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约》悬梯

6、第 6 章

　　举头望着天空的繁星，数目还真是客观，难怪迄今为止没有人能确切指出其数量呢！算了，今夜真是闲来无事，姑且数他一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三百二十一，三百二十二，三百二十三……这颗刚才似乎是数过了，为何见着又有点面生呢？呃，刚才数到何处了？没办法，再从头数一遍好了！一，二，三，四，五，六，七……”
　　数着数着，就被这一颗颗不停闪烁的星星弄花了眼睛，本来就觉得有些疲累的苏锦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沉重的眼皮不住往下掉，掉着掉着，就被下眼皮给接住了……
　　睡梦中的苏少爷还自觉地“啪！啪！”直夺这些蚊子的命，不就吸你口血嘛，干嘛这么置蚊于死地啊！
　　苏锦醒在脸上的一阵奇痒中，伸手一摸，是几个小突起，昨夜就是被这些蚊子吵得睡不安宁，今日一定要吩咐下人熏艾蒿，驱走这些蚊子！
　　清晨的风吹来，苏锦起身伸了个懒腰，头脑瞬间清醒了很多，我睡在这儿，昨晚？没错，昨晚是要堵住苏福问他事情，怎么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这不是耽误事儿嘛！
　　算了，都这个点儿了，还是直接找他去问吧！
　　时间还早，苏府除了几个早起的下人，还不怎么有人起，溜了一圈，才发现苏福还睡在昨夜干活儿的地方，苏锦上去就拍了苏福一下，尚在睡梦之中的苏福给吓得抖了一下，惊醒了：
　　“老爷我没偷懒啊，昨儿个整理的晚了……”
　　“嘿，苏福，是我！”
　　苏福定睛一看，哪里有什么老爷，原来是苏少爷，不禁长吁一口气：
　　“哎呀，吓得我不轻，原来是少爷你啊！这么早，少爷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些问题……”
　　苏锦有些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就问，苏福见少爷迟迟不问，眼皮开始打起架来，眼见得就要睡着了。
　　“嘿！谁叫你睡的？”
　　“啊！”受到惊吓的苏福哆嗦了一下，马上精神了，“少爷到底有什么要问的，尽管开口，苏福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过来过来！”苏锦一听苏福这话，立即把他拉到无人之处，把他摁倒一张椅子里，给他倒上杯茶，“今天，你不用做别的，就坐在这里给我讲以前的事情，少爷我忽然想听以前的事了。”
　　“啊？”少爷一本正经把自己拉过来，就是为了听以前的事情，虽说少爷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可万一嘴拙，叙述上有问题怎么办？万一自己讲的和少爷自己记得有出入，是不是证明自己年纪大了，要辞退我啊？不对啊，今年我明明才三十出头啊，来苏家二十多年，我没记得犯过什么大错啊，难道是因为我小错不断，今天是陈年旧账清算了？
　　苏福本来思虑简单的大脑忽然被这么多突然涌出的想法给吓了一大跳，苏员外一直抱怨他做事不肯动脑，行事简单鲁莽，今天这一牵扯到自己的问题，苏福的脑袋突然灵光了似的。
　　这突如其来的询问一定有什么目的！不行！今天得躲开苏少爷的盘问！
　　“苏少爷，”苏福一下子绷直了身子，从椅子上弹起来，“今天老爷给我布置很多事情，而且昨晚的我也没有做完，老爷会怪罪小人的！”
　　“那我交代给别人就好了，你自然不必担心。”
　　“不行！少爷啊，那个，我是说，他们都不了解，而且老爷特意交代让我做。”苏福小心翼翼地说。
　　“你这人是死脑筋吗？真是麻烦啊~”苏锦扶着额头小声嘀咕道。
　　“那你做到什么时候才是完啊？”
　　“这个，今天不行，明天，后天也不行……”苏福为难急了，他忽然灵光又一现，“少爷不是想听以前的事吗？我看夫人最近好像没什么事情，要不请夫人给你讲吧！她记得一定比我还要清楚，少爷你看呢？”
　　苏锦被他这话一将，一时间也无言以复，这苏福，平时看着似乎呆头呆脑的，真要逃避起来，借口还不少呢！难道是爹已经交代他了吗？不行，今天就是撬也要让他张嘴！
　　“我娘最近有没有事，你能看出来？我是他儿子，还没看出来呢！”
　　“这个，这个，少爷，我只是猜测。”苏福脑袋的灵光也就闪了这么一会儿，这么快就被苏少爷给问得灰暗了。
　　“少爷真是机智啊！有话就直说吧，我能够承受的住，感谢多年来老爷夫人的宽宏大量，让我在苏府干了这么久。”
　　苏锦被他这番话搞得云里雾里的，摸不着头脑：
