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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十、赤犬 ...

  •   IV. 证明

      许多年以后,赤犬大将在马斯特兰德的辉煌战绩依然是无数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那团火红的身影散发着炽烈和灼热,横扫了马斯特兰德的冰雪大地,举手之间能燃尽海水的力量连大地也颤抖着呜咽。他就像一条滚烫的熔岩带着火红的飓风席卷一切,对自己人而言是明亮的希望,对敌人而言,却像是恐怖和死亡的最完美的形象。满目的冰冷和血腥里,他是那么耀眼,如同矗立在大地上的硝烟滚滚的死神,残酷和强大,都如此让人惊叹。

      人们同样传颂着青雉大将的伟大功绩:他只身一人深入敌穴,却毫发无伤的将挑起叛乱的罪魁祸首抓获,令叛乱在最短的时间内平息下来。他那坚定的背影就像在这片清冷而沉郁的冰原上静默了上万年的坚冰,优美而冷漠,呼吸之间都渗透着骄傲和纯净,冰冷得不祥。

      这天,特鲁萨城外,太阳高高地悬在顶上,肆无忌惮地照射在海岸边这片空旷的广场上,漫射出的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马斯特兰德难得一见的没下雪的晴天,在强光的照耀下,连海水都呈现出苍白的颜色,与白色的天空连成了一片。

      广场是上千名士兵连夜收拾出来的。广场正中整齐地跪着一片黑压压的罪犯,他们都低着头,手被铐在背后,每个人背后都站着一名端起枪的士兵;广场正面,海浪有规律地拍打着黑色的礁石,岸边竖着数百个木头架子,一眼望不到头;广场的正后方立着一个高台,赤犬大将正端坐在那里。

      他威严地俯视着下面这片巨大的刑场。或许是因为极度地恐惧,或许是因为感到了这冰冷而锋利的眼神扫过头顶,死囚们埋着头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

      刑场外站着一排荷枪实弹的士兵,把人群挡在外面。人们把广场附近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踮起脚尖瞪大了眼睛,恐惧而好奇地想看清广场里的情景,刑场上空弥漫着阴森而躁动的诡异气息。

      赤犬站了起来,原本嘈杂的广场霎时间变得鸦雀无声。人们屏着呼吸凝视着他,他迎着光走到高台的边缘,刺眼的阳光没有使他的瞳孔缩小一分一毫,他屹立在强光中,像一头坚定的犀牛。

      “马斯特兰德的居民们,在两个多月前,我曾向你们保证,叛乱将被平息,正义终将胜利。现在我回到了这里,海军实现了她的承诺,她把和平重新带回了这个饱受肆虐的国家,她把正义的力量重新灌注在这片经历了血与火洗礼的大地之上。

      “如你们所看到的一样,这是一场漫长的战争,也是一场艰苦的战争。但我们从来不曾退缩,因为我们知道我们必须作战。挑起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那些卑鄙狡猾的革命党人——他们妄想着利用人们的不满,让这个国家在他们的阴谋下覆灭;他们妄想着只要把那些无知的人煽动起来,政府就会在他们的虚张声势下屈服。可是事实恰恰相反,我们从不曾后退一步,为了捍卫正义的纯洁,为了履行正义赋予我们的伟大职责,我们必须战斗到底。

      “我很高兴的看到,从我们的队伍中涌现出了充满正义与荣耀的精神。在这次的战争中,我们失去了483名勇敢的士兵。他们坚定果敢的防御,他们迅速准确的攻击,他们不屈不挠的目的,将永远伴随着他们最后在血泊中的战斗指向永恒的胜利。最大的荣誉来自最大的危险,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将成为海军的荣誉和骄傲。

      “有谁会惧怕这样的死亡?有谁会拒绝获得这样伟大的荣耀?在我们的身后聚集着高贵的传统,我们不能退缩和失败,我们不能变得虚弱或疲惫,无论什么样的战争和考验都不能让我们失去信心。

