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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八、斯摩格 ...

  •   IV.调查

      “我可以向您保证,尊敬的调查官先生,海军学院绝对没有发生过什么哗变,这完全是不负责任的谣言。”库赞站在校长办公室中央,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他现在面对着校长办公桌,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方脸男人,他胸前别着世界政府的十字徽章,靠在高高的椅背上,左腿翘在右腿上,正带着一副讥讽而毫不在乎的神情,用一双小眼睛仔细地打量着库赞。

      海军学院学生罢课的消息到底也没能瞒住。海军学院人多嘴杂,加之又是多事之秋,世界政府早已经注意起这里的不稳动向了,这堪称海军学院史上最大丑闻的哗变流言更给了政府将海军学院从海军本部的掌控下剥离出来的口实。然而,世界政府将泽法撤职、另行指派新校长,乃至引进一套新的管理办法的提案却在马林佛多遭到了从未有过的强烈抵抗,大将空拒绝在提案书上签字,政府与海军的联席会议也每每在激烈争吵中不了了之。最终,世界政府不得不后退一步,派遣CP9长官斯潘达因率领调查团前来海军学院进行调查,事件处分结果则依调查结果而定。

      虽说CP和海军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但这些年里因为各种原因结下的梁子也不算少。这次由CP组成的调查团堂而皇之地踏进最圣洁的海军摇篮安纳波利斯岛,对海军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马林佛多也不甘示弱,派遣中将萨卡斯基率队前往海军学院,美其名曰协助调查,暗地里与CP较劲。

      斯潘达因看了看坐在他右手边的萨卡斯基,站起来大摇大摆地走到屋子中间,一脸盛气凌人,皮鞋在地面上吱扭吱扭地响着。

      “根据我掌握的情况,有几名三年级学生在校内进行煽动,带领其他学生恶意对抗校方,阻止教学活动,挑起哗变,这难道不是事实吗?”他冷笑着看着库赞,眼神中充满着志得意满的敌意。

      “您的说法里有几点值得注意的地方。首先我不太明白‘恶意对抗校方’指的是什么,海军是纪律部队,对抗上级是不被允许的,可是您现在说存在着一种‘恶意’对抗,那么我不得不认为如果有‘恶意’对抗的话,相应的是否也存在着一种‘善意’对抗?如果说‘善意’对抗指的是学生在课堂上对教师所教授的内容提出质疑,那么我不能否认有这种对抗的存在,可是您现在对我提出的问题是有没有‘恶意’对抗,我得承认我缺少对您这种精确定义的理解能力。至于‘阻止’这个词,我想您大概是想说‘阻挠’……”

      “你在强词夺理!”

      “啊,对不起,调查官先生,我好像说得太远了。您刚才说‘哗变’,我想和您探讨一下。根据《海战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哗变有三种情况:第一种是在战争中反抗合法的军队统帅,第二种是不服从合法的纪律规则,或拒绝履行战斗义务,第三种是阻挠军队行使权力——您看,这些定义所针对的都是战时条件,即使在《海军管理条例》中,哗变也被定义为士兵自发的叛乱行为,如果有人带头,那应该是‘兵变’或者‘叛变’。况且,尽管海军学院是海军预备部队,但这些士官生还没毕业,不能被称作军人,所以关于‘哗变’这个说法是否妥当,恐怕还需要军事法学专家进一步判别……”

      “我不得不说,库赞教头,你有一种神奇的特异功能,顾左右而言他的东拉西扯的能力。”

      “对不起,调查官先生,您想问什么?”

      “我在问你,海军学院是否有学生罢课,阻挠教学!”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这是彻头彻尾的谣言。”

      “你在说谎,除非我接到的报告都是假的!”

      “我不知道您接到的报告的出处是什么,但我可以再次向您重申,海军学院向来纪律严明,绝不可能出现您说的那种行为。”

      “是吗?那为什么兰克教授现在还因为骨折躺在医院里?”

      “尊敬的兰克教授年纪大了,在下楼梯时摔了一跤,”库赞说,“您知道,他教世界史,高度近视。”

      “为什么教学楼里到处是垮塌和弹痕?”

      “那些是实战演习留下的,海军学院的演习不分场合,如果您愿意,可以去看看我的办公室,那里的情况不会比教学楼更好。”

      “难道不是因为一个叫斯摩格的学生带头占领教学楼,海军学院的教学活动才整整停止了一周吗?”

      “学校里的确有一名叫斯摩格的三年级士官生,可我不知道他和这件子虚乌有的事有什么关系,他一直是一个遵守纪律、勤奋刻苦的首席学生,不信您可以看看他的操行评定。”

      “这么说,你是打算伪装这一切都不存在吗?”

