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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负气情难寄,遂定去意起(上) ...

  •   来这大清朝已有半月之余,自那日晚膳后,六爷便再没来过,真真不知是我不够讨人喜欢,还是六爷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也不会将我晾在一旁置之不理,一日复一日的无趣,想来既没有游戏机可打又没有游乐园可玩,最可恨的是微信微博都多少天没登录了!吃也吃不习惯,睡也睡不舒坦,诸般不适,每日不是刺绣缝缝补补,便是观天,观鸟,观草观花的,实在没趣得很。
      我这多动症的性子,哪能安心于天天圈在阁里,一日里足有半日是在外面瞎转悠的,倒也并非走马观花,还是有些收获所得,望却亭后径直一条甬道,再翻过芦苇荡,有一处湖泊,白日里那湖面映着烈日泛着湖光,波光粼粼的,湖里面又有各式各样的鱼儿,很是雅致,每日我都携些许白馍过来喂饲它们,今日自不例外。
      秋日里总不时刮些凉风来,显得凉飕飕的,好在又有六爷托阿禄拿来,乃用羽缎做的一件披风袭在身上,那东西质地厚密,触面光滑,还是难得的荼白色为面和酡颜色点缀,既好看又耐穿,这说起六爷,又一时难以言表,说他对我无意吧,却又细心差人惦念我为防着了风寒予我披风,说他对我有意吧,却也十有九天见不得一次,也不见得叫人来问候一声。
      我头对着湖水席地而躺,好在有仄雅备的狐皮毡子铺将地上,不甚暖和,我翻身来掰起一粒粒的馒头渣滓掷向湖去,鱼儿一哄而来的抢食,仄雅月翘远在一旁厮闹,我懒洋洋道:今个晌午吃些什么?
      身为资深吃货的我,每日必问问菜肴单子几何,一日无事,问吃些什么倒成了每日必说的话,月翘仄雅这才回身,见月翘笑道:厨房宋婆子说,是些粘货类的吃食,姨娘有口福了。
      我不解道:那东西想来粘牙的很。
      仄雅一旁摘着遍地种的杜若,一边忙道:那个简单,用煮沸的水隔着锅蒸滤一番,能松软些,便容易吃了。
      我急忙起身,敛了敛衣裳,叫道:看时辰,即刻回去便能用膳了,快走吧。
      我忙兴冲冲出园子去,仄雅月翘后面尾随,我一路小跑早把她们落在后面,一时间停下来,看着小爷随着两个奴才投壶,我忙叫道:珹儿。
      自跟珹儿于望却亭比过力气之后,我俩自亲厚起来,那日赌约我要了不少吃食,这小孩将着人送过来时还添了好许我没见过的馔食,当真贴心,他忙亲昵道:姨娘。
      我亲切的应了一声,想我十八岁就能当别人半个娘了!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又见他道:姨娘今儿可要跟珹儿比比力气,说话算话!
      我忙拽了拽他的辫子,又玩耍般向前跑道:追着我,便遂了你的心愿。
      我忙一溜烟跑了过去,又不时往后瞅瞅珹儿是否追上,殊不知我脚下的花盆底来跑不亚于高跟鞋跑的难度,且中心在脚中间更不易使力,才向后探了探,回身来一不小心栽个狗吃屎,真真不偏不倚扑倒泥坑里,抬起头,真不敢看眼前所见。
      我的天呢!六爷连同阿玛并两个我不认识的爷一干在前议事,硬生生向前走了来,谁成想就摔在他们面前,我猛然抬起头真想再栽进去,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起来,六爷一干人都傻了眼,六爷忙见是我,急忙将我搀了起来,彼时我左眼上糊着一滩泥水,忙用手擦了擦,跟那国宝大熊猫团团圆圆不差两样!六爷忙掸了掸我身上,又似喝道:怎么走路也不看着些,横冲直撞的。
      我一时不敢辩驳,便及阿玛诸位爷在场,怕失了礼数,忙行礼道:给阿玛请安,给六爷请安。
      目光转到那两位生人身上,一时又不知叫些什么,六爷忙指了指棕榈褂子的男人道:这是二哥。我忙福了礼,遂只见他点了点头,恍惚见其面容,眉眼齐整,面如冠玉,轩然霞举,很是玉树临风,又指了指穿着天青色衣料的男人,见道:这是三哥,我复福了礼,又打量了一番,也算衣冠楚楚,傅粉何郎,言语之间和光同尘显得更平易近人些。一时我见他们不敢抬头,他们见我也时不时做奇状满面笑意。
      阿玛素来和善,见开口道:谟儿媳妇没受伤吧?
