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修][海贼王]如是我闻——青雉传》金子千寻

21、六、哈古瓦尔•D•萨龙

　　萨龙和库赞是海军本部有史以来看起来最不协调的一对搭档。

　　这两人之间的差异显而易见：萨龙是身躯庞大、体态臃肿的巨人族，库赞则既高且瘦，修长端庄；萨龙个性奔放好斗，而库赞却总是冷静且惯于自我克制；萨龙健谈爱笑，库赞则冷漠寡言；更不用说萨龙总是心直口快，而库赞却往往给人一种神秘莫测，难以捉摸的感觉。

　　他们是海军本部最奇怪的一对搭档，人们在谈到他们时总是会不加掩饰地表明自己的惊讶，这两人给人的感觉就像大象和野猫一样毫不搭调。

　　从某种意义说，海军的生活其实是很单调的，用四个字就足以概括：执行任务。而海军的任务通常是编队行动，这不仅仅是为了维持兵力优势，以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战斗，更重要的是为了互相监视。

　　海军这条延续了上百年的规矩就算到了将官这个层面也没有改变。只要条件允许，中将需要两人一组搭档，少将则要三人一组，而萨龙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和库赞组成了搭档。

　　两个人的缘分要说起来也很简单，那阵子萨龙的原搭档因伤退役了，暂时没有别人可以搭档，而刚好那时本部新晋升了一名中将，于是两人顺理成章地就成了一组。

　　新晋升的这名中将就是库赞，他那时因为G-5支部卓越的治理成绩而获得升职，重新回到了海军本部。

　　库赞的晋升是当年海军本部极为轰动的大新闻，因为25岁的他成为了海军本部史上最年轻的中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将来会打破他的老师泽法在38岁就晋升大将的记录。由于库赞的备受瞩目，萨龙也连带着受到了不少关注。

　　不过生性粗爽的萨龙并没有把这当作是一种负担，虽然他早已耳闻过库赞那些层出不穷、真假难辨的传说，但对他来说，无论对方是不是海军本部的大明星，他都愿意诚心相待。而且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他是真心欣赏喜爱着这个小着他几十岁的年轻人的。

　　或许是因为本身头脑不太够用的原因——即使以最宽容的标准来看，萨龙的脑筋也绝对称不上灵光——萨龙喜欢特别聪明的人，就像他特别佩服他那些能在本部会议上口若悬河舌灿莲花的精英同僚们一样，更何况库赞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海军本部长久以来一直很重视开发人类以外的种族，比如培养鱼人间谍，驯化海兽之类，巨人族当然也是重要战力之一。对海军来说，巨人族举世无双的力量是极为贵重的战力来源，海军本部中没上过海军学院却能升到将官级的几乎都是巨人族，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不过虽说物以稀为贵，巨人族说到底也是异族，尽管巨人将官们得到的礼遇和人类军官相比并无二致，但两个种族之间看不见的隔阂却是明明白白的。

　　这让萨龙感到很孤单。他是那么羡慕那些有着相同经历，能够分享共同回忆的人，他每次看见他们聚在一起嘻嘻哈哈闲聊着当年在学校的各种奇闻轶事都忍不住嫉妒，他甚至羡慕人类能一同变老，一同死去，而不会像他一样，带着300年的生命独自一人看遍生老病死，孤独到天荒地老。

　　所以他只能抱着膝盖坐在海边，遥望着远在大海另一端的故乡。他只是想要一个伙伴而已啊，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都是一种奢望。

　　后来库赞来了，相比海军本部其他精英多少带有些趾高气扬的优越感，库赞要容易亲近许多。虽然他外表看上去有些冷淡，但当萨龙熟悉了他之后，却发现他并不像人们想象中那样惜字如金。也许是一种注定好的奇妙的缘分，他和库赞之间几乎是无话不谈的，这一点直到后来的某一次任务时才有所改变。

　　——那也是他们共同执行的最后一次任务。

　　那时的库赞并不太合群，或许是因为他独特的个性，也或许是因为他头上那么多传奇光环让人敬而远之，他很少参与海军军官们之间的应酬——虽然他作为海军本部最受人注目的新星不可避免地会受到许多刻意的拉拢——而是宁愿选择躺在马林佛多的山崖上睡觉。虽然萨龙并不明白库赞拒绝参加的理由，但有人陪伴在身边让他感到不再孤单，有时他甚至偷偷地认为库赞或许就是为了陪他而特意留在那里，这种毫无根据的揣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让萨龙对库赞心怀感激。

　　于是在马林佛多高大的山崖边上，从前总是一个人的身影旁现在多了一个影子。当萨龙再次眺望那片无边无际的大海时，那些平日里见惯了的风景都像是被赋予了新的生命，连同他的心情一起都变得愉悦满足起来。

　　和库赞在一起时萨龙往往能展现最真实的一面，他像个迟暮的老人一般喋喋不休地谈论着他的故乡，他那带着神秘的“D”印记的家族，他漂洋过海来到这里加入海军的心酸。而不管他说什么，他都不曾担心库赞会厌烦——虽然库赞在大部分时间里只是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但他知道库赞在听，就像他知道这个人会用安静和沉默包容他的一切，不管是优点还是缺点，也不管是有趣还是无聊。

　　对他来说，库赞就像空气一样，平时感觉不到多么强烈的存在感，但只要有他在，就连呼吸仿佛都如此自然。

　　虽然平时总是懒洋洋的寡言少语，但作为执行任务的搭档的库赞是绝对合格的。和库赞搭档一起执行任务还从没有过失败的记录，萨龙曾亲眼见过他在数秒内是如何将一整艘海贼船冻成一坨大冰块，对库赞的强大他心悦诚服，以至于很多时候他甘愿把本该属于他的先任指挥权交给库赞。

　　和萨卡斯基不同，萨卡斯基的冷漠在心中，他的冷漠是狂热的信念；而库赞的冷漠在外表，他的安静是内心的温柔。

　　库赞的情绪都藏在冷漠的外表之下。萨龙见过他在战场上斩荆披棘，杀得海贼望风披靡，也见过他在为某个夏岛上的孩子们做出第一个冰雕后，面对孩子们的欢呼时那略有些难为情的挥手，和微微发红的耳根。

　　萨龙会忍不住笑起来，他的这个朋友啊，就像北海深处那片巨大的冰原一样，那样冰冷而纯粹，在他冷漠的外表下，却有着那么温暖的灵魂。他曾经甚至想过，他是不是前世做了什么好事，才能在今生遇上这样一位朋友。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喜欢我的好朋友，好搭档，库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