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果子狸

3、三

　　收齐了餐卡，徐卿和小鱼去退卡。
　　小鱼说：“零食吃多了，去刷点牛奶喝吧！”
　　徐卿这会也正撑着，俩人用客户卡里的余钱刷了两杯热牛奶找张桌子坐着闲聊。
　　小鱼问：“老杨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徐卿皱眉想了一下回答：“没有，不过我估计周末前肯定回来。”
　　小鱼撇撇嘴：“那是，周末什么都办不成，他那小气的德性，还不早回来省酒店的钱！”
　　“所以”徐卿下结论道，“周五一定要好好表现！”好好表现就是决不可在老杨回来的时候看不到人。
　　她们对视大笑，举杯互碰。算计着老板的员工，此刻有种无比的自豪感。徐卿的脸也因刚才的大笑透出浅浅的粉色，喜悦的双眸粘了露珠似的流光溢彩。她双手捧着杯子，牛奶烫的手心发红也不肯松手。她眷恋这种温度，烫的人发疼，才知道什么是温暖，自己又是多需要这种温暖。
　　退卡的时候又顺便刷了几盒牛奶。徐卿心想，带回去给悦然正好。

　　五点整，司机打来电话说已经到楼下。
　　接送客户的班车是跟旅游公司定的豪华大巴，反正是客户的钱，老杨也就不再装小气。
　　徐卿在□□上给张工发消息说：“下课拉！”
　　等了十多分钟也没见人出来。
　　她走去教室一看，张工口若悬河讲的激情澎湃。大屏幕上的□□在右下角配合地跳的正欢。
　　下面的人个个蔫头耷脑昏昏欲睡。
　　徐卿从后门走进去，张工看到她无声地示意一下手表，当即总结：“好，我们下课！”也不管刚才的问题有没有讲完。
　　下电梯的时候埋怨她：“今天班车怎么来这么晚？”
　　徐卿笑道：“五点整准时来的，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看。”
　　张工开口解释：“我那会儿在用大屏幕，聊天会被看到。”
　　徐卿抿嘴。
　　张工教育她说：“以后你直接到教室喊一嗓子，班车来了！我马上下课，还发什么消息啊，下班的道路也太曲折了吧！”
　　徐卿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张工掏出手机摆弄一番才给答案：“今天老婆没发话，可以在外面吃！”
　　引的徐卿又是低头一阵笑。
　　再强悍的男人，遇到爱的女人，也只有认栽的份。
　　张工曾感叹说：“女人，就是生来克男人的！”
　　徐卿记得他说这话时满脸的无奈与沮丧，偏那眼种的幸福怎么也遮不住。

　　八点钟到家，只宋亮一个在。
　　徐卿问：“又加班？”
　　宋亮用白眼翻天：“这个女人，要是再夜不归宿，我就让她在家当SOHO！”
　　徐卿害怕地朝门外挪步：“哎呀，好大的闺怨那！”
　　洗过澡，徐卿钻进被窝开机上线。
　　在她登陆的同时，林见的头像也亮了起来。
　　他们同时出现，不同的是徐卿隐身。她已经过了那个上网就找人聊天的年纪，也怕和人聊天。大家不在一起，越来越没话讲，无非是问问工作感情，说着不痛不痒的关心。她不想和朋友变成这样，所以这个号码的头像通常都是暗的。
　　盯着林见的头像足足看了五分钟。
　　她打开一个看电影的网站，挑出一部电影，如果这部电影看完他还在，我就上线，徐卿这么告诉自己。
　　一个半小时的电影，徐卿没搞明白里面演的是什么。因为她一直在注意林见是否还在，只知道是个悲剧，结尾是女主角站在河边哭的肝肠寸断，哭声牵引的她的心阵阵地疼，好象是徐卿在听自己哭一样。
　　她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堵着，呼口气都不舒畅。干吗找部电影嘲讽自己，吃饱了撑的这是！
　　林见没走，徐卿点了头像现身，同一时刻林见暗了下去。
　　徐卿目瞪口呆地看着□□发愣，这算什么？不待这么玩我的吧！
　　一切都变的索然无味，犹豫了那么久还是错过了，跟当初一样，不是你徐卿没有那个机会，你就是没那命，硬是能生生错过。
　　林见感冒将近一个月没上学被怀疑是白血病的时候，冒着大雪来学校看你，他怕你冻着，你不懂；林见周末跟你在校门口遇见，顺道帮你拿东西送你去车站，他要看着你安全上车，你不懂；林见每个周日晚自习前到教室找刚从家里来的你要好吃的没收你的生活费，他不想你借钱给同学却无法开口讨回，你不懂；林见放假在你家附近玩，他想看到你，你不懂……
　　不是你不懂，但凡女孩子，无论怎么粗枝大叶，都有颗敏感的心，不会看不到喜欢的人想要表白的东西。你只是在想，等等，再等等，让我再确定一下，我们还小，我们还不懂感情。结果就真的只能等，等到绝望。
　　突兀地，林见的头像又跳起来：“这么晚，还没睡？”
　　徐卿胸口一窒，答复：“刚看了一部电影，正准备睡的。”
　　他打来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是不是喜剧？”
　　徐卿回答他：“是爱情剧。”
　　他问：“又感动的淅沥哗啦的？”
　　徐卿点头：“恩！”
　　他说：“睡觉前别看这个，明天眼睛会肿的。”
　　徐卿回以他一行字：“她终是没能嫁给他，在拼尽了所有力气后，爱人却回不来。”这是电影的内容。
　　林见沉默很久，他说：“对不起！”
　　徐卿也说：“对不起！”既然都已经是过去的事，就不该抓着不放。这个是你在乎的人，你错过了，就该允许别人让他幸福。你讲这个做什么，提醒他时刻不要忘记他的放弃让你多难过吗？徐卿鄙视着自己。
　　可是徐卿只能流泪，我忘不掉，忘不掉。他们那么幸福，我已经26岁，还有谁会娶我？
　　悦然回来在客厅里大叫：“亲爱的们，我回来了！”
　　宋亮在隔壁吼回去：“少给我灌迷魂汤，大爷不吃这一套！”
　　悦然嗲嗲地跑进房间腻歪地撒娇，徐卿只听见一句：“哎呀，宋亮哥哥，我好想你啊！”
　　徐卿说：“我就是这毛病，看不得悲剧，你想多了。晚了，该睡了。”
　　他说：“晚安，徐卿。”
　　徐卿把牛奶倒进杯子放进微波炉加热，端到悦然的房门口喊门：“悦然，牛奶！”
　　宋亮光脚跑来开门，笑的象偷腥的猫：“你故意的吧？幸好我们没做坏事！”
　　悦然躺在床上半眯着眼：“小卿卿，快来让我亲一口！”
　　徐卿哼他们一声回房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