      “所以我今天能够站在这里,向你们宣判这些罪犯的末日。他们——王国的叛徒,正义的死敌——即将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而那个罪大恶极的革命党人,巴索罗缪·熊,他将被押送到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监牢,等待他的将是正义的庄严审判。

      “人们常说我太严厉了,正义却责备我过于宽大。正义的刀刃每天都应该切下一些罪恶的头颅,以便在邪恶的废墟上树立秩序的威力。我们必须明白——光明与黑暗不能并存,正义与邪恶不能兼容。软弱是一种道德缺陷,是对所有理想的一种讽刺,对于那些不能用法律来管理的人,就必须使用铁棍来统治。

      “正义——它包含着这个世界最高的道德准则,像夜空中的灯塔照亮我们的前行。在我们面前,还将有许多漫长的斗争和苦难的岁月。但我们不会退缩,我们会用正义所赋予我们的全部力量,同那些穷凶极恶的暴徒进行战争。而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胜利——不惜一切代价,去赢得胜利!”

      人们静静地聆听着大将这番极富感染力的讲话。他就像是人格化了的法律、正义和真理,他是在代表它们执行权力赋予他的除恶职责,他那握紧的拳头上仿佛闪烁着刺向一切邪恶的利剑的寒光。在他的身上,的确具有一种无比威严伟大的气概。

      赤犬做了个手势,刑场上的士兵们像是接到了指令,齐刷刷地按住了死囚的头。他们从腰间抽出长刀悬在死囚的头顶上,死囚们像是感觉到了死亡逼近的脚步,有的战栗不止,有的大声哀嚎起来。而片刻之后,雪亮的长刀急速斩下,一颗颗人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纷纷落地,掉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人群发出惊恐的尖叫声,不少人捂住了眼睛或是转过身去。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刹那间,地上躺满了死尸和一滩滩的人血,还有那些仍然上下起伏的胸脯和颤抖的四肢,以及残余的呻吟声,夹杂着血腥的恶臭扑面而来,简直是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一共有856名罪犯被处决,”赤犬的神情仿佛石刻一般毫无变化,他的声音依然那么冷硬坚决,“把他们的头挂在架子上,让那些革命党人知道,跟海军作对是什么下场。”

      库赞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那些残破的躯体和鲜红的血散落在地上,沐浴在惨白的阳光里,显出一种明亮而决绝的残酷。耀眼的阳光照耀着这一切,刺眼得仿佛一切都融化进了这片强光里,消失殆尽。

      库赞忽然觉得眼前生疼,他头一次发现,原来光和黑暗一样,可以吞噬一切。

      夜的黑暗,尚有星光和灯火可以引路;而光的盲目,却只有无穷无尽的绝望和茫然。

      只能这样看着,什么也无法改变……

      晚上,特鲁萨城中灯火通明,国王在王宫中举行了盛大的宴会,款待一众海军军官。

      纯白的王宫被暖黄的灯光漆上了一层淡橘色,全城的贵族济济一堂,他们个个身着节日的盛装,脸上洋溢着欢乐的光彩,喜气洋洋地交谈着。宽敞的舞厅顶上悬挂着红绸缎子,乐队演奏着欢快的波尔卡,太太小姐们在舞池中优雅地翩然飞舞,裙裾飞扬,美不胜收。

      库赞端着酒杯躲在大厅的一角。他整个晚上都在不停试着躲避那些热情洋溢的赞美和敬酒,可惜他那异于常人的身高实在太容易暴露目标,国王和贵族们一刻也不停的殷勤扰得他烦不胜烦,逼着他几乎要拿出当年在海军学院和教官玩捉迷藏的本领来。

      好容易找了个清净的角落,库赞喘了口气靠在窗台上,把目光投向窗外。雪又开始下起来了,细细的雪花仿佛失去了重量一般从铅灰色的云层里飘下来,极轻柔地散落在寒冷的夜空中,缓缓掠过漆黑的眼眸。玻璃上清楚的映出他的影子,端着酒杯,有些微红的脸,和仿佛坚冰一样冷漠的脸。