      “并无大碍,劳阿玛挂念了”我忙回道,因方才莽撞,摔在地上时,手心蹭破了皮,一时疼痛也不敢多言。
      见阿玛又唤六爷说道:谟儿,速送你媳妇家去,这里没什么事。
      只见六爷答复,鄂尔泰随二爷三爷走了过去,见此地方只有六爷一人,我反倒更怕了起来,怕他说我没个安分!没个体统,没得给他丢了面子,却不想只等他张口,我一时蒙住眼睛,忙开口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一把抓过我的手,瞧了瞧伤口道:都流血了,什么事情使你走路都不稳当?好日子过够了不是?
      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低头不语,见他将贴身的帕子拿出来,给我伤口将包起来,又道:你阁中服侍你的奴婢呢!怎么这般侍候不周!回头我禀了福晋,该好好罚一罚他们!
      我见他脱口说要处置我的奴婢,忙怕连累他人,况这是我贪玩的错,一时快道:不干她们的事,是我自己莽撞,没个分寸。
      一时包扎完毕,见他面目凝滞,好似真的动气,严肃道:你自己忙家去吧,好好回去自省。
      话毕,忙头也不回的走了去,我一时六神无主,又气他对我这般冷淡,百般不愿的回了阁去,一时回阁,仄雅月翘见我手上受了伤忙吓得不知所措,一时给我上药,一时给我喂汤,我魂不守舍的坐在席间,手拄着席间安置着的紫檀轴刻雕花的炕桌,晚膳后,仄雅复给我又敷了药,碰巧涉寒姐姐携了我爱吃的圆镜糕来看我,仄雅告知详情,姐姐惊得跟待宰的羔羊似的!
      一时坐在席间看了看我的伤口,又道:这么大个姑娘,走路也不稳当点,这下好了,给你一治,看看下次还有没有的记性。
      见涉寒姐姐她惦念我,一时又觉亲切,忙撒娇依偎到姐姐怀里,说道:好姐姐,只这一次,下次必不再犯。
      姐姐一时又似怒道:给我做证词何用,吃一堑,长一智,给个痛楚也好。
      一时间我又忙起身,见仄雅一旁洒扫,定睛道:仄雅,我回来包扎伤口的帕子可别扔啊。
      六爷待我虽淡,可我至少现下心里还有他一席之地的,因是六爷贴身物件,故不舍去扔,仄雅回道:早洗好了收于锦匣内。
      涉寒姐姐一旁递了块圆镜糕塞我口中,忙笑道:一个帕子有什么稀罕的,瞧你架势,是否还该造个神龛供起来啊!真真女大十八变,如今嫁为人妻也懂得勤俭持家起来了!
      我一时没个害臊,又道:姐姐惯会笑话人,这点好处也全从姐姐身上学来的呢。
      我与姐姐笑了笑,又见姐姐道:六爷看你来了没有?
