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地为牢》千鸟青羽

61、聆叶轩室

　　三日后,清廷下旨大赦天下。
　　汤若望更是得到了太皇太后的特旨释放，其仆人潘尽孝也免去一死。只是，钦天监其余人还是无法赦免，终被斩头。而汤若望因打击过大，导致中风瘫痪。
　　这次地震因为幅度较小，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当朝廷做出大赦之举动后，百姓更是认为是朝廷纠正了自己的过失，天绝不会再迁怒于众。
　　于是生活依然，京城依旧繁华热闹。
　　在北京城中，目前只有两座天主教堂，一是顺治十二年，由利类思和安文思两位神甫创建的东堂；二则是在明万历三十三年，由利玛窦创建的南堂。顺治七年，汤若望来到南堂，重新建立。
　　汤若望被释放后，则被送回了这里。
　　夜色弥漫，月明星稀。
　　南堂如往常一般安静，只是多了些表情严肃的年轻男子守护在其周围。
　　忽然，这些男子都挺直了身板，脸上表情除了严肃外更多了一分紧张，警惕的看向四周是否有可疑的人出现。
　　而让他们紧张的源头只是从南堂里缓缓走出的一白衣少年和一黄衣少女。
　　少女双眼红肿，眼角还挂着刚哭泣过的证据。
　　少女看向少年。
　　只见，那少年眉头紧皱，琥珀色的眸子已经蒙上一层淡淡的雾气。
　　她抿着嘴，低头，心里却明白着，见着法玛那副模样，他的心里的难受绝不下与她。只是，她可以放纵自己大声的哭泣，而他……却不能。
　　她心疼着他。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把他心中的任何难受和委屈都挖出来，让她去为他抗。
　　“三哥哥！”她轻握他的手，如想象中的温暖柔和，“你很难过，是吗？”
　　他摇头，无奈的说道：“我不是难过，是自责。若不是因为我年幼无能，汤法玛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她咬着下唇，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好半晌，她才轻声的问着：“三哥哥，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开心吗？你只要说出来，不管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会去做的。”
　　他微笑道：“傻瓜，你忘了我是皇帝？虽然大权旁握，可是要找乐子的话还没有人能拦着我。”
　　“可是，我看得出来，三哥哥一直都不开心。三哥哥当上皇帝后，就没真正的笑过了。”她想了想，忽然说道，“不对，我见过你开心的笑，就是在纳兰府前，你见着在去年中秋节上遇见的女子时，你就笑得特别开心……”
　　他迅速的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或许只是因为和她几次相处，觉得和她脾性相近，比较谈得来吧！只是，她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想若是她知晓的话，也许也会和我生疏，倒不如和你在一起愉快了！况且，不久后，我将娶后，你也将有嫂嫂。以后，莫在提起她，不然若被以后你皇嫂知道了，可大大的不妙呀！”
　　她皱起眉，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以后皇嫂知道了，会大大的不妙呢？三哥哥，说不定皇嫂知道了，还会把她接进宫，成全你和她的一段美事呢！”
　　他摇头。
　　虽然皇祖母一直夸赫舍里芳仪温柔大方，纯良贤淑，但是他却是知道皇祖母是被她的外表所欺骗了。那丫头刁蛮任性，可丝毫不让鳌拜家的丫头。而且，还未立她为后，她居然就跟皇祖母谈起条件，不许他立妃，这般性子何来温柔大方，纯良贤淑？
