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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五、蒙奇·D·卡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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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在很多年以后，库赞还能毫不费力地记起那天的情景：那个高大的身躯背着光站在船头，他的脚下是巨鲸般的莫比迪克号，他逆着光看过去，那个人如同巍峨的山岳般耸立在他面前，带着绝对强烈的存在感，让人在呼吸之间都能感到令人屏息的压迫感。
——这就是世界最强之人。
整艘军舰上的海兵们也在一瞬间集体愣住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目睹了人工海啸和冰冻海面两样奇迹，几乎要让人怀疑自己的感官是不是出了问题。
是真实，还是虚幻？
过头张大了嘴，他瞪着眼前那片被结成冰面的大海，突然腿一软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白胡子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库赞的杰作，他对于出色的年轻人总是带有不受立场影响的欣赏。半晌，他似乎很满意地点点头：“小鬼，你干得不错。”
头一次遇上这个令海军本部都闻风丧胆的大海贼，实力间的差距还是次要的，能够在突如其来的遭遇中克服对这个名字的恐惧，并且漂亮地挡下对方的攻击，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
库赞没有回应白胡子的话——虽然能得到这个人的赞赏的确是一种不可多得的殊荣——他所在意的是，为什么白胡子海贼团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一般说来，不管是多么强大多么狂妄的海贼，通常都不会主动去招惹海军：这不仅仅是因为海军作为一个拥有数十万兵力的庞大军事组织所带来的武力震慑，另一方面，海军数百年来作为世界精英所获得的荣誉与信赖也颇让这些不法之徒忌惮——无序始终是要归于秩序的，如同最深的黑暗也始终恐惧着光明一样。
而白胡子海贼团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并且主动找上海军进行挑衅，这极度的不寻常让库赞本能地警觉起来。
所以他只是冷冷地问：“你想干什么？”
白胡子不说话，他那双鹰一样锐利的双眼缓缓扫过军舰甲板上的一群海兵，慢慢开口道：“你们海军不懂规矩，我是来讨还公道的。”
海贼要向海军讨公道，这可是闻所未闻的千古奇事——不过此时的库赞无心去嗤笑这句话的荒诞不经，对他来说，眼前这局面实在是糟糕至极。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库赞的语气仍然冷冰冰的。
白胡子凝视着他的表情，有些微妙地眯起眼睛，那里面闪过一丝危险的阴影：“几天前我的船员被你们抓住了，你们是兵，我们是贼，这本来没有什么，但他却被你们私下处决了，你说，我该不该来讨回个公道？”
白胡子的声音浑厚低沉，充满着强大的压迫力，好像黑云压顶一般带着深邃的灰暗，几乎要使人喘不过气来。
库赞本能地皱了皱眉头，他当然知道G-5支部的海军有时会在私下不加审讯就处死海贼——这是个可大可小的事，区别只在于做事时手脚是否利落。但现在他们惹上了白胡子，这显然就不能用小事来形容了。
——这下可麻烦了。
“既然你们不讲规矩，我也犯不上给你们留面子，我白胡子的船员是能被你们随便处决的么？”白胡子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半个调，带着暴风雨袭来之前连空气中都布满的沉重的压迫感，威严而又气势逼人。
军舰上的海兵们不由得瑟瑟发抖起来。库赞心中一沉，他早就耳闻过白胡子护犊子的习性，哪怕是一个刚刚上船一天的新人，白胡子也绝不会让他吃亏。
其实就这么一会儿短暂的工夫，库赞的心里已经转了无数个念头。然而他沮丧地发现，没有一个办法是能让他带着这艘军舰从白胡子面前全身而退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头脑并不管用。
“那你想怎么样？”尽管心中毫无底气，但库赞仍然竭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他是这艘船的指挥官，不管他愿不愿意，现在能和白胡子对等交涉的人就只有他，如果连他也失去了理智，那这艘船就彻底完蛋了。
白胡子不说话，突然他身边的一个船员指向过头，大声叫起来：“老爹，就是那个家伙下的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过头吓的魂飞魄散他，他感觉那只指向他的手指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行刑时对准他的脑袋的乌黑枪口，顿时脸色煞白，瘫倒在地。
库赞狠狠地瞪向过头。
这种事应该是做的很机密的，怎么会被白胡子知道？
白胡子的眼神落在过头身上，又转向库赞，缓缓开口：“小鬼，我不想杀你，只要你把凶手交给我，我就放你和你的船过去。”
过头两眼一黑，浑身仿佛被抽了筋一样瘫倒在地——他毫不怀疑他的长官一定会这么做，就像他的前长官在接到G-5支部召集令时便迫不及待地把他一脚踢出来一样——他几乎能感觉到白胡子利刃般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切割，像是要将他挫骨扬灰一般。
可是很显然，库赞并不这么想。
说来也怪，原本心里还存着些不安和忐忑，但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库赞的心情却仿佛拨云见雾般明朗起来。
