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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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要出家对于朝廷来说是大事，可是对于赫舍里府上的这对兄妹来说却是皮痒芝麻大的事而以。除了爷爷每日心情不佳，常看着翌明叹气外，一切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只是忽然来了一个客人，打破了赫舍里府长公子的平静。这人不是别人，却是当初把他送到赫舍里府来，而今又蛊惑皇上出家的和尚溪森。
八年未见，再次见到溪森时，翌明的心情还是很激动的。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了。他虽然很舍不得妹妹，也舍不得祖母和母亲，可是他真的很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他定要去问他们为什么不要他，为什么生了他却不养育他，让他寄人篱下。
可是当他知道真相后，他情愿溪森从来没出现过，从来也没告诉过他这一切。
他有点恨这个和尚，为什么把他送到赫舍里府上，给了他一个美丽的人生，编织了如此美丽的梦，现在却活生生的把他唤醒。
此刻，他独自坐在花园里。梅花盛开，缕缕暗香萦绕满园。这是妹妹最爱的花，她说她想做一朵在冽风中仍含笑绽放的梅花，不畏严寒，傲霜开放。记得有一年，他命家丁们拔除了园中的好多奇珍异草，却全部种上梅树。后来，被爷爷责备了一番，却博得了妹妹的嫣然一笑。那年冬季，他真的很开心，看着妹妹快乐的如林中鸟儿穿梭在梅林间，他想只要她每日都能快活，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妹妹是他今生最重要的人，这是他生命中的理念。
可是，可恶的溪森却告诉他，他们都是他的仇人，是他们满清的铁骑冲破了山海关，占领了他们的王座，并奴隶了他们的人民。而他却是前明皇帝的血脉，他的父亲是前明三皇子，而他则是长孙殿下。他父亲自己每日都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为了保住这点皇室血脉，才把他交给了曾经是前明大将军的溪森。
溪森是出家人，带着一个孩子行走当然不方便。于是，他想到了索尼，之前在沙场上他有恩于索尼，想他应该会帮助自己。而且把长孙殿下送到满清重臣的府邸中，谁也不会怀疑到这个孩子头上。
只是，现在在他的鼓动下，皇上终于要出家了。皇上出家，皇子年幼登基，清廷必乱，他们的兵马便有可乘之机。只是这日比他预想的来的早了点，他们还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一切只有听天安排了。而这事后他定是会被处死的，想到长孙殿下的身世他不能隐瞒，否则便是对不起先帝前明。于是，这才冒死出宫告诉长孙殿下一切真相。
但是这一切给翌明的振动却是太大了，他感觉他曾经的世界全部都轰塌了。
严厉的爷爷，慈祥的额娘，还有他心里最重要的妹妹，这些都好象是一场梦，而现实却残酷的让他快要窒息。
一阵暗香袭来，他猛的回头，却见芳仪微笑着站在他的身后，甜美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明哥哥，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呢？”
他努力扬起一抹笑。
芳仪走到他的身边，坐下，道：“明哥哥，你不开心，对吧！难道你已经知道了惠儿离开的消息？”
“惠儿走了吗？”
“恩，她的阿玛带她去了江南，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见面了。容若铁定很伤心，可是他从不表现出来。我都伤心死了，以后再也不能去看她的画，听她奏琴了。”芳仪伤感的说着。
翌明浅笑着：“她走了也好，如此以后也不会伤害到你了！”
“明哥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惠儿怎么会伤害到我呢？”
翌明摇头苦笑，他轻执起芳仪的手，说着：“芳儿，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知道吗？我们所有的人迟早都是会分开的。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想离开的时候，你舍得我离开吗？”
芳仪忙摇头：“我舍不得明哥哥离开，我就想开开心心的和明哥哥在一起，一辈子也不分离。对了，还有容若，我们都是好朋友，我们永远也不会分离的。”说着说着，隐隐有泪光在眼中闪烁。
“但是我必须要离开呢？你会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吗？”翌明握紧了她的小手，让她忍不住呻吟了一下，他抱歉的放松自己的力道，却还是握着她的手。
芳仪低下头，犹豫着，最后才说道：“明哥哥，我舍不得爷爷奶奶，还有阿玛额娘，我也舍不得和你分开。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生活，你非要离开呢？是爷爷又责骂你了吗？我去找他算帐！”说着，欲站起来，却被翌明死死的拉住。