　　他不想红叶进宫被人欺负，更何况，他压根就没想过让红叶进宫。进宫后，哪怕他能顺利的把皇后废了，立她为后，他也无法完全的拥有她。而她同样也无法完全拥有作为皇帝的他……
　　他曾以他能给的最好的方式去爱她，奈何她不懂！
　　“仙蕊，那只是我在民间邂逅的一段情而以，已经过去了，以后不要再提了！”他轻扬嘴角，似云淡风清的说着，却分明的听到心碎的声音，轻眨眼眸，快速的挥去心中的郁结，转移着话题，“到是你，前几日皇祖母与我说起，要为你择一个好的额驸，问起我的意见。我想来想去，纳兰成德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奈何他心有所属，我可不想我最宝贝的妹妹嫁过去受到一丝半点的委屈。所以，还是问问你的意见为好！”
　　“我不想嫁人！”仙蕊努着小嘴，想也没想就说着。
　　玄烨摇头，笑着说道：“女孩子大了总要嫁人的嘛！而且，等我们再长大些，你若再呆在宫中，会有人说闲话的。”
　　“我阿玛也和我说过此事！我答应了他，等三哥哥大婚，我就随他回家。”仙蕊低着头，声音很轻，似要哭泣道，“可是，我不想成亲，不想嫁我不喜欢的男子，我不想像月姐姐一般整日以泪洗面！”
　　玄烨叹着气，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正在此时，曹寅匆匆的赶来，在玄烨耳边一番言语。
　　仙蕊好奇的看着他，却见他先是吃惊后是难以置信，最后既然是大喜，询问着曹寅，事情当真？当得到曹寅肯定的答复后，他终于开心的笑了起来，转头，抱歉的对她一笑，说让侍卫护送她回宫，而他有急事要马上去做！
　　也不询问她是否愿意，就匆忙的和曹寅离开。
　　他……又一次的把她丢在大街上……而她却也明白，这次的理由和前两次一样！
　　不管他说出再狠再绝的话，那个女人仍是他心中唯一放不下的。她有些嫉妒那女人，可是却恨不了她。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吧！

　　三月春，夜，静悄悄。
　　风过林，闻，沙沙响。
　　玄烨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走上这条通往“望叶亭”的路了，只是记得每次来去心境都相同。
　　来时雀跃，去时思念。
　　原本以为再也不会踏上这条狭窄的道，可是却未曾想到她会再一次主动的来找他。原本以为今生无缘，他不想去强求她，于是他已经打算把她放到心底最深处，再也不去触及，只是她这次是又在给他希望吗？
　　如果是的话，他怕自己的心再也无法用理智控制，他怕她又后悔了而他却不想放手了，那时他该怎么办？
　　细想下，这个少年天子生平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觉。
　　轻扯马缰，放慢了马儿的速度。
　　“朕……朕还是不去见她的好！”玄烨艰难的对身边的曹寅说着，“你去跟她说，说天色已晚，朕家务繁忙，不能抽身而来，安排侍卫护送她下山吧！”
　　“主子，那……那可是红叶姑娘！”曹寅小心的询问着，“您确定不见她吗？”
　　玄烨犹豫着，好半晌才说道：“朕……还是不见她的好！你转告她一句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她应该会明白的。”
　　他叹着气，倔强的扯转马头，也不理会曹寅，向下山的方向奔去。
　　曹寅无奈的唤过两名侍卫跟着他，暗中保护他的安危，吩咐完后，才策马上山，硬着头皮去见在皇上心中最重的红叶姑娘。
　　还未到“望叶亭”，远远就看到亭边玉立着的一抹火红的倩影。
　　曹寅微笑，这红叶姑娘心思缜密。这个季节，香山红叶未现，而她一身如叶般红的衣裳却多少弥补了这遗憾。
　　此刻她凝睇远望，丰神绝世，惊鸿艳影，竟有遗世而独立之势。
