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果子狸

2、二

　　客厅里传来开门的声音，徐卿起床去看。
　　悦然脸色灰败地拖着大大的背包一摇三晃撞进隔壁的房间，自始至终都没睁过眼睛。徐卿看着她把自己摔进床里，扯过被子卷在身上再没响动。不禁恐怖地裂裂嘴巴，幸好啊，当初没上悦然那条贼船。
　　床上的宋亮睡梦中不知怎么回事就被揭了被子，眯眼看到旁边已睡死的人，痛苦地凑过去拉着被角口吃不清地发牢骚：“又加班！”
　　徐卿好笑地给他们带上门，自顾着倒一大杯蜂蜜水回房换衣服。

　　九点整，除了老杨，全部人员到齐。
　　老杨是这家小培训公司的老板，最大的爱好是显示自己有多么能干。总会神来一笔地突击检查拿他薪水的人是不是在做事。
　　徐卿来这家公司面试的时候，公司还在商业街一幢普通的写字楼里，三百平米的空间，格局说不出的怪异。老杨耸着大大的鼻子，严肃地看完徐卿只有一页的简历，口气很大地说：“我的公司对员工的素质要求是很高的，你觉得你来了以后能为我创造什么价值？”
　　彼时徐卿刚考取助理人力资源师，对这个行业的认知还只是流于表面。无奈这个行业都是资历越老越紧俏，无数次面试失败的经验逼的她不得不把以前的工作经验改写成人事助理。看到老杨的表情，心里已经觉得没戏的徐卿心想，反正怎么都是死，大不了还回去写我的程序。索性抛开矜持瞎吹一番，末了还装大头蒜说：“我希望贵公司能在一周内给我答复，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结果周末的时候接到老杨的电话：“明天来上班，公司要搬家，来了以后把所有办公用品登记一下，我上午不在，你直接找前台。”

　　徐卿一听要搬家，也特实在地穿了一套干活的衣服去上班。到了公司说是来上班的，前台小姐看了她半天才问：“你就是徐卿？怎么差那么多？”
　　徐卿看看自己，没什么不妥啊？
　　前台指指里面说：“他们听说新来了一个美女，都跑来看，这回都要骂我了！”
　　徐卿脸一红只得干笑。
　　迎接了一天同事失望的眼神后，下班前，老杨把她叫到办公室开口扔出一句：“回去跟你男朋友说，我不是色狼！”噎的徐卿下班直奔商场。

　　上个厕所，冲杯茶，徐卿优哉游哉地回到办公桌打开电脑。
　　丁丽的□□头像一跳一跳地问：“下班后，逛街否？”
　　徐卿回话：“下班后你要带客户去吃饭。”
　　丁丽发来一个头发烧着的怒脸说：“再不招个前台来，我跟你急！好不容易有个时间，还要陪客户吃饭，你给老杨省一千个人的工资，他也不感激你！”
　　徐卿赶快打上个流汗的表情：“一定一定！您老出去那么久，辛苦了！今天我带客户去吃饭，小的现在就联系饭店。”
　　坐在对面的丁丽立马递来一张单子：“徐总，这是您要的饭店的电话！”
　　老杨上个周末去北京勘察市场，说要在那里建一个分公司。只要他不在，大小事物都交给徐卿处理，大家就开玩笑地称呼她徐总。
　　公司是专门针对税务部门的最新软件做培训的，来的这些国家干部通常是培训半个月，旅游一个星期。所有的费用人家一次性划帐，只多不少。老杨经常教育大家，一定要让我们的客户吃的好玩的好。大家也心知肚明，玩不好，以后就不来了。
　　上一群客户也是丁丽的单子，前台不久前辞职，只好丁丽带着他们去参加某某地五日游。带客户旅游是谁都不愿意干的。跟团走，导游有回扣拿。公司的人负责在后面结帐，数发票，回去对帐。大事小事都要管，生怕他们有一点不满意，比导游还累。

　　联系好饭店，徐卿看到财务部的门打开一半，会计小鱼对她和丁丽招手眨眼睛。
　　心领神会地端起茶杯过去，桌上已经摆满了零食。
　　小鱼催道：“快点快点，我早上都没吃饭，就等这个呢！”
　　徐卿好笑地问她：“为什么不吃啊？”
　　小鱼接连撕开几包零食说：“怕热量超标呗！在这个公司，早晚得肥死！”
　　俩人吃的正欢，丁丽也摸进来，打了她们两掌骂道：“要死拉，也不等我！”
　　昨天晚上客户坐火车离开，她们三个负责去超市给客户买旅途中的零食，顺便就多拿一些报公司的帐。

　　中途去楼下超市的美食城办了二十张餐卡，直到中午都无事可做。
　　上午的课程结束，徐卿走进教室给每人发张餐卡说：“这是楼下美食城的餐卡，每张卡里有三十元，大家用完餐后请把卡交给我。下午两点钟上课，之前大家可以在公司的休息室休息。”
　　有人问：“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逛的？”
　　徐卿微笑着摇头：“我们这里全部是写字楼，最近的商场在你们住的酒店的旁边。”
　　酒店到这里要半个小时，那人索性放弃。
　　等所有人出去，代课的张工问：“听说小邓被开除了？”
　　徐卿点头：“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张工说：“为什么？”
　　徐卿不愿道人是非，耸肩笑道：“你去问杨总！”
　　张工无奈看着他：“你这人，一点都不可爱！”
　　徐卿点头：“是，我缺乏大多女人的天赋。”
　　张工看她一眼，笑。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说：“你和这个公司，真是奇怪的组合。”
　　徐卿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