。”
郭嘉一笑，：“就让我……来承担这一切。你无须担心。”
那笑容有些牵强，有些挣扎，有些悲伤，又有些无可奈何。
他抓着她的手臂：“可是我不需要。”
光和暗真的没有共存的那一刻？他们注定彼此要成为敌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额头上的汗珠越渗越多。
他把手谕递给她看：“你这么笃定，那么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来不及接他的话，她似乎再也支撑不住，顺着他抓着的衣襟靠在他怀里缓缓滑落。
他吃了一惊，其实从她进门开始他就意识到稍有些不对劲，只是她隐藏的很好，让他觉得不过只是错觉。而近距离看到她越来越苍白的脸，以及触她后背的一片湿润，他才知道，她是出事了。
“你受伤了？”
她靠在他的肩上，气若游丝。背后伤口的血正不断地汩汩流出。
他慌忙先按住她的伤口，道：
“郭嘉，你变了，可是唯一不变的是你永远都不懂得爱惜自己。黑暗大义，注定要与天下人为敌，注定要牺牲得更多。选这条路，你真的不后悔吗？”
意识渐渐流走，她却只说了一句话，意义不明：
“我相信你……”
水镜八奇，从来都可以知天，可是并不能逆天，这不是八奇的无能，而是无能为力。因为，连他们也不知道，命运的洪流，将会把他们推向何方……
……
夜晚三更，曹营。
曹操屏退了所有的文官武将，百无聊赖地敲着桌子。听到脚步声，他慵懒地抬眸，却只看见了荀彧的到来。
曹操扫了他一眼，一切了然，而后慢悠悠地道了一句：“荀彧，你好大的胆子。”
荀彧面不改色，只答：“郭嘉她受伤病倒了，丞相如有吩咐，传达与我就好。”
“……”
四处涌动的浮尘一瞬间被暗藏的杀机悉数压下。俩人就这样无声地僵持着。
半晌，曹操道：“你应该清楚，你和她，不可能。”
“我知道，可是……无妨。”
只要那个人值得自己去守护，那么就算只能彼此相望，也不枉拥有一场。
四周又陷入了寂静，荀彧的脊背挺的很直，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而曹操眯着的眼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此刻的他，其实只要一句，就能让荀彧人头落地。
但他没有，只是拍着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啊，好啊。好一对情深义重的师兄妹。告诉你，我要的是这个天下，而并非她郭嘉。我倒要看看，仅凭水镜八奇中的二奇和四奇，到底有何能力，替我得到这个天下。告诉你。”他站起身，缓缓踱过荀彧身边，俯到他的耳旁，压低嗓音：
“如果我死了，你们也不会好过。”
而后他又提高了音量，拍了拍荀彧的肩膀，大笑着走了。
荀彧在曹操走后，站了很久的脚突然一软，差点没跌在地上，往后退了一步，才勉强稳住了重心。
他深呼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也跟着出了去。
浮尘又起，黑夜黯沉，杀机渐消。刚才的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般，不露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