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约》悬梯

5、第 5 章

　　“我肯定安顿，什么事儿也不生！”苏锦冲天便发着誓，便兴冲冲离开了。
　　让苏少爷安生，这世界上还没有什么事、什么人能够阻拦苏少爷的脚步呢！苏少爷前脚离开苏夫人的房间，后脚就着手调查起来这个柳凌来，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当然也怕有钱人，凭着银钱的魅力，不过两三日，就把这个柳凌的身世查了个大概，连她做的女工也弄来了，这个姑娘总结来说：
　　长相：一般（五官算得上端正）
　　女工：一般（比不上苏少爷自小衣服上面绣的）
　　身段：似乎也一般（裁缝没记住具体的数据，既然如此，大约也没什么特别）
　　家世：也算的上门当户对
　　脾气：暴烈？温柔娴静（确定不是陷阱吗）？分裂？执拗？纤弱？
　　别的都还有法可证，只是这姑娘的脾气，为什么资料总结后会是这样一种混乱的情况，再者说了，自己也没办法考证啊！如果娶这样一位姑娘入门，自己的下半辈子肯定是毫无乐趣，简直就是葬送了，不行，坚决不行！不管这资料是否确凿，但起码能够说明部分问题，即使这位姑娘并非如此，也坚决不能拿下半辈子的幸福做赌注，而且还压在自己完全没谱儿的人身上。
　　苏锦打定主意要抗婚，既然父母都同意，而且是早年就定下的，这其中必有原因，我一定要打破沙锅——问（纹）到底，看看这其中究竟有何名堂！
　　家里面的人既然不肯告诉我事情的原委，我就先从外人下手，绸缎坊的老板娘胡夫人经常来我家，我小时候那些奇怪的花花绿绿的衣服料子很多也是从她家买的，看样子她会知道什么，而且她还是个大嘴巴，不愁从她嘴里面探不到口信。
　　“苏福，告诉老爷和夫人，今天晚上我就不回家了，让二老不必等我了。”
　　“好的，少爷，你这是要到哪儿去？”
　　“本少爷要去哪里还用得着你来管我吗？你只管回禀我爹娘便是，哪管这么多事！”
　　“是。”
　　见苏福已经去回禀的这个空档，苏锦立即抄了银钱袋子出了府，直奔聚福楼而来，今日约好胡夫人在此处喝茶聊天，这个女人据说胃口很大，平时和她胡老板站在一起，不仔细看，任何一个人都会直接忽略掉胡老板，因为这个女人已经占领你视野的大半。
　　苏锦在楼上早已叫上水果瓜子，就等候着胡夫人的到来，日落西山，胡夫人还是没有到，苏锦几次从隔间里面走出来，但是屡屡有不熟识的人前来搭腔，苏锦因怕着会错过和胡夫人的约定，一一委婉拒绝了。
　　苏锦很是随意地坐在凳子上，百无聊赖的用手中木片敲击着茶杯，杯子里面黄中透着碧的茶水上面浅浅的倒影，随着细小的波纹震动着，里面的影子也晃动着，晃着晃着，看着自己的倒影，苏锦眼见得就要睡过去。
　　不想此时，茶杯里面的水突然起了异样的波纹，听得到楼梯颤悠悠的发出“吱呀——吱呀——”声，苏锦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终于来了！”
　　接着忙不迭地走到楼梯口迎接，只见胡夫人的身段是更胜从前的阔实，走起路来一步三喘，右手扶着楼梯的扶手，拿着锦帕的左手擦汗和扶膝交替进行，陪同的丫鬟根本就是摆设似的扶住她的胳膊，她时不时的用袖口擦擦汗，如此卖力却不能使胡夫人行动得更快一点。
　　“胡婶婶，你可来了！”
　　丫鬟正准备把胳膊交到苏锦手中，苏锦却将身子顺势一闪，让出一条路，假装并未看到这个动作，也不接过她手中扶着的胡夫人的胖胳膊。
　　“锦儿，怎么有空请你婶娘我喝茶呢？”
　　“瞅瞅胡婶婶说的，没事儿我就不可以请您喝茶了吗？”
　　“还真是个漂亮的好孩子啊！”胡夫人终于登上了所有的楼梯，站稳后细细看了苏锦一眼，不禁轻叹道。
　　“什么？胡婶婶刚才说了什么？”苏锦一边引着胡夫人走向房间，一边回头问胡夫人刚才那句他没听清楚的话。
　　胡夫人清了清嗓子：“咳，没什么！最近苏员外和夫人的身体还都康健？”
　　“我爹娘身体都好得很，多谢胡婶婶挂心了！噢，到了，胡婶婶请进！”
　　胡夫人落座后，左右挪动了好久才坐安稳了，全身的赘肉瞬间都觉得轻松起来，喝着递过来的清茶，顺手拈几颗果仁到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着，那感觉真是放松，让人只想滔滔不绝地说话啊！
　　就在此时，苏锦试探性的问几句：
　　“胡婶婶，这么多年，我家的绸缎很多都是从您家的店里面买的，既是这样，想必胡婶婶和我爹娘是老交情了吧？”