　　香山美，美在“红叶”。美在凝神静思间有如火般的炙热；美在美目流盼间有水般的温柔。
　　也只有她这般的女子，能站在皇上身边，与皇上平坐共拥江山。奈何？奈何！
　　曹寅这般想着，走到了芳仪的身边，恭敬的唤着：“红叶姑娘！”
　　芳仪回神，看着曹寅，目光中有一丝惊喜，向他来的方向张望，却不见半点人影，失落之情毫无掩饰的从眼中滑出。她轻启朱唇，询问着：“他呢？”
　　曹寅把玄烨方才所说之话如数的转达给芳仪，却意外的看着她由失落之色转为平静之态，只是双眼间的疲惫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他是这样说的吗？”芳仪在听完曹寅之话后，平静的问着，在得到曹寅肯定的答复后，她才释然一笑，说道，“其实这样也好，多情自古伤离别，不见也未尝不是好事。而且我原本只是担心他在地震时有什么损伤，才到这里来。想来他是好好的，而我……似乎奢求太多了！”
　　“主子事情很多，而红叶姑娘您找他的时间不对，所以……”
　　曹寅解释着，还未说完，就被芳仪用话打断：“一直以来我都未曾问过您的姓名，真是冒昧了，不知您贵姓呢？”
　　“在下姓曹名寅！”
　　“曹公子，这些日子真是麻烦您了！”芳仪微笑着，礼貌的说道，“以后您不必派家丁再在这里等我出现了！”
　　“这些人是我家公子安排的，若公子未下命令，他们不能擅自离开！”曹寅如实的说着，“红叶姑娘，这天色晚了，还是由我护送您下山吧！不然公子怪罪下来，我就有得好受了！”
　　芳仪点头，却侧目深深的看着枫叶林。
　　往事不复昔，故人以去，徒叹息，空悲切，只怪今生无缘，愿盼来生无恨！
　　香山，她再也不会来了吧！
　　转身，微笑的看向曹寅，正要麻烦他备马。忽然，笑容凝在她的脸上，在那条上山的道上，那魂萦梦绕的身影在策马向她奔来。
　　她低头，轻笑自己怎能就做起梦来，可是却在耳边清晰的传来马蹄声。
　　她摇着头，想把耳边的声音挥去，却被生生拉入那熟悉的怀中，他的温暖，他的气息，还有他的声音，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她又在做梦了？
　　“红叶，我还是无法放下你！”玄烨有些无奈的拥着她说道，“所以，不管你给我的答案是走是留，我也义无返顾的来了！”
　　“你……”芳仪手微微有些颤抖，抬起，小心的回拥着他，这才相信这一切不是梦，是真实的。她微笑着，却控制不了泪水下滑。纵有千言万语，此刻的她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轻声低喃，“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
　　她却不知道这哽咽而出的话，在玄烨心中却是万般滋味都有，头埋于她的肩窝，手腕用力，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紧的拥抱住她，似要把她揉入自己身体里。
　　芳仪皱起眉头，这种感觉很窒息很难受，可是她却忍着不坑声。只有这般的痛楚她才知道这一切不是梦，而她却明白，他是决计不会伤害她的。
　　乌云慢慢的遮住了月儿，绵绵春雨斜织，轻渺的薄雾笼在他们周围，如梦如幻……

　　在这春雨如蚕食的夜晚多少有丝凉意！
　　可是掌心传来的温暖让芳仪感到无比的安心，这两日来的担心在见到他之后荡然无存。地震后，她终于知道名分这些虚有的都不再重要，既然他不愿意给那她也不会强求，而现在唯一想要的只是能和他在一起！
　　天荒地老也好，朝夕即逝也罢！
　　只要和他在一起，那一切都不重要了！
　　此刻，和他漫步在香山行道上。
　　曹寅在前面提灯探路。
　　唯一的一把伞由他举着，罩着两人。大部分的伞面向着她，细细的雨淋在他的身上，于是他的头发，衣服上有了无数点点糖粒。这让芳仪轻蹙眉。她轻推伞柄，不想让他淋到分毫，却见他微笑的摇着头，伞未有丝毫的挪动。