      好像有点喝多了——库赞摇了摇手里的酒杯,雪莉酒那原本应该相当熟悉的滋味竟然让他感到有些陌生了,他突然想念起特鲁萨城外小镇上的烧酒,那仿佛自这片冰冷沉郁的大地深处透出的,激烈到极致的火热而苍凉的味道。

      库赞又往下灌了一口,眯了眯眼睛,正准备把额头上的眼罩拉下来睡会儿时,便看见那个深红色的高大身影向这边走过来。

      库赞一下子清醒起来,他有些警惕地注视着走到他跟前的赤犬,两道冰冷的视线在空气中相交。面对面的两个人,风格迥异的五官,没有任何相同之处的两张脸上,却浮现着如此相似的神情——双唇紧抿,眼神犀利,沉默而坚毅的轮廓,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你这次干的不错。”半晌,赤犬说。

      “感谢您的赞赏,大将阁下。”库赞冷冷地回答。

      短短两句话说完,像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似的,气氛又归于沉寂。他们就这样沉默地对视着,表情平静,暗潮汹涌。

      “今天本部给我发来了电报,决定给你颁发勋章,要你随舰队一起回本部去。恭喜你了,库赞。”赤犬的神情依然是冷漠的,像是在说一件与他完全无关的事,从他脸上可丝毫看不出“恭喜”的神色来。

      库赞的心中忽然涌上极端的疲惫,使得他甚至没有力气去分辨赤犬的话中究竟是嘲讽还是真诚。黑色坚冰一般的眼睛瞬息之间沉淀出沉郁的灰暗,他微微垂下眼,苦笑起来。

      回本部去——他确实是想过的吧。就像在很久以前,他那么不顾一切的像个负气的少年一样,拼命地想要在那里出人头地,向所有人证明什么,改变什么;而现在,他终于明白,他所想要的不是做一个海军本部高高在上的精英,即使他的确是一个冷静与热情兼具的野心家,那也只是他实现愿望的一条路径而已。

      十年的流放,十年行走在边缘的生活,让他见到了太多过去无法见到的。它们在美好中闪现着丑恶,华丽中隐藏着腐朽。岁月的蹂躏让他背负得太沉重,那些旧日的时光,连同年少的激情与理想的光芒也变得黯淡,连那个他曾经无比熟悉的,时时牵动他心脏与灵魂的地方都已变得陌生而遥远。

      他想要实现的,想要得到的,已经全部都模糊了;他连那条路通向哪里都不知道了,他要那条路径还有什么意义。

      库赞什么话也没说,他对赤犬略一躬身,转身走出了王宫的大门。

      雪花纷纷扬扬的飘下,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夜中闪着细细的微光。它们轻轻的落在地上,融进大海中,海浪一刻不停地洗刷着海岸边沉默了上万年的黑色礁石,显出瘆人的寂静。

      刑场已经撤去,数百个木头架子立在海岸上,上面悬挂着密密麻麻的头颅。赤犬部队里的士兵无疑都是砍头专家,在他们身上,斩首似乎已经成为了一门艺术——他们用左手抓住死囚的脑袋,迫使他们抬起头来,接着就是一刀,一下就把劲动脉砍断,人头像布娃娃的脑袋一样掉下来,切口就像玻璃镜面一样平整光滑。

      它们死气沉沉地隐没在暗沉沉的天空下,定格着各色各样的表情——或惊恐,或绝望,或狰狞,或悲伤——原本鲜活的血肉已经被寒风冻得苍白僵硬,在漆黑的夜里惨白恐怖到几乎要泛出点点微蓝。

      那些曾经汩汩流淌的殷红的血已经悄然渗入了这片黑色的岩礁,看不出一点踪迹,弥漫在这里的浓烈的血腥味也已经散去,这里平静得一如往常,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个世界太大了,太广阔了,沉寂的大地足以掩盖屠杀的声音,宽广博大的海洋足以洗刷淋漓的鲜血。