　　“那是自然！想当初你出生的时候，苏夫人还受过我的恩惠呢！”
　　“哦？竟然还有这等事？我还从未听我娘说起过呢！”
　　胡夫人话匣子一打开，就止不住地添油加醋将当年苏夫人如何在城外突然生产以及自己是如何机智指导苏福找到了稳婆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我娘当年生我的时候还真是辛苦啊！”苏锦不禁感叹道。
　　“那是，你既知道了，就要好好孝顺你娘，万事都要顺着她，不管做什么，全天下为娘的自然都是为儿子着想的。”
　　“听胡婶婶说话的语气，想必是知道我爹娘为我定亲的这件事情了？”
　　“是啊，这件事情在你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定好了的，苏员外和夫人自小就为你做了很多奇怪事情，既是你家里的事，当然很多我也是弄不清楚的。”
　　“胡婶婶，你可知道那个世外高人对我爹说了什么吗？”
　　“这我倒是不知。”胡夫人嘴里面塞了满满的果仁，一说话嘴角都露出些白色的渣滓，看得苏锦一阵恶心，顺手拿起杯子喝点茶水，不想一点茶叶碎给喝到嘴里，联想到胡夫人嘴角的污物，苏锦只想吐出来，不想一下子被水呛了喉咙。
　　胡夫人殷勤地靠过来给苏锦抚背：
　　“你别急啊！年轻人啊，喝口水都这么急，慢点儿啊！”
　　苏锦给她这么一抚，如芒刺在身，既然她也不了解缘故，苏锦现在巴不得马上离开：
　　“胡婶婶啊，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我再不回去，爹娘也该着急了，胡婶婶也快回去吧，胡叔叔也该着急了！”
　　“哎——不忙不忙，这才说了几句话，况且现在时辰还早，你就再留一会儿吧！平常也不常见你，没想到你竟然如此长的如此人才，来，让婶婶好好看看你！”
　　苏锦看着她嘴角不断泛出的白色泡沫，她逐渐凑上来的大脸盘就如同正在吐着泡沫的棕色螃蟹，根本无法直视！
　　“胡婶婶，我就不陪您了，我下去结账，您再玩一会儿吧！”
　　胡夫人见留他不得，他又这般礼貌，也不好再做挽留，就放他走了，剩下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大桌的水果瓜子也不错：
　　“小翠啊，你去请这附近的李夫人过来坐坐，就说我在这里定了雅间恭候着她，还有喜欢给人牵线搭桥的王婆也请过来坐坐！”
　　那丫鬟答了声就出去了，当然出门之前不忘白一眼正嗑着瓜子的华夫人，这一眼白得很隐蔽也很有水准，动作熟练程度可见一斑。
　　苏锦思量着，既然是家事，外人了解的自然是不多，这样的事情得问家里人，自己的爹娘当然不能去问，那就得问家里的下人了，家里面资历最老而且和爹娘最近的就属苏福了，他在我家里面也有将近二十年了，这些事情他应该都知道，费了一顿功夫去找那个胡夫人，真是失策！现在想想她那个样子，还是觉得恶心到没有胃口。
　　既然如此，事情就简单多了，苏锦是个神经大条的人，不用耗费什么人力物力可以直接问他，谅他不会设防的。
　　打定主意就开始行动，这个时间，苏福大概在帮着我爹整理白天还没整理好的工作吧！既然夜色这样好，我就在回廊中坐一会儿顺便等着他把工作做完，只等他回来的路上截住他便是了。
　　早知事情如此简单，何必要去找那么多不相干的人，现在看着如此皎洁而美满的月光，璀璨聚集成银河的星星，还真是乐得清闲啊！
　　“嗡~~~嗡~~~”
　　“有蚊子？！”这个季节有蚊子是自然不过的事情，但是要在这里等苏福办完事情，会被咬得满身都是包啊！
　　算了，真相就近在咫尺了，这时不能因为几个蚊子就因此而节外生枝，算了，先端过来几盆芦荟准备着吧，还有精心侍养的那盆昙花也是含苞待放，也好顺便观赏着，如此这几个时辰的等待也不算辜负了！
　　“嗡~~~嗡~~~”
　　“啪！啪！啪！”
　　展开手掌，几朵鲜艳的红色绽放在手心，这苏福，到底什么时候办完事情啊，再这样下去本少爷可就要被蚊子浑身咬个遍了！这芦荟本来叶子就不多的几片，这样下去，不久可就被扯尽了，到时候可怎么办？而且这昙花，虽然鼓着腮帮子似的，但还是没吹得开这花朵，这浑身的痒，实在是难熬！
　　古人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细枝末节，必须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