　　“春雨虽柔，却仍有凉意！你身子不比我强壮！”他坚持的为她举伞遮雨，似要把那一方天地罩完，给她无限的温暖。
　　芳仪摇头，轻言：“我不若你想象般娇弱！”
　　“这不是娇弱与否的问题！”玄烨固执的说道，“我看那些平凡人家的夫妻，总是丈夫为妻子遮风挡雨。若我不能如此，且不辜负你对我一番心意！红叶，我愿和你做平凡的夫妻，以后即使天塌也仍由我为你挡！”
　　芳仪心中一暖，无限感动。
　　他总是有一种魔力，让人相信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实现。正如方才他说起，要给她一个惊喜，让她随他走。本来夜深，她深知不妥，可是却莫名的信任他，与他走进香山深处。
　　她没问是何惊喜，却相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道理的。
　　不再争执，她仍由他继续拉着她，为她挡雨，向未知的地方走去……
　　拐过一片枫林，视线豁然开朗。
　　风雨中，一处幽静却又不失气派的宅院进入眼帘。
　　芳仪微有些惊愕，却被玄烨拉着走到门前。抬头，朱红的门上题有苍松挺拔的字：聆叶轩室。
　　她侧头，诧异的看着玄烨。
　　玄烨笑着看着顶上那四字，满意的点头道：“这是我亲笔所写，由工匠临摹刻上去的。这四个字，我写了上百遍方才成形，这是目前我写的最好的字了！”
　　“这屋子……”
　　“还记得我询问过你喜欢什么样的宅子吗？那时，我就应该差人在香山处购得此宅，派人修葺！只是你却说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于是，我只有按我自己的想法来修此宅院了！”玄烨宠溺的看着芳仪，慎重的说道，“红叶，你看，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的家！可是，这里缺少女主人，你……你愿意……愿意嫁给我吗？”
　　“我……”芳仪犹豫着。
　　“红叶，我知道未来我会委屈了你，因为我不能给你那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甚至都不能让你进我们家的家谱，进我们家的庙堂受后世子孙的供奉！”玄烨皱起眉，轻抬她的手，放在心口，说道，“可是，你要相信我，我把心完全不保留的给了你，这便是我能给你的全部！若你不要，那我也只有弃自己的心与不顾了！”
　　“事情太突然，可容我考虑？”芳仪有些惊慌的说道。
　　“没关系，以后我会派人在这里等着，等你有日想好了就到这里来！”玄烨温柔的笑道，“我带你进去参观一下吧！”
　　芳仪点头，仍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走进了这为她而建的“聆叶轩室”。
　　“那边有个人工开凿的水池，我特意吩咐他们按照江南风景布置，虽然我没去过江南，但是老听别人说起‘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想来江南风景和宅院是极美的。只有最美的院子才配得上你！”玄烨牵着芳仪的手，指着左方黑暗深处，兴奋的说着，“可惜，现在天色已晚！我吩咐人在池中种满荷，夏日的时候，你就能看到荷塘满月之色了！”
　　芳仪微笑着，说道：“今日看不见也无妨，来日方长……”
　　“我已经许诺你一辈子，所以我们不争朝夕！”玄烨开心的继续拉着芳仪向前走，“以后你就是这宅子的主人，下次来的时候，一定要白天前来，如此才可真正的观赏到这宅院的美丽。它可花费了我的心思，大部分的设计都是由我亲自参与的，因为时间匆忙，还有地方还未完工，全部布置好后，就等你这个女主人笑纳！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宅院，所以都按照我的心思布置，若你有不喜欢之处，我随时都可以唤人推掉重建！”
