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葬》0白川0

3、「叁」·真假难辨

　　「叁」
　　根据白川提供的一些信息，我整理出了一个缺斤少两的故事。
　　半年前，葛佟因为生意进入西藏山区腹地和神秘的股东谈生意，居住在我之前居住的喇嘛庙中，准备等到生意谈好再回去。
　　伙同他一起的大概有三四个伙计，装备齐全。那个时候还是三月份，虽然天气寒冷但是不如现在，葛佟和我碰上了同样的情况，雪盲。因为这件事情所以拖延了会面谈判的时间。就是在葛佟歇息在喇嘛庙的这三天里出了事情。
　　死了人。
　　第一天早上，葛佟手下一名叫楚歌的伙计死在客房里，没有任何前兆的死亡了。所有人到场的时候楚歌安静地躺在床上，暖炉里烧着炭火，只是尸体已经没有了温度。队伍里有个学医的伙计推断出死亡时间不超过六个小时，也就是说楚歌是在夜里死亡的。但是死因不明，首先不是凶器谋杀，因为在楚歌身上没有找出任何伤口。后来有人提出是毒气，很快也被否决了，以那时的技术，放毒气只会大量扩散，而不可能造成楚歌的单独死亡。也曾有人提过可能是突发疾病引起的，但是这一种可能被葛佟亲自否定了，因为当初陪同来到高原的伙计都是体质极佳的，根本不可能有问题。
　　假如这个事件是人为的，未免也太过完美，太过天衣无缝了，找不出任何的突破点。
　　最后只能把这个事件搁浅在真相的浅滩上，没有人能想得出办法。
　　第二天的时候，葛佟的雪盲已经痊愈。大概在第二天傍晚时分，寺里有一个扫地的小喇嘛说门外来了人，要见葛佟。
　　"那是你？"白川讲到这里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打断。
　　"不，我的到来比这个人更晚，大概是在葛佟离开喇嘛庙半日以后我才到达。"
　　葛佟跑出庙门迎接，他一开始以为是上级派来接应的人。没想到是一个身裹藏袍的男性青年，藏语流利的很。据白川后来所述，这是一个实打实的汉人，用这一口藏语混过了所有眼线，这才勉强接近葛佟。
　　他需要葛佟的帮助。

　　"我想那个人你们不陌生，只听过声音没打过照面。"
　　“是，"我答应了一声，"葛佟的股东。"
　　"你完全可以不相信我的话，"白川恢复了第一次看我时的眼神，"因为你怀疑过我才是股东，所以会跟踪我，想知道我究竟想干什么。"
　　"不，"我道，"有时候买卖要交心。"
　　白川沉默了。

　　股东是想和葛佟谈生意。葛佟没有想到的是曾经千方百计无法拿下的生意竟突然间变得易如反掌。股东告诉他这次需要长期的合作，他们正在参投一个什么计划之类的事情。
　　葛佟留了股东，打算从长策划。
　　两人聊到夜里十一点左右，便各自回房了。葛佟跑了趟内急。厕所是一个勉强的狭小隔间。我可以想象当时的情景，我最初也在那个喇嘛庙住过一些时间，对地形地势有几分了解。那个房间狭小异常，可能在两平米左右，朝北，非常阴暗潮湿，晚上极度恐怖。葛佟起身的时候在脚下发现一块可以打开的活板门，由潮湿的木头粗略地拼接起来，不细看发现不了。下面有一定的空间，可以存放小物件。

　　"庙主有什么怪癖吗？"我询问白川。
　　"没有，"他摇头，"这个空间是股东隔出来的，葛佟在里面发现了一支录音笔。"
　　"这人绝对有毛病，录那些稀里哗啦乱七八糟的声音取乐吗？"
　　"这支笔是在股东到来以后出现的，我们调取了录音证实了这件事情。"

　　葛佟的反侦查能力不亚于白川，他在极短的时间内意识到，假如不是偶然，自己应该被监控了。于是他脑海中不断涌现出这几日的所见所闻，却始终想不明白究竟哪里出了纰漏。
　　他蹲在地上开始观察周围和头顶，最终发现了一个小型DVD。
　　全完了。
　　他什么都不能做了，这个DVD的发现意味着对方已经录制了下来葛佟发现他们的举动，包括他一直蹲在这里做什么事。接下来，他们有可能按照这个计划对葛佟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
　　接着白川向我叙述了他们到来之后的事情。
　　他们一行刚到，要求到葛佟的客房去看看。大喇嘛不同意，他们只能偷偷摸摸把锁撬开。但是葛佟人已经不在了，只留下行李和现在我看到的白川手上的公文包。询问大喇嘛，却一无所获，最后等待了两天，只得转到我这里。

　　"你看看这个，"白川从公文包里倒腾出一个DVD，"葛佟把这个摘下来，也一同放进来了。明天我会让人把接触设备运来，你可以看看里面的内容，说不定有你想知道的东西。"
　　"白川，"我神色凝重，"希望你能如实阐述。"
　　"买卖要交心，"他狡黠异常，"也希望你可以尽快带来我需要的。"
　　"你那么牛叉，为什么不能自己解决这些事情。"
　　"因为我需要的是你。"
　　"你什么意思。"
　　"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我想，我可能被这只狐狸盯上了。

　　整个谈话大约持续到下午一点钟，他拉着我去饭堂凑合了一顿，就开始和我扯其他的。
　　白川除了说话为人毒一些，还算是个挺健谈的人，不是那种烦起来没完没了说话没分寸的主。我们也曾经互相提到过一些关于家庭和生活的事情，关系就在莫名之间熟络了。在实际生活这方面，相对于白川来说我谈的更多一些。这段乱七八糟的对话内容我已经忘的差不多了，不知道为什么，白川每次放出狠话后都要和我客气地谈一番，这让我有一段时间在气氛和心理上都缓和不过来，觉得他可能患有精神分裂或是双重人格之类的心理疾病。
　　我们两个大男人在饭堂里拉扯家常拉扯到了四五点的样子，太阳很早便下山了，饭堂点起油灯，又开始有来来往往前来用餐的喇嘛和游客。
　　"两位老板，打扰一下。"布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外面有个人，说要见您。"
　　"要见谁？"白川询问。
　　"白老板。"
　　"秦淮，失陪了。"白川歉意地笑笑，把领子向上拉拉，起身离开了。
　　我再一次做出了要尾随他的决定。这个决定的做出可能会决定整件事情的前后因果关系，假如我被抓了个正着，将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清楚。白川是走极端的人，善良起来绝对善良，毒起来估计不会留活路。
　　他依然胡绕乱绕地走到了喇嘛庙的大门口。外面冷的不正常，漫天的雪花模糊了所有的视线。来者坐在庙门口的石凳上，裹着一身藏袍，应该是一个青年男性。白川在他对面坐下，用藏语说了些什么。我并不懂藏语，所以交谈的内容丝毫没有理解，只觉得我在听两个外星人的对话。甚至后来，雪越飘越大，加上我没带眼镜，真的是什么都看不到了。两个人逐渐隐匿在风雪里，我手足无措，只好先回了客房。
　　我躺在床上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
　　脑子里全部是乱麻，只好再从开始过电影。到最后我发现的不止是线索，还有纰漏。这样的纰漏在每个人身上都出现过一两次，甚至包括了我自己。纰漏出现的时候，短时间内的思考完全发现不了，只有静下心来过完全部才能发现一个极其细微的差错。顺着差错细想，就会将这个漏洞撕得更大，大到我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