　　“苏府，你怎么了？我只是想问我小时候的事情，你干嘛这么紧张，又不是要请辞，还说得这么虚伪的一番话，这不是要你表忠心的时候。”
　　“吁——原来少爷是想听小时候的事情啊，我还以为要秋后算账了呢！嘿嘿~~~嘿嘿~~~”
　　“什么秋后算账？算什么账？”这下苏锦完全被他搞糊涂了，“不管怎么样，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你说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是！少爷你想知道什么我就告诉你什么！”
　　“我出生之后，我爹是不是是不是去见过什么世外高人？”
　　“唔——确有其事，我记得当时老爷因少爷的事整日里忧心忡忡，但自从见过那位大师之后，老爷就豁然开朗了似的，还亲自为少爷准备衣物之类的。”
　　“为我的事忧心忡忡？”
　　“是啊！少爷你不知道，你出生那日，夫人在去观音庙上香的路上，路上遇到一片盛开的桃花，夫人见那桃花开得美丽，就想走上前去攀折几枝，不想从坡上面滑了一跤，正当我去找稳婆的空档，突然出现一股浓雾，也就是在出现这片雾的时候，少爷出生了，老爷认为这是异兆，所以老爷四处寻访高人，想得知此兆有何含义，因此而忧心忡忡。”
　　“这不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嘛，爹还真是大惊小怪！那位高人呢？”
　　“我也没有见过那位高人，似乎是老爷有幸遇得，就连夫人也没见过。”
　　“哦，那你说老爷豁然开朗了，是什么意思？老爷回来之后就经常笑哈哈的了么？”
　　“那倒不是，老爷遇到那位高人之后，奉上五千多量银子给那个高人，反而被夫人骂了个狗血喷头，哦，不是，是夫人责怪他花了太多银两，不过之后，老爷和夫人在抚养少爷长大这期间，与别家不同，我想这与那位高人是有关系的。而且从此之后老爷再也不忧心少爷出生时的异兆了！”苏福小心掂量着话说，生怕又说错了什么，给苏少爷抓到什么把柄。
　　“确实啊，我爹养孩子的确与众不同，明明是个男孩子，我的衣服都是女孩子的，所幸他没让我学女工之类的。”
　　“可不是，有一次，街头有一群踢蹴鞠的男孩子，少爷想和他们一起玩，他们说不和女孩一起玩，少爷解释他们不听，少爷竟然当众脱下裤子来证明，哈哈——哈”
　　“嗯？”
　　苏福那没结束的笑声就这样被憋了回去，由于憋得太突然，差点梗住。
　　“还有什么？”
　　“除此之外，老爷也没有逼着少爷考取功名，谋取个一官半职之类的，而是少爷喜欢什么就让少爷学什么，就这一样，就把附近的公子给羡慕坏了！”
　　“怎么，考取功名是难事吗？”
　　“那是！城东有位少爷为了这，头悬梁，结果给把头发拽掉一半了，我看啊，照此下去，不到三十就会变成秃子！还有啊，城西那位少爷，一看头悬梁有危险，毕竟困倦那是挡不住的，于是就锥刺股，夜夜拿着那支手指粗的铁杵刺自己的大腿，结果刺到了骨头上，伤口发炎，成了半个瘸子！就算这样，二人到现在还没考取什么功名，少爷，你说难不难？”
　　“既然这样，我得空得去考考这个叫做功名的东西，看看到底有多难多可怕！”苏锦心中暗想。
　　“少爷的婚事，老爷和夫人很早就开始准备了，看了好多家的姑娘才商定的，现在那个柳姑娘，小时候乖得很，老爷一见就说好，考量了很久才为少爷商定了这门亲事。”
　　“我爹这么早就给我定好婚事，我怎么就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为何，老爷一直没提过这件事，这两年眼见得少爷马上就成年了，花灯会上也有不少姑娘对少爷青眼有加，托媒婆来说亲的不再少数，但都被老爷给推掉了，说少爷已经定下亲事了。”
　　“如此说来，这件事和那所谓的高人也脱不了干系。”
　　抗婚的主意就此在苏锦心中打定，这世外高人若是能找到，他说得出道理一二，我就认栽，娶了那位柳姑娘，若是找不到，随我怎么说，江湖骗子也罢，柳家的托儿也好，反正我就是不从。而且那位高人恐怕年事已高，驾鹤西去了吧？
　　“好，就这么定了！”想到此处，苏锦只想大喊“妙哉！妙哉！”
　　“少爷，什么定了？”
　　苏福看少爷一脸开心的样子，也跟着凑上来。
　　“定什么定？老爷不是还吩咐你事情做吗，赶紧去，别耽误事儿，完了挨骂！”
　　“少爷说的是！瞅瞅我这脑子！”
　　苏福一拍脑袋瓜，赶忙走了。
　　如释重负的苏少爷卸下肩头的负担，在行成年礼之前的几个月里，整日游山玩水，侍弄花草，养养虫鱼，或者听听戏，甚至抽出些时间来读一下经传释词。这些日子过得是逍遥快活，当然，他也没少出去看街上的姑娘，并非他对这些姑娘有意，而是他见到老爹因此而苦恼的的样子很是受用。终生大事不可草率，老爹怎可凭一人只见就决定这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