“爷爷没有责备我！”翌明苦笑着，看着芳仪纯真可爱的脸庞，心里一阵疼痛。他到底是要去寻找自己的亲生父亲，反清复明；还是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和妹妹永远的生活在一起？心里反复的挣扎着，难以取舍。忽然，他抓起芳仪的手，第一次越过哥哥的界限，深情的看着她，说着：“你知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吗？芳儿，赫舍里翌明想同你一起看朝升观日落，品人生共白首，生老病死永不分离，你愿意吗？”
芳仪睁大了眼睛看着翌明。忽然，她抽回自己的手，说道：“明哥哥，芳仪不懂你的话。我只是你的妹妹，这些话你应该对嫂子说才是！”
“可是，我是赫舍里家收养的孩子不是吗？我根本不是你的亲哥哥！”翌明有些颓败的看着芳仪，“而且，在我的心里，你比妹妹这个身份重要，我希望未来你能当我的妻子，那么我可以为你放弃一切。你不也说了吗？你想和我一辈子都在一起，如果你嫁人了怎么和我永远在一起？”
芳仪低头，轻声的说着：“可是，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哥哥，就像容若是我的弟弟一般。我自然是想和明哥哥一辈子在一起，可是我不想嫁人也不想当明哥哥的妻子！”
翌明轻叹着气，说道：“或许我的话太突然了，让你无法接受。芳儿，你可以考虑下我说的话，好吗？”
芳仪犹豫着，最后才轻点头。
翌明这才松口气，他看着满园的梅花和湛蓝的天空，想到自己的生世，不由悲从心来。他站了起来，轻声的说着：“紫禁城的雪景应该很美吧，殿宇楼阁都铺上了雪，壮丽中的宁静。帝王家的壮丽我们何时才能看见？”
“明哥哥怎么忽然说这话？”芳仪也站了起来，疑惑的看着翌明。
“忽然想到，有感而发罢了！”他看向紫禁城的方向，忽然拉起芳仪的手，“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紫禁城，玄武门，气势恢弘，基部为汉白玉石，上建城楼，面阔5间，进深1间，四周围廊，环以汉白玉石栏杆。外围的护城河缓缓的流淌着，承载了紫禁城无数的悲喜剧。
玄武门对面便是当年崇祯皇帝自溢的景山。
翌明神情复杂的看着景山，深深的鞠了一躬，又转头看向那重兵把守的玄武门，目光锋芒犀利。
“芳儿，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吗？”
芳仪摇头，有些害怕的看着翌明，他的目光中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让她害怕。
翌明叹着气说着：“我最近看了一些书，也询问了阿玛，才大概知道了里面的样子。这里进去是御花园，里面有高耸的松柏、珍贵的花木、山石和亭阁；两侧是皇帝的东西六宫；前方是皇后的坤宁宫，在前面是交泰殿和皇帝居住的乾清宫，经过乾清门就是前方举行国家大事的三大殿了！这宫殿是前明留下的，可是却被他们抢占。他们夺我山河，奴我子民，我心里恨呀！”
“明哥哥……”芳仪轻轻的拉着翌明的衣角，“他们是谁？”
翌明看着芳仪纯真的双眸，这才意识到她也是他所憎恨的满州鞑子，不仅她是，爷爷，阿玛和额娘也是。这些对他有养育之恩的人都是满州鞑子，是他的仇人；而他的爱情却也是满州鞑子，这叫他情何以堪。他捏紧拳头，溪森这个秃驴，装着个为国为民，却是把他陷入了不仁不义之地。
他目光再次看向那城门，巍峨耸立，宫墙红的如血般刺目，透过那重重的宫墙，他仿若看见那金碧辉煌的宝座，那山呼万岁的地动。他闭上双眸，轻声的询问芳仪：“芳儿，你喜欢皇宫吗？你愿意未来住在里面吗？”
芳仪摇头，脑袋中却出现那张悲伤的小脸。她坚决的说道：“我不喜欢皇宫，你们的人都不快活，而且进去了就要离开明哥哥了，我不愿意。”
“那如果我也进去了，你会跟我进去吗？”翌明询问着，耐心的等待芳仪的答话，好半晌都未听见小丫头的声音，他转头看她，却见她那双大眼睛里含满了泪水，一见着他转头，泪水滑滑下落。他着急了起来，忙为她揩泪，“怎么突然就哭起来了？”
“明哥哥难怪你今天这么奇怪，原来你是要进宫去当公公，哇……”她越说越伤心，居然号啕大哭了起来，引来无数人的侧目。
翌明忙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手忙脚乱的安慰她，为她揩眼泪，好不容易小丫头才止住哭泣。
“那明哥哥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你进去了，问我是否也进去？”
翌明苦笑着，轻拉芳仪的手，说道：“没什么，方才是你听错了。这里风大，我们还是回家去吧！”
“明哥哥怪怪的，定是惠儿走了，你也难过对吧！”芳仪毕竟是个小孩子，到是很容易快乐。
翌明只得苦笑点头，拉着芳仪的手离开紫禁城。临走时，他回头深深的看了眼玄武门，想起溪森说过的话，只要能当皇帝，那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得不到手的。你若爱她就为她打下这个江山，就把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后位双手奉给她。
对，其实爱她和去找父亲并不矛盾，只要他能进入这紫禁城，坐上那皇帝的宝座，那不管未来她是什么样，是谁的妻子也好，是独身一人也罢，他都会让她成为他的女人。他的芳儿是天上的凤凰，这世间只有她才配入主坤宁宫，受世人的膜拜。
紧捏芳仪的手，再让他贪婪一下在她身边的日子。之后，他就要离开她，为她打下一片大好的河山双手拱上。
芳儿，你一定要等我，十年，二十年，不管多么的艰辛，我都会为你努力。在我心里，永远都有着赫舍里芳仪的身影，未来的你定会是我的皇后……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