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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不知不觉就迎来了二十岁的生日,《礼记曲礼》里面说“男子二十冠而字”,苏员外请人占卜,说在生日那天,就是加冠的吉日,为此他还拿出了一大笔的钱来敬奉他,并且请来当地最有名望的人来为苏锦行这成年礼。
      这一天,苏员外在祖宗牌位前上了三炷香,点燃两根蜡烛,三跪九叩,感谢祖宗保佑,苏锦终于长大成人。苏府的府门大开,不少人来观望苏锦的成人礼,有的是好奇苏员外的儿子是否是俊才,有的则是来看看是否能为女儿攀上门亲,有的则纯属闲来无事,过来看热闹的。
      苏锦呢,在娘的强迫下,已经穿了采衣(即童子衣,这种衣服以缁布为衣,饰以锦边,锦一般为朱红色),然而娘说一会儿还要再加些衣服,说什么“初加”要用幅巾,深衣,大带,纳履;“再加”用帽子,,革带什么的;竟然还有“三加”!
      这样热的天儿,竟然要举行那样的漫长的仪式,里一层外一层穿的那样麻烦,苏锦当然不可能答应这样繁琐的仪式了,为此他是软磨硬泡,还要挟自己万一头疼脑热的可怎么办?为此,苏夫人已经是将衣物换做了最轻薄的,还答应他绝对不会超过一个时辰,苏锦无法,也只有接受。
      沐浴更衣后,苏锦一看,时辰也差不多了,现在出门正赶上时辰,不紧不慢地走向行成年礼的厅堂,那里众人早已等候着了。
      “爹!娘!孩儿来了。”
      闻声望去,只见一袭锦边采衣,身量匀称恰到好处,眉目之间流出天然风流,脚步轻松而又活力,尤其那双澄澈的似乎不谙世事的眼睛,只须望一眼,似乎便得到救赎。
      众人不禁看呆了,甚至忘记了怎样用语言来形容这位少爷,只能说非凡尘中物。
      苏员外和夫人眼见得儿子不紧不慢的,虽觉不妥,却也无可奈何,那位德高望重的人正眯缝着眼睛,手里拿着一根木簪,准备好了行及笄礼。衣服也准备停当,就整整齐齐搁置在东侧的席子上。
      深衣,襽衫,公服还有各种带子一件接一件穿到苏锦身上,苏锦耐着性子,终于穿完了那一堆的衣服。
      “夫子,请施礼。”苏锦端坐下来,准备接受加冠。
      不想那德高望重的人年事已高,老眼昏花,抚弄了好久,挽出的髻还松松垮垮,行过正规的拜礼(直立,举手加额,鞠躬九十度,然后直身,成【鞠躬】,在直身的同时,再将手齐眉,然后双膝同时着地,缓缓下拜,手掌着地,额头贴于手掌之上,成【拜】,然后直起上身,同时手随着齐眉,成【兴】,然后才能平身,平身时,两手齐眉,起身,直立后手放下,礼毕)之后,苏锦没走几步,头顶的髻就完全松掉了,眼见得马上就要完全松开下来,苏锦心想:与其让那老夫子在给我梳,还不如我躲起来,这样不就可以让那个年迈的夫子歇息了吗?我看那个夫子走路都费力,再累出个好歹来,那不是罪过了嘛!
      想罢,苏锦便离开人群,逃到无人处,拔下了头上的簪子,纷纷扰扰的青丝如瀑布般直垂而下,随风微扬,那剪影,恍如洞房中脱掉髻环的美嫁娘。
      行过礼之后,苏员外和夫人准备了一个简单的宴会来庆祝他的成年礼,本想让苏锦在宴会上面敬夫子一杯,却发现早已没了儿子的踪影,夫人用手指捅了苏员外一下:
      “咱们儿子呢?”
      “我也没看见啊!从行过礼之后就没了踪影,得,准是又去玩了,我们不用管他,让他玩去吧!”
      “既然行过成年礼了,总该有点大人的样子了,你去找他回来。”
      “夫人,不必了吧?这一时半会让我去哪儿找他啊!”
      “哦?那用不用我和你一起去啊?”
      “不用不用!哪敢劳动夫人大驾,我去,我去!”
      苏员外悄悄退了出来,开始东一间,西一间,找起来,苏府也不大,这孩子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所有的房间找了一圈下来,苏员外累得是气喘吁吁,还是没找到苏锦的踪影,“这孩子,到底去哪儿了?”
      正当苏员外累得喘息不止时,偶一抬头,发现头上天空中有一只风筝,顺着风筝抖动的方向看去,一个身着红衣,披散头发,莫辨雌雄的人正坐在房顶上,抖动手中的轴线呢!
      “苏锦!给我下来!”
      苏员外看到这一幕,是又惊又气,也不顾得体面,大声吆喝起来。
      “爹?”
      苏锦低头看着地面只能看到头和肚子的小小一点儿的爹,不禁勾勾嘴角,轻声笑了。
      “你这孩子,快给我下来!”
      “我不下去!”
      苏员外一听,急了:
      “我说的话,你敢不听?给我下来!”