　　“不，我很喜欢，因为这全是你花心思布置的。”
　　玄烨微笑着，拉着她的手走到主屋前。
　　芳仪微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主屋，这未免也太气派了一些。不若京城中的四合院，也不若江南水乡的白墙院，反而像皇宫中的宫殿。
　　面阔连廊9间，进深3间，黄琉璃瓦红重檐壁，顶上牌匾上分别用满，汉，蒙文写着“鸾殿”。
　　这般恢弘的宫殿出现在这院子里，却显得格格不入。
　　“这是……”
　　“我的妻子就应该住这样的地方！”玄烨颇有些得意的看着这宫殿。这宫殿是他亲自设计的。在宫中时，他趁学习之余，无数次的跑去坤宁宫，瞒着所有的人一笔一笔的记下坤宁宫的设计和布置，才仿着坤宁宫的模样设计了这个“鸾殿”。
　　鸾殿中早已有人点好红蜡，烛光摇曳，给这春夜带来丝丝暖意。
　　芳仪在诧异中，已经被玄烨拉进屋中。
　　这鸾殿西部有着三面环形的大炕，东端二间却设计成女孩的闺房。房内墙壁饰以红漆，顶棚高悬牡丹宫灯。西北角放置紫檀木床，挂有流云七彩帐，铺有百鸟朝凤被。床旁却有一精致的梳妆台，台上放满各种精致的珠宝首饰，而那铜镜更是能清晰的照出整个人的身影。
　　檀香盈室，富丽堂皇。
　　芳仪却皱起了眉头，询问道：“为什么会建这样的屋子？”
　　“你不喜欢？”
　　芳仪摇头，走到东屋。如果猜得不错的话，这应该是皇宫中屋子的布置。她讨厌皇宫，可是他为她建的屋子居然是皇宫般的模样。若此刻她对他说一句，她不喜欢，她知道他定会命人推掉这屋子重建的。可是，这屋子毕竟是他的心血而成，她不忍心。
　　“我说过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喜欢！”
　　“那就好！”玄烨开心的上前，从后面拥住她，轻声说道，“我就怕你不喜欢，这屋子是仿坤宁宫设计的。天下女人为坤宁宫之主人最为尊贵。红叶，我无法给你一个坤宁宫，只能给你这个仿制的！在我心中，你才是天下最尊贵的人！”
　　“坤宁宫？”芳仪脸色微变。
　　“怎么了？”玄烨细心的发现她身体有些僵。
　　“那是皇后住的地方！你怎么能在这里按照坤宁宫的模样修个屋子呢！万一被宫中的人发现了，你怎么办？”
　　“原来你是担心我呀！”玄烨开心的转过她的身子，溺爱的刮着她的鼻子，说道，“放心吧，这香山太大，而我选的地方相对僻静，这鸾殿又在宅院深处，不会被人发现的。”
　　“你去过坤宁宫？”芳仪忽然问道，“那可是后宫，一般男子是不能轻易入内的！”
　　玄烨一楞，但随口说道：“我去的次数不多，但印象深刻！”
　　芳仪狐疑的看着玄烨的眸子，继续问道：“你是皇室中人？”
　　玄烨松开了拥抱她的手，深深的看着她，好半晌才反问道：“红叶，我是皇室中人这答案重要吗？”
　　芳仪沉吟片刻，方才说道：“不重要！只是我明白了，为什么你不能给我名分，皇室中人有些事总是身不由己！”她上前一步，靠入玄烨怀中，说道，“其实，我隐约已经猜到你的身份，可是我不愿去深想。因为我爱的人是你，不是你的姓氏和身份。我相信你能给我最好的，你也说到做到了。那么，我也答应你，不奢求名分，安心的跟你在一起，住进我们的‘聆叶轩室’。只是，给我一点时间，我有件非常棘手的事需要处理！”
　　“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若你出面，我怕事情会越搞越大。”芳仪美目扫过他为她准备的一切，心里微微叹着气。
　　“那你要我给你多少时间呢？红叶，给我个期限，让我心里有个底。”
　　芳仪心里盘算着日子，说道：“今年中秋吧！中秋，不管我的事情是否解决妥当，我都会到这里来，嫁给你……与你今生不离不弃！”
　　玄烨激动的把她拥入怀中，却忽略了她轻微的叹气！
　　中秋……时间应该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