      一阵夜风忽然吹来,原本温柔得仿佛静止在空气中的雪花刹那间纷飞舞动起来,那些挂在架子上的僵死的头颅也在一瞬间激烈地随风摆动,互相撞击着发出冰冷清脆的碰撞声。

      库赞突然感到一阵无法抑制的心悸涌上心头,令他感到不寒而栗,仿佛整个世界已经陷入一片幽深黑暗的恒夜,天地之间只剩下无穷无尽的令人窒息的血红。

      他们的确是胜利了,但胜利带来的不只是金钱,也不只是对正义的践行,更重要的是,它会带来一种高尚的感觉,即使这种感觉颇为粗俗和虚荣。

      海军军官由于伴随一生的军事生活而衍生出了对集权的热爱,对传统和道德的信奉,以及对自由的蔑视,使他们偏好强硬的政府和严格的纪律。赤犬——秩序的监视者,正义最坚定的守护者——他是依靠这些而生的,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种黑暗的正直。他总是在寻找敌人,否则他的生活便失去意义;他靠吞食邪恶为生,否则他就会窒息而死。他看到的世界只是黑白两色,一切尘世的欢乐似乎都于他格格不入。

      他关心传统、忠诚和秩序,但不关心自由、尊严和生命。他尊奉最严格的道德品行,但他没有怜悯和同情。他愉快而愤恨地用双脚践踏着一切罪恶和堕落,显出一种残酷而诚实的欢乐,而这样的欢乐,莫名的竟会是一种黑暗与光明并存的光芒。

      没有什么能比那些对自己的道德优越感深信不疑的人更危险了,因为他们拒绝承认他们的敌人拥有同样的品质。

      库赞怔怔地站立在海岸边,寒冷的海风裹着潮湿的咸味扑面而来,他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双手紧紧握在身侧,如一尊沉默着矗立的石像。

      突然,那双狭长的黑眸中蓦地闪过一丝不可捉摸的微光,好像是生命力量涌入了目光。他忽然转身,大步向海军设营地走过去,空寂的海岸边只剩下雪地里留下的两排稀疏的脚印。

      踏进营地大门,便径直向营地中央那个深红的帐篷走去,途中却有人拦住了他。

      “等一下,库赞中将,你要去哪里?”

      库赞低头一看,是赤犬的忠实部下,海军第一的制图专家雷曼大佐。他身材圆滚,站在库赞面前只能够到他的腰;他站姿标准拦在库赞跟前,仰起的脸上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双被隐在帽檐下的眼睛,正毫不退让地注视着他。或许是因为一直待在赤犬身边的缘故,那张圆得几乎看不见脖子的脸上倒的确有几分赤犬强硬坚决的作风。

      “我要见赤犬大将。”库赞冷冷地说。

      “大将已经休息了。”大佐纹丝不动拦在他面前,仰起的脸上看不见任何表情,冷漠的声音中透出不容商议的强硬。

      库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眉间罕见地露出冰冷的怒气,那平日里总是淡漠的眼神霎时间带上了些杀气,手臂悄然覆上了一层寒冰,整个人都散发着好像自地狱深处透出的寒意。

      “让开,”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吐出来,带着几乎要让人要窒息的恐怖感,“我今天一定要见大将。”

      饶是心性坚定如雷曼大佐,也不由得被逼迫往后退了一步。正在腿有些发颤的时候,深红的帐篷里传来了那个低沉的声音:“是库赞吗?让他进来。”

      大佐有些愤恨地拧了拧眉毛,咬牙让开了路。库赞抬起目光,连眼角也不瞥一下,径直穿过营地向中央走去。

      踏进帐篷时,只看见赤犬端坐在办公桌后。他对库赞的到来似乎并不吃惊,他把双手抱在胸前,直视着库赞的目光如利刃般锋利,带着与生俱来的,仿佛能刺破人心的威严。

      “什么事?”

