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同人】葬心》临江一袖

5、〈五〉

　　后来的后来，他们长大了。成了彼此都预期的模样。

　　而外边的人也许不知道，但是水镜先生门下的弟子都知道，水镜八奇里面的四奇郭嘉，是个不可多得的才貌双全的姑娘。

　　比身体健康，可能她不及其余的门生的十分之一，但论排阵决策，他们不及她的百分之一。智商压制，弥补了她在生理上的缺陷。

　　而自从那年冬至以后，郭嘉真的没有再哭过。

　　她还是喜欢黏着荀彧，但到底是出于像儿时一般的依赖，还是有别的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只是有一点她很清楚，他们的关系，只能到这儿。

　　又是一个月夜，光芒点落清湖，洋洋洒洒，摇曳了一池的荷叶。

　　荀彧老远便看见披着毛毡的郭嘉坐在湖边，光着脚丫一下又一下地扑着水。水花四溅，如碎钻般晶莹。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郭嘉。”

　　郭嘉一愣，侧头：“啊？”

　　“如果你明天着凉了，我可就不管你了。”

　　郭嘉笑，并不在意，仰看月空，只轻声道：“二师兄你知道吗，大师兄今天出山了。”

　　“我知道。”说着，也从她身边坐下。

　　“关东军联盟，袁绍。二师兄，你怎么看？”

　　荀彧双手交叉于胸前：“不怎么样。墙壁上扶不起的泥，估计董卓还没死，内乱已经把他们打散了。”

　　郭嘉道：“董卓乱政，挟持天子，诸侯并起，打着光复汉室的旗号四处争霸。我看，天下是真正需要我们的时候了。”

　　“你……打算如何？”

　　郭嘉捻起近身处的一朵荷花，幽幽地道：“曹操。”

　　荀彧一愣，下意识答道：“不行。”

　　她并没有过大的惊讶，只是似有些了然地笑道：“怎么？”

　　“曹操乃可塑之才，但不是仁义之君，你……”

　　荀彧说不下去了，连他也觉得这股担心来得莫名其妙，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郭嘉将分成几瓣的荷花抛入湖中，湖面瞬时泛开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没有人能阻止八奇选主，你不可以阻止我选主，同样，没有谁能阻止你选主。有心争夺天下的人，没有谁是真正的仁义之君。先乱后治，荀彧，我和你所信奉的，终归是不一样。”

　　是的，即使是平日较而亲密的俩人，也有不一样的分歧。

　　他信光，因为有阴暗的地方，必定有光。

　　她信暗，光就是光，暗就是暗，黑暗之后，才是光明。

　　郭嘉看着荀彧无悲无喜的表情，只一句，一下便戳中了他所担心的事：“放心吧，我会让曹操得不到我，也杀不了我。如果因为皮囊而选择逃避，那我从师水镜先生这么多年，就没有意义了。”

　　而后，她伸出青葱白指直向月光，仿佛里面即将会跑出千军万马般：

　　“他日出山，看我如何以一挡百。”

　　那样骄傲而自信的笑容，夜色映照月华盈盈，滟滟眸波因其流转。肤白透明，睫毛轻敛，病态下是掩不住的神采奕奕。

　　这个总不让人省心的姑娘啊，终于长大了。

　　从小就希望她能为自己也为周围的其他师兄弟少添点麻烦，而如今她终于能独当一面，荀彧反倒感到有些不适应，对于他来说，不知是替她欢喜，还是替自己失落。

　　她习惯依赖，他习惯了被依赖。然而事到如今这到底是依赖，还是有别的什么，他自己说不清楚，他们都说不清楚。

　　生在乱世，他们有着各自的使命 。咫尺彼岸，年少轻狂，他们能做的，仅是相互守望。

　　“啊啾……啊啾……”帅不过三秒，许是受凉，她开始打起了喷嚏。

　　荀彧将她搂过来，连毛毡也被沾上了露霜。摸着一片冰凉。

　　“……你看你，又着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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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拨着脚下的清水，她没有接他的话，只又幽幽地道了一句：

　　“可是啊……二师兄，你是光，我是暗，如果光暗不能共存，如果八奇因此注定彼此为敌。你……还会像小时候那样护着我吗？”

　　荀彧没有回答，是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可以预见很多事，却无法知道她所问的将来。

　　他只是无声地搂紧了她，她也陷入了沉默。

　　如此月夜，旧时浮风，清池泛波起澜。而自此往后的日子，注定不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