      “很抱歉,调查官先生,我不得不再纠正一下,您的意思大概是想说‘掩饰’,它们是有区别的,‘伪装’的是不存在的东西,而‘掩饰’的是存在的东西……”

      “你可真是有一张妙嘴,库赞教头。”斯潘达因愤怒地打断了他,“可是不管你怎么狡辩,事实就是事实。我希望你搞清楚,如果你再执意说谎,你就犯了包庇罪,听懂了吗?”

      “您好像在对我提出指控。”

      “没错,你最好认清你的立场。”斯潘达因得意地说。

      “您对我提出的指控是一项很严重的罪名,但它必须建立在一个基础上,那就是您说的这些的确是事实,同时我也明知这些事实。但是很遗憾,从法律上讲,我既可以用‘广义上的不知情’来为自己辩护——因为我并不知道您所陈述的这些事实——也可以反诉您的指控是诽谤,因为您不能证明我知道这些事实。也就是说,您首先必须证明您说的是事实,然后还需要证明我知道这些事实,最后才能对我提出指控,是您需要证明我有罪,而我不需要证明我无罪。”

      斯潘达因瞪大了眼睛,好像被库赞这席绕口令给绕得晕头转向。看着眼前这个滑稽的画面,坐在办公室后排的学生和教师们忍不住偷偷笑起来。

      “你在说什么?”斯潘达因愣了半晌,恼怒地问道。

      “我在说,您对我的指控是站不住脚的。”

      “好哇,你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吗?”斯潘达因气得大叫,“堂堂海军学院,竟然在调查团面前信口雌黄,谎话连篇,你们还要荣誉和脸面吗?”

      “Iustitiam namque colimus.”库赞说。

      “什么?”斯潘达因似乎全没反应过来,不解地瞪着库赞。

      “拉丁语,‘我们信仰正义’,”库赞的脸上显出恰到好处的困惑,“您在学校没学过吗?”

      办公室里的学生和教师们发出一阵低笑,连萨卡斯基也几乎忍俊不禁。斯潘达因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吼叫起来:“听着,我来这里是调查事实真相,不是来听拉丁语和法律讲座的,如果你敢再……”

      “可是您在指责我说谎,这就是个法律问题。”库赞镇定地打断了他。

      办公室里顿时哄堂大笑。斯潘达因气得满脸通红,暴跳如雷,指着库赞大吼,唾沫在他的嘴角边汇成几个小泡泡,就像毒液一样:“你这是故意对抗调查!我要把你押回玛丽乔亚,让你接受审讯……”

      “不,你不能!”一直沉默的萨卡斯基突然开口,利刃般的眼神直直地看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和笃定,“你只是被授权到海军学院进行调查,没有被授权进行逮捕,只要我在这儿,你就休想从这里带走任何一个人。”

      斯潘达因被吓了一跳,迎着萨卡斯基冰冷的眼神,暴涨的气焰立即消失了,陪笑道:“那当然,那当然……”

      “你的提问已经够多了,让学生自己来说说情况。”萨卡斯基冷冷地说,“缇娜,你来说。”

      “是!”缇娜立刻站起来,立正站直,“海军学院最近一个月以来,所有教学和考核活动都照常进行,秩序一切正常,所有教师和学生都可以作证。”

      “你看,事实很清楚,根本没有什么哗变,不是吗?”萨卡斯基用眼角瞥向斯潘达因。

      斯潘达因脸上现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萨卡斯基先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士官生小姐似乎是您的亲属……”

      “你是在质疑我徇私吗?”萨卡斯基厉声打断了他。

      斯潘达因吓得脖子一缩,忙不迭说:“不,不,当然不是……”

      “总之,这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海军学院发生过哗变,如果你不能证明这个传言是事实,那么就不能对海军提出任何指控。”萨卡斯基看着斯潘达因,斩钉截铁地说,“你的调查可以到此为止了,斯潘达因先生。”

      斯潘达因交给世界政府的调查书上写了些什么不得而知,但世界政府显然失去了对海军学院人事的主动权。同时,世界政府寻求替代新校长的努力也收效甚微,赋闲在家的原大将战国一口回绝了政府要他再次出任海军学院校长的试探,在其他几位候选人门口也碰了一鼻子灰,显然,海军本部的态度依然坚决而明确。在经历了漫长的重重博弈后,马林佛多最终坚守了自己的立场。

      当泽法乘军舰出现在安纳波利斯岛港口时,库赞领着全校教师和学生站在码头,举手行礼。

      “欢迎回来,校长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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