      库赞沉默了一会儿,坚定的开口:“我有话要对你说,萨卡斯基。”

      这已经许久没有听见的称呼似乎让赤犬有些意外,他的脸上难得一见的出现了一丝不知是嘲弄还是欣慰的表情,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似乎是饶有兴致地等待他开口。

      库赞沉默着,他的眼睛像是在一瞬间点亮了火焰,顷刻间燃烧起来,那原本总是平静无澜的漆黑,此刻却像是染上了许久不曾有过的激昂的色泽,近乎透明地明亮着。

      “萨卡斯基,从学生时代起我们就合不来,对这一点我从不讳言。”终于,库赞低沉的带着磁性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的很多做法都让我感到难以接受,甚至是厌恶:对你来说,生命是毫无意义的,它不过是人来过这个世上的一个印迹而已。你不仅漠视生命,你甚至漠视法律,在你看来,道德是高于一切的,你用道德审判取代了法律,你认为只要是邪恶就应该完全被消灭,尽管你对‘邪恶’的定义如此笼统和模糊。

      “你是死板的,你不容许反对,也无可通融。你相信,只要人们心中存有对正义的恐惧,世上的邪恶就可以被消除,而在追求这个目标的过程中,诉诸暴力是不可避免的。我不得不说——你的思想和你的学识一样,是浅薄而规矩的,你用自大和狂妄代替了审慎和谦逊的美德,你对这个世界是极度无知的。”

      赤犬脸上那闲适的神情消失了,脸色渐渐变得铁青。

      “面对恶行,或者可能的恶行,明智的做法应当是将本能改进为道德,将美德嫁接在自然情感的树干之上。但你所做的却正相反,你在不遗余力地清除人们心中每一种仁慈与高贵的倾向。正因为你做的一切都涉及暴力,所以之后的一切也都将会托付给暴力。你完全没有意识到,单纯的杀戮不仅会泯灭人类固有的本性,最终还将导致自我的毁灭。

      “你走得太远了,萨卡斯基。如果我们带着愚昧的激动坚持过激的主张,如果我们仅仅渴望以暴力制服对手,如果我们只崇拜强权,残忍地践踏死者,你认为用这些办法得来的东西能成为治愈这个世界的邪恶的灵丹妙药吗?”

      赤犬的额头上出现了青筋,危险地压低了声音,一股惊人的怒火直直地扑面而来:“库赞,你再说一句……”

      “你说我傲慢,不错,你说得对,可你最大的错误也就在这里,萨卡斯基——因为一个理想的社会应该是一个安宁的社会,而不是一个疯狂的社会。”库赞毫不理会,打断了他继续说下去,“你在某一个时刻是否也曾想过:正确并非是肯定有用的,教条也可能有错,崇高的道德并不包括一切,权力也会发生动摇。这个世界并不如你所想的那样,而你就像一个盲从的信徒一样迫不及待地蒙上双眼,你看到的一切都是你所希望看到的。”

      赤犬的身上已经出现了元素化的征兆,他看上去气得快冒烟了。

      “不,我并不是在指责你,萨卡斯基,”库赞毫无畏惧地迎着那双快喷出火来的眼睛,“你是个理想主义者——对于这一点我没有任何怀疑。你对金钱、地位,甚至权力通通都不感兴趣,你全心全意信奉正义,你崇尚胜利和进步,你认为只有海军能够实现正义的理念,只有海军才能把这个世界从混乱和邪恶中拯救出来——这些都是非常可贵的品质,是一切伟大的事业中所不可缺少的。但正由于你超然于任何利益之外,所以你更容易被各种没有希望的轻率的愤怒所控制,从而为了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目的而采取最危险的手段。”

      “萨卡斯基,或许现在我还没有立场说这样的话,但是,总有一天,”库赞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都是不容置疑不容抗拒的坚决,“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你是错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十、赤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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