      “爹,我说了,我不下去!等我玩够了,自然就会下去了。”
      “你不下来,我就上去!看你怎么躲!”
      苏员外看着房顶上头发凌乱的苏锦,怒不可遏,撸了撸袖管,就顺着梯子往上爬,苏锦料定爹不会爬上来,就冲着他那圆滚滚的身体吧,爬上来就是难事,不想爹出乎意料费力爬了上来,苏锦眼见得爹如履薄冰,颤颤悠悠爬过来了,就跳下房檐,跳到了那矮墙之上,又顺着矮墙爬下来。
      苏锦落地后,拍净身上的泥土,对着房顶上打着颤的老爹说:
      “既然爹让我下来,我听从爹的命令,也就下来了!我的风筝还在上面,爹不要偷玩哦!娘有事叫我,我先走了!”
      说完,苏锦顺教踢倒了搭在屋顶的梯子,“哎呀!好痛!谁这么不小心?”说完偷笑着就离开了。
      “娘,我回来了!”
      “锦儿,你刚才去了哪里了,还有你爹呢?”
      “我爹?我刚刚看到他在房顶上,好像在放风筝。”
      “啊?”苏夫人见儿子一脸正经的样子,不像是在说笑,但是又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何找儿子能找到房顶上放风筝去,“这老东西,这么大年龄了,还做些不着调的事情!”
      “你在这儿坐着罢,好不容易你回来了,别又跑去玩了。”苏夫人细心地为儿子梳好头顶的发髻,轻言细语的叮嘱着,又吩咐苏福去找老爷回来。
      过了许久,苏员外才回来,一脸的怒容,加上被吹乱的头发,活像人家门上贴的钟馗,他眼睁睁望着若无其事的苏锦,心想着不教训教训这儿子,他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迫于宴会上面不好发作,只好强忍着内心的怒火。
      宴会结束之后,苏员外刚想把儿子叫到书房,却不曾想被苏夫人拦下了:
      “锦儿今天行了礼,忙了一天也不得闲,也累了,就让他去歇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苏锦听着娘为他求情,连忙乖觉的冲着爹娘撒娇:
      “是啊,爹娘!孩儿平时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现在只觉得头晕得厉害,爹有什么话,我现在就是想听也听不进了。”
      苏员外正值一腔的怒火无处发泄,见得夫人跟他使眼色,无可奈何,心有不甘却只能顺应夫人的意思:
      “锦儿,你也累了,就好好休息去吧!”
      苏锦得到赦令似的,一溜烟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夫人见儿子走远了,又看着一脸委屈相的夫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说你个大人,和小孩子置什么气?”
      苏员外还是一脸委屈地站在原地,也不接话。
      “快进屋来吧!我们也该商量商量孩子的终身大事了!”
      苏员外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儿道:
      “我怎么把这茬儿给望了,是该商量孩子的婚事了!光顾着和孩子生气了,都忘记正事儿了。”
      苏夫人笑看着丈夫的一脸憨相,明明再过几年就到了这花甲之年,却越发的孩子气。思虑至此,一股悲伤却不禁油然而生,人生七十古来稀,想来再怎么难舍,却也只能再陪儿子一旬有余的光阴。想到此处,苏夫人泫然欲泣。
      眼见得夫人悲戚,苏员外却不明所以,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夫人好端端的,为什么这么难过?”
      “没事儿,只是想到我们还有十几年的光阴陪伴锦儿,想及此处,我就忧心不已。锦儿还是这么孩子气,就算成年了,我还是不能减少对他的担心。”
      苏员外一听也沉默了,是啊!自己不惑之年才有这个儿子,面对时光流逝,自己也不得不低头。但是,再怎么无奈伤心,也不能让夫人继续这么消沉下去。
      “夫人,就算我们长命百岁,不也给不了锦儿这世上所有的幸福啊!我们这不是要找一个人来代替我们,陪伴着锦儿吗?夫人你该高兴才是,我们为锦儿筹划好了,待我们百年之后,锦儿也就长大了,你看,锦儿现在不是也一天天懂事起来了吗?”
      “你啊,平日里笨拙拙舌的,怎么今日多出这么多话来?什么‘百年之后’,我们要长命百岁,陪着锦儿啊!”
      “是,夫人说的是!我们还要长命百岁呢!”
      看着破涕为笑的夫人,苏员外拿着绢子擦掉她眼角的泪痕,也笑了。
      “夫人,你看锦儿这婚事定在什么时候好?”
      “柳员外那边怎么说?”
      “上次我去了柳员外家,柳员外说是只要礼节周全,越早越好。”
      “为何这样急?我听着锦儿的意思,似乎他不怎么满意这桩婚事,到时候他不肯娶,怎么办?”
      “这个,这婚事是早年就商量好的,不可能退的。”苏员外皱起了眉头,“要不,明天我再跟他商量商量?”
      “能说服他最好不过了,若是他执意不肯娶呢?”
      “就是绑着他,也得给我拜堂成亲!”
      “若他被逼急了,逃了呢?到时,我们怎么跟柳员外交代啊?”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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