      真是一句话说到伤心处,甭说看了,连瓶金创药都没叫小厮递来过,好歹我也是你鄂谟名正言顺的妻子,你也亲眼见我受伤,竟也不言不问,一时间又勾出许多怒火来,我掩饰道:一点小伤罢了,朝廷事多,六爷没得分身。
      见姐姐安慰道:也是,别说是你,就连姐姐也半月之数不曾见得六爷了。
      我一时想想,六爷情有独钟富察肖娥,我与姐姐如同摆设,本心想能落个真心相待便好,现下想想已然这都已是痴心妄想,我即生出许多奇葩想法,我一个21世纪穿越而来的人根本不用罔顾这个时代的法则,他既无心对我,我又何苦为他独守空房!只要我攒够钱来,便就逃出府去,这世道不只他一个男人,我逃个无影无踪,然后再找一个既爱我,我也爱的人相守一生,这才是人生乐趣。一时我愣了愣神,见姐姐嘱咐了几句便自回了阁去。
      足见过了两日,六爷除陪我用了顿早膳,便没来过,我整日伏于桌前,操起了我的拿手营生,画连环画!想我一个美术系的高材生靠画画来养家糊口不是难事,出逃出府的想法萌生的愈来愈深,两日来画了不少Q版漫画,又即命仄雅备了浆糊,我即糊成一页一页的册子,大功告成于今儿个晚上,画到画好了,如何去卖倒成了难事,侯府女眷出府并非容易,需要求得本房夫人的手令才可出门,想想富察肖娥,还是别了!
      一时,仄雅说她有个出路,见她铺着床铺,我在榻上看书,见她说道:奴婢有个卖字画的友人,名叫铜哥的,他便在西市摆摊,奴婢可以跟他说说,让他代卖来看看,若销路好的话,他也顺势生意能被带起来,赚了便五五分成就好。又一时迟疑道,只是不知姨娘的画,是个什么意头,奴婢看那画里尽是些大眼睛,大鼻子,大眉毛的,能成吗?
      我兴道:这是你们没见过的,甭管什么意头,新鲜最紧要!
      一时我又坐起了发财大梦,下地抄笔又画了起来,又一时发呆起来,想起了那日出糗的事,这倒才得一说,那日回来将问下人,才知二爷三爷的厉害!二爷名为鄂实,乃同四爷鄂宁,早卒五爷鄂圻,六爷鄂谟皆为福晋迈玉沁所生,二爷倒也生得奇怪,是迈玉沁的长子,他素不爱功名利禄,只料理一些家中之事,但对下人却是极好,府中上下都称其为大善人,其性情温驯,待人以诚,是个清风和月的男子,更与夫人伉俪情深,但听下人们说,这几年这夫妻俩竟暗自隔阂起来,也不知为何,这三爷呢,名为鄂弼,是为阿玛已故元配瓜尔佳氏的孩子,同大爷是他的同胞兄弟,为人那日见过,不拘小节,惊才风逸,只是妻子早亡,难圆满,而后福晋又意欲给他续娶填房,见只说了句终身不娶的话,便整整三日水米未进,吓得福晋也不敢再提,入府来,今独大爷鄂容安和四爷鄂宁不曾见过,不过想想,过些日子钱银攒够,这府上的人和事便都与我无关了。
      翌日,太阳照常升起,仄雅捎信出去,字画也带了出去,便只等回音,一时坐在桌前喝茶,门外来了个眼生的小厮进来道:给坠姨娘请安,六爷召您去顾柳轩一趟。
      我遂答应,又心想了想,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无缘无故怎会召我,我换了身衣裳,又叫了仄雅跟随,忙去顾柳轩。
      转眼到了轩榭里面,六爷正背对着书架,许是听见我花盆底发出的声响,却知我来,见道:伤势好些了么?
      我没听错!已过几日他才却问,又是几个意思,我似埋怨道:伤口结了痂,见快好了,妾身还以为六爷早忘了这茬呢!
      他回了身,不服气道:这话什么意思?你怎知我忘了?那前日的蚣淬药酒又是谁送去的?
