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果子狸

5、五

　　公司终于招到了业务员和前台。
　　业务是个在读研究生，老杨对她的学历很满意，底薪定的比丁丽的还高。业务的主要来源是定单的提成，丁丽每月都在七千以上，不在乎那点小钱。
　　这个新业务来的第一天就把全公司的人得罪了。
　　老杨跟她炫耀公司将在北京开分公司，新业务抑扬顿挫地说：“我觉得杨总您特别善良，请大专生还给他们那么高的工资！”
　　全公司的人都看着那个新业务，说话也不挑地方。
　　老杨笑眯眯地拍拍新业务的肩膀：“好好表现，我不会亏待员工的！”
　　新业务也配合地点头：“杨总放心，我打算前半个月什么都不干，先把公司的业务流程和业务内容背熟，客户问我的时候，我可以随口答出来！”
　　大伙互看，她以为是期末考试呢！
　　老杨和丁丽去见客户，他硬要把新业务也带上充门面。
　　几个小时后丁丽趾高气扬地踩着八厘米的高根鞋回来，业务陈亚问：“新业务给老杨长脸了？”
　　“就她？”丁丽蔑视道，“人家根本就不甩老杨，老杨还一个劲地说，这是我们公司的新业务员，是个研究生。切，人家手下博士都成堆，会往眼里夹那个毛丫头？基本工资高怎么了？三个月后拿不到定单，我看老杨还对她笑的出来不！”

　　这天老杨让徐卿做一份绩效考核出来，以后公司要按绩效发奖金。
　　徐卿说需要三天。
　　新业务插嘴：“需要那么久啊？”
　　老杨一听她这么问，也说：“是啊，需要那么久么？两天后给我。”
　　新业务不知是为了显示自己能干还是真的缺根弦，说道：“给我一本书，我一天就能做出来。”
　　徐卿问：“你需要哪本书？我帮你找？”
　　新业务眼睛都不带眨的：“可那是你人事的工作啊！”

　　公司要把教室的电脑全换成液晶显示器，老杨说换电脑不能耽误正常工作时间，周六大家来给公司帮忙。
　　新业务借口家里有事不来，老杨也准了。
　　丁丽斥道：“人红的时候，放个屁都是香的！”
　　小鱼上个星期请假，回来听大家加油添醋地一描述，鼻子一哼：“她要是再登鼻子上脸，我给老杨他老婆打电话，说老杨在公司养小蜜！”
　　老杨的老婆在银行上班，当初老杨的创业基金是她给贷出来的，公司里的帐都是她在管，老杨真正上只能领三千块的工资。谁要支钱出去，需要小鱼和老杨的同时签名。她只要打个电话说：“杨洪峰过来接我。”老杨就得扔下正在开的会，开着别克车去接老婆。
　　小鱼的堂哥就是当初和老杨一起开公司的人，投了十几万进去。第一年，老杨说亏了。第二年又说亏了。小鱼的堂哥提出要看帐，帐面上的结果显示他不但拿不到钱还得贴钱进去。老杨的老婆是会计出身，小鱼堂哥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是注册会计师。随手在帐上点了几处没说话。
　　过几天就出了一本平帐，没亏没赚。
　　小鱼堂哥要退股，老杨耍无赖：“公司腾不出钱！”就是不给。
　　闹的凶了才给了跟利息一样低的分红。
　　财务室里小鱼拉着徐卿咬耳朵：“我发现老杨背着她老婆干不正经的事！”
　　徐卿笑她：“大家都这么说！”
　　小鱼用肘子拐了她一下，露出孺子不可教的表情：“跟你说正经的！我不是请了一个星期假嘛？公司里只剩老杨一个，本来支钱出去是要我和他共同签名的，我不在，他自己签了一张两万一张四万出去。”
　　徐卿不在意：“公司不是买显示器了么？在说还在筹备北京的分公司，肯定是要花钱的！”
　　“这也就是骗骗他老婆！”小鱼道出天机，“北京那边的事还没影子呢，花不到钱。显示器是装完之后一次划帐，用不到支票。他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单子我都复印了，他以后最好别惹我，不然我让他家里鸡犬不宁。光夏晓琳的事就够他喝一壶的！”小鱼一阵冷笑。
　　徐卿笑，不接话。

　　周一新业务来上班，拎了一串香蕉说：“我妈妈说家里的香蕉吃不完，带来给同事吃，算是周六不能来帮忙给大家道歉。”
　　没人去接，她就每人桌上放一个。
　　徐卿一看那香蕉，还真是吃不完的，皮都黑了。
　　新业务转身去财务室，陈亚拿着香蕉直直丢进垃圾桶：“这是去年的陈蕉吧！”
　　前台也说：“我还真没吃过这么夸张的香蕉！有没有丢垃圾的，快快快，本姑娘发善心做环保卫士！”撒腿在办公室跑一圈没收所有的香蕉。
　　徐卿要拿丁丽桌上的香蕉丢掉，陈亚拉住她：“哎，那个别动！等哈看好戏！”
　　徐卿不赞同地笑她。
　　说曹操，曹操到。
　　丁丽风风火火地赶在最后一分钟打卡。
　　人没坐进椅子先开嗓子大骂：“谁这么缺德，拿根坏香蕉放我桌上，把我这当垃圾桶啊！”
　　整个公司的人低头闷笑，陈亚笑的直拍徐卿的背：“真解恨！”
　　新业务红着脸从财务室走出来：“是我妈让我带给大家吃的！”
　　丁丽扫她一眼：“哟，你母亲还真念旧啊！”

　　冬天的雨格外阴冷，大家都不愿意出去吃饭。
　　前台说：“楼下美食城新开了一家店能送餐，要不我们打电话过去，让他们送来吧！”
　　所有人举手同意，半小时后吃上香喷喷的盖浇饭。
　　丁丽说：“这家的饭还不错，以后就在他们家定餐算了。”
　　徐卿点头：“以后谁要定餐，早上就把钱交给前台。”
　　老杨头发湿湿的从外面回来，估计是没吃饭。闻到饭菜香就问：“楼下能送餐了？”
　　新业务连忙点头。
　　老杨看看众人的菜色：“好象很好吃嘛！以后给我也定一份！”
　　“哎呀！这菜好难吃啊！要不是太饿，打死我也不定这家的菜！”不知是谁冒出这么一句。
　　“是啊是啊，不行了，实在太难吃了，吃不下了！”马上有人响应。
　　老杨疑惑地看着大家痛苦的样子说：“那还是不要帮我定了！”回自己的办公室换衣服。
　　陈亚生气地说：“真是丑人多做怪，饭也让人吃不消停！”
　　公司从此只在老杨不在的时候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