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葬》0白川0

2、「贰」·白川

　　「贰」
　　我提早给公司打了电话，说明情况，要求拖延返程时间。那个时候信号是有的，我本想问问那天伙计让我在喇嘛庙做些什么，但是很遗憾，接电话的是另一位伙计，并不知情，所以我也一无所获。
　　借着信号，我打开按键的声音显示，摸索着开了数据，给一位朋友发送了一封邮件。
　　他声称可以借着一些东西帮我查查全国各地姓白的人，并且梳理出我认识的白先生是哪一位。这个工作量非常大，我也不知道这么做究竟算不算是犯法。但事已至此，只要我交代所有事情，就会牵扯出来公司，老板，伙计，布仑上师和喇嘛庙。我不能那么做，我没有那么狠。
　　我的雪盲症在此时也有所好转，眼前的黑暗变成了灰暗，物体还不是看得很清，但是基本色彩组合可以辨认。
　　就凭着这微弱的视力，在确保姓白的没有离开后，我开始摸索喇嘛庙的地形分布，试图利用地形来刺探姓白的究竟想干什么。
　　就这样两天过去了，我收到了回信。
　　信还在我的收件箱中存留着，我没舍得删掉。下笔前我梳理了一段出来，内容大概如下：

　　你之前嘱咐的事情我已经办好，除了姓氏籍贯之外，我们还梳理出了他最近的情况。
　　白川，二十五岁，浙江人。最近主要在西部一带有大量活动，行踪诡秘，不像是做什么正经事的人。现在应该身处西藏自治区。

　　原来叫白川。
　　很好听的名字，应该是出自"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年纪与我相同。
　　手机里的语音识别内容系统念到"行踪诡秘"四个字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葛佟谈的那笔生意，股东也姓白，行踪诡秘，主要在西部一带活动。
　　我拒绝谈巧合。
　　假如说白川是葛衿的股东，那么这件事情就说得通了。葛衿如果还活着，那么他可以采取多种手段迫使他说出一些事情，这样可以解释白川知道我目的的事情。
　　但是他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为什么要要挟我呢。
　　我的思维再一次步入了迷宫，甚至自己也无法冷静下来思考这件事情。
　　大概一天后的早上，我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看见阳光铺洒在床铺上。
　　开始我觉得自己一定是想这个问题想出幻觉来了，或者因为太累而进入了极度现实的梦境。我深呼吸，原地深蹲起，朝自己扇耳光，所有的事情证明了我是有知觉的，并没有在做梦。在幻觉的情况下我也无法正常做出这些动作。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我的雪盲症好了。
　　说实话，我宁愿黑暗的时间再久一些，因为那样的话我的工作方式是稳定的。但是现在我恢复了视力，也就是说原来的需要视力的工作项目我就需要再做一遍，以核实信息。
　　第一件事就是画地图。
　　这是个头等大事，只有绘制出这张地图，才方便于我和白川周旋。
　　就在早上出门摸索着去饭堂的时候，我再一次碰到了白川。那像是兔子躲着狼，我把衣领拉高些，遮住了大半张脸，跟随在他身后。
　　白川挺高的，一米七五以上，穿了一件冲锋衣，手机放在耳旁正在打电话。
　　但是他没有向饭堂走去，而绕过客房朝正堂方向，埋着头向前。打电话的声音极小，我听不到他在说什么。我们两个之间大概有五步左右的距离，我就这样鬼鬼祟祟地跟他摸到正堂的一个空侧间去。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摆放，粗糙地装修了一下。我站在门外，时不时朝内张望白川的行踪。大堂里只剩下留下打扫的喇嘛，其他则都到了饭堂用餐，一时间我只觉得冷风灌耳。
　　"秦先生，外面太冷了，您进来吧。"
　　我更冷了。
　　白川的声音。
　　我突然觉得我又一次输给了他，上一次输在心理素质，这一次输在反侦查能力。我没法再待下去，只好走进空房间。白川站在墙角，像盯视猎物一样盯视着我。
　　"看来您的雪盲症好了。现在估计能看到我了吧。"
　　"是，"我不甘心处于这种被动位置，"白川先生，我想从您那儿知道一些东西。"
　　"你小子消息挺灵通啊，"白川狡黠一笑，"你想说葛佟是吧。这件事情我可以交待给你，你好回去汇报给你的上司。但是毕竟你我都做生意，相信你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我知道了。"
　　他的意思是，他把信息提供给我，我也要给他一部分信息，这部分信息我当时还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听到这里我可以确定，他不会取我的命，或者是把我留着尽情折磨。
　　"站着很累，秦淮。"他转身朝门外而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又是胡绕乱绕，回到他的房间。他锁了门，把窗帘拉起来，开了灯。
　　"我们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但是我知道这里有你的人，所以请理解我的所作所为。"
　　他说话非常客气，给我倒了杯热水，让我坐在床上。
　　"葛佟是半年前进的山吧。我想有些事情在你上次见我之后就可以猜测得到，在正式开战之前我也需要考虑对手是否合格。你非常幸运的通过了，而且表现的异常出色。我非常喜欢你，准确的说是对于高超技术和敏锐侦查能力的欣赏。"
　　"你别扯淡。说正事，我的时间很宝贵。"
　　"故事很长。如果你想听完就请不要说出这样的话，那样只会浪费你更多的时间。"
　　我忍着火气。
　　"葛衿是半年前进山的，为了一笔生意，并且这比生意还不小。对方的股东一直没有出现，而你们同时非常焦急，不仅是因为股东奇怪，也是因为葛佟的行踪不明。有一天你们试图联系葛佟的时候发现他那边的信号早已被人为切断，所以你的上司派了你过来调查。你居住在西藏的三个月中，一个叫做仁布的喇嘛引起了你的注意。你觉得这个人很奇怪，说实话，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觉得，因为一个正常的喇嘛不会拥有那样内敛的性格和诡秘的行踪。你当初可能把这个人和神秘股东串联起来，所以会觉得事情不对劲。至于后来，可能就是你在喇嘛庙发生的事情了。"
　　"这个我知道，我不聋不哑不瞎，你觉得扯这些有用吗？"
　　"你别急，我知道你的任务是调查葛佟的去向，所以我接下来说的，就是关于他的一些事情。"

　　"我这里有一些东西，你可以翻出来看看。"白川从自己的行李中翻出来一个公文包，已经用的非常破旧了，透出一种岁月的味道，"这是葛佟的公文包，里面有他的东西。"
　　"你把葛佟怎么样了？"
　　我突然就觉得这个公文包放在我面前，成了葛佟的遗物。
　　"你不要误会，有些事情三句两句是无法解释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