      什么药酒?我怎从没收到过,想来是他信口说的,我又不敢拂了他的意道:六爷惦念,妾身在此谢过六爷了,话完又福了个礼。
      我一时与他注视,见他今日双眼无神,想来定是连日操劳,他见我满脸不屑,又见道:你在生气?
      我一时瞅着他,趾高气昂却又不敢越矩,戏谑道:妾身不敢,是大姨妈来了。
      他一脸奇怪,说道:你亲戚何时来过府上?
      我忙鼓了股腮,又羞道:女人的月事罢了,阴阳失调,所以才致情郁反复。
      他一时瞅了瞅别处,似有些难为情,又见他拿着本书步步向我逼近,直至衣服贴着衣服,眼睛与眼睛间容下根毛笔的距离这才止步,我心跳扑通扑通了起来,见他手朝向我脸伸了过来,这是要干什么?霸王硬上弓?只见六爷的手抹了我眉毛一下,又回身退在一旁道:有些长进了,竟能提笔了!只是眉毛上留着的一点墨汁是要作何,留着下回再用?
      见被六爷打趣,想来,恐是这几日废寝忘食画画时沾上的,又赌气道:正是,好墨越来越不多见,墨的市价又贵的出奇!赶忙存些罢了。
      六爷笑了笑,又忙过来塞我手上本书,又道:回去看看吧。
      我一时不解,不知这是什么,刚要疑问,就见富察肖娥进了来,门外站着平日里很能狐假虎威,她的侍女药儿,见她穿着的袄裙,一袭秋香色鹣鲽情深图样的连身袍,褐色斑彩的对襟坎肩,一看便是离京老远的莱阳县赫赫有名的绸缎庄的绣娘精绣的。见她刚要福礼,瞧我在这,忙瞥了一眼假意道:妹妹也在这啊,自从前些日子敬茶完了之后,便再没说话过,近来妹妹可好啊?
      我忙福礼道:给夫人请安,托夫人的福,一切安好。
      话完她也忙给六爷行了礼,见六爷问她道:最近时气不好,怎不好好在阁歇着,出来做什么?
      见富察肖娥忙道:早上厨房来给臣妾送了膳食,我叮嘱他们给六爷送去的务必精致些,谁成想他们却说六爷最近没得胃口,细打听才知六爷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故才忧心,连忙让外头配得这攒金枝膏药,这才送了来。
      六爷欣慰道:难为你惦记,只是叫下人送来便是,到招你亲跑一趟。
      富察肖娥和缓道:本想六爷来臣妾这时亲给六爷的,遂又想起,头风之症是不宜外出受风的,叫下人们送,又一时难嘱咐全,故就过了来。
      原这几天六爷害病才未得出,我倒怪他没来看我,来时见他面无血色,心想应是操劳所致,原是病了的缘故,更叹富察肖娥人前威风,今在六爷跟前却又如此低声下气,细语慢声,也难怪她自入府以来独占鳌头,独领风骚。
      一时又见富察肖娥开口道:臣妾备了膳食,六爷用些吧,为防油腻,做了熟地粥还有新风腌好的大慈阁酱菜,又备了几道点心,是爷爱吃的蝴蝶卷子同伦教糕。
      “我也饿了,也好”六爷说道。
      我见情状,又不好从中碍事,忙福礼,欲抽身离去道:那爷同夫人用膳吧,妾身先行告退。
      六爷忙叫道:都是家里人,便自在这儿吃吧,省的回去折腾。
      我见了见富察肖娥脸色已是不悦,忙识相道:不了,阁中还有事忙。
      六爷笑道:能有什么事忙?难不成连饭都吃不得了!
      富察肖娥见六爷如此挽留,又一时想要讨六爷欢心,忙上前挽住我的手,说道:爷既留你在这,妹妹又何苦百般推诿呢,吃吧。
      我一时胆战心惊,想来我一个小妾,可不是与正房吃顿饭,把酒言欢的关系,更况再拒绝又驳了六爷的面子,一时不好违逆,只能答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负气情难寄,遂定去意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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