“我拒绝。”库赞的语气又恢复了平素的冷漠，平静得仿佛在问今天的午餐吃什么一样。
白胡子显然有些诧异，仔细打量了库赞一番，有些诡异地笑道：“小鬼，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如果是你，你会放弃自己的船员独自离开吗？”
白胡子怔了一下，没有回答。
“那么我也不会。”冷淡而又笃定的声音，如同在地下深埋了上亿年的化石，宁静坚定到极致。
白胡子盯着库赞看了很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罢又看向库赞，语气意味深长。
“小鬼，你是叫库赞吧？我记住了。”
四周一片寂静，人人都屏息静气的等待下一刻将发生什么——对于他们来说，这番对话实在是太溢出常规了——他们不知道是该惊叹于库赞不合时宜的胆量和勇气，还是该赞赏他对自身信念的坚持。
不过他们没时间想太多，因为下一秒钟，白胡子手中那柄巨大的薙刀便砍了过来。
库赞当然不会幼稚到认为白胡子会客客气气地跟他猜拳决胜负，在白胡子挥刀砍来的那一刹那，他敏捷地跃上半空，双臂抱在胸前，尖利的冰凌一瞬间便从手臂上长了出来。
“双棘矛！”
尽管眼前这个人被称为世界最强之人，尽管他拥有强大的震震果实的能力，不过那说到底也不过是超人系果实能力罢了，凭借自己自然系果实的能力，也不是完全没有胜机的——库赞这么想着。
不过事实很快证明当年的库赞对恶魔果实的理解还很肤浅，稀少的实战经验还没让他发觉一味依靠果实能力的缺陷：当他的双棘矛刺向白胡子时，却像撞上了空中一堵无形的墙壁，空气像被压缩了一般猛烈地弹回，冰凌在刹那间粉碎，猛烈的气流冲击着库赞还在空中的身子，将他裹在其中，动弹不得。
好容易等气压减小，手脚终于能活动时，白胡子的第二波攻击又到了面前。这次库赞不敢硬扛，使出月步在空中躲避。虽然库赞的速度在海军中已经是顶尖水准，但白胡子还是快着他一步，锐利的刀锋堪堪从他身边擦过，连脸上都被风压撕出一道口子来。
在白胡子的霸气面前元素化毫无用处，力量上有着绝对的差距，就连速度也不占上风——这并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库赞毫无胜机。
白胡子哈哈一笑，身子快如残影，库赞急忙抱臂抵御。然而白胡子的力量超出了他的想象，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把他在空中推出去数十米，越出了冰冻范围。库赞忙转身冻结下面的海面，然而白胡子的动作却快着他好几倍，转眼已经到了他的头顶，硕大的薙刀一瞬间又劈了下来。
这是库赞无法抵御的攻击，薙刀在他的胸前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剧烈的疼痛使得他几乎在一瞬间要失去意识。
“库赞少将！”
他落在冰面上，温热的鲜血从胸前的伤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四周那片晶莹剔透的冰面。它们流淌在冰面上，渗透进他亲手制造的坚冰里，显出一片厚重刺眼的深红色，像不祥的花朵，繁繁密密地包裹着站在中间的那个人。
库赞感到浑身的力气正在一点一滴的失去，他勉强支撑着双腿站在那里，而光是这样就几乎已经要用去他全部的气力。
白胡子看着自己被冻结的左手愣住了，他看向面前那个连站立都困难的年轻人，他正扶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抬起头毫不示弱地看过来，那眼神凌厉到甚至让白胡子在一瞬间怀疑身处劣势的不是他而是自己。
即使明知躲不开自己的攻击，也要趁敌人大意时给予最后一击吗？哪怕一息尚存，也绝没有束手就擒的道理吗？
白胡子的心中发出感叹，真是个出色的年轻人。
他放下薙刀，淡淡地说：“还不明白吗，小鬼？你现在还赢不了我。”
库赞的脸上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我认输……可我不会让路。”
语气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白胡子的表情忽然柔和下来，他的脸上显出一种微妙而真诚的遗憾。他摇摇头，手中的薙刀一瞬间又挥舞过来。
“那么，真是可惜。”
巨大得仿佛要劈山斩海的薙刀挟裹着风声咆哮着迎面斩下，带着雷霆万钧的强大冲击，连空气都要被撕裂一般。
我要死了吗——库赞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然而从远处突然飞来几发炮弹，直扑过来。白胡子脸色一变，挥刀把炮弹斩开。一阵爆炸的烟雾过后，只见远方有一艘军舰正疾驰而来，卡普立在船头，双手握住一个个炮弹向这边“发射”过来。
“坚持住，库赞！”卡普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卡普先生……”
看到那个站在船头急冲过来的身影，库赞的心顿时落了地，浑身的力气也仿佛在刹那间被抽干，再也站不住，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白胡子皱起眉头看向军舰驶来的方向，卡普冲到他跟前，看了倒在地上的库赞一眼，双手愤怒地握成拳。
“白胡子，你现在可是越来越没出息了，居然学会欺负小孩儿了。”卡普强压下恼怒，但那眼里燃烧的怒火还是出卖了他的心绪。
白胡子不说话，只哈哈大笑。
“想打架，我奉陪！”卡普捏了捏拳头，发出咯咯的声响，语气中的愤怒显而易见。
白胡子停下了笑声，他看看自己被冻结成冰的左手，又看看躺在地上的库赞，潇洒地摆摆手：“我这样可没法跟你打，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得是，今天就算了吧。”
他转身向莫比迪克号走去，走出几步又回过头说：“你还是关心下那个小鬼吧，再这么流血他有几条命都不够用。”
卡普没有动，他一直看着白胡子走上船，才回头对着军舰怒吼：“军医，你们都死了吗？还不快来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