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果子狸

10、十

　　上班的时候总觉得日子是过的飞快的，转眼周末，年底，新年。
　　12月31号这天，徐卿向老杨提出辞呈。这份工作任何人都做的来，老杨丝毫没有挽留的意思。
　　想想当时可笑的场面，徐卿说：“公司马上要开分公司，未来的工作量会很大，我觉得自己无法继续胜任。”
　　老杨激动的拍大腿：“哎呀，徐卿，你这么说就对了。”
　　自此与东家分道扬镳。
　　1月2日，徐卿到新东家报道。
　　同时来报道的还有经理徐文滔，总公司的经理给大家做完简短的介绍就赶场般离开。
　　徐文滔让大家各就各位继续工作，丢给徐卿一本小册子：“准备一下，今天下午给员工培训。”
　　徐卿翻看几十页的员工工作守则，理出大致方向，抓紧时间赶出一份简单的电子课件。
　　一整天的忙碌，徐卿象做梦似的，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到了下班时间，完全没有所谓的适应期。听完她的培训，徐文滔并不满意：“这次就算了，以后员工培训手稿只是起到提点作用，你要自己背熟了才能好好给员工讲。否则随便找一个人都能照本宣科。”
　　徐卿背着小册子赶班车，工作证没有办出来，她站在左边的司机窗口仰脸对司机说：“我是今天来的，还没工作证。”
　　司机大手一拨拉：“上车！”
　　徐卿第一次有时间欣赏新公司的风采，刚刚栽种的植被，崭新的别墅群，远处破土动工的小高层，到处透露着需要她见证并且和它一起成长的讯息。
　　后来她再怀着另一种心情归来时，公司的二期工程已经交付完毕，三期推出当天销售一空。总经理指着地图上湖畔那片美丽的地方说：“这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徐文滔是一个工作狂人，他发狂的时候严厉苛刻的不尽人情，徐卿在他手下的那段时间经常被训的灰头土脸。只比她早三天应聘而被分到总公司的人事小姐闲的打瞌睡看网络电视斗地主的时候，徐卿正拖着两条僵硬的腿晒黑的脸在小区做现场调查。
　　当徐文滔恢复正常，他又会笑的一脸灿烂对徐卿说：“我对你，还是比较满意的。”让徐卿觉得那么卖命忙死忙活也值了。他教会徐卿很多东西，不遗余力的提点，使徐卿在艰难的开始后有了如鱼得水的自如。
　　徐卿接触到的第一件大事是小区的保安和别墅的业主发生冲突。
　　业主要在自家别墅前挖一个养鱼池，这是小区规划中不允许的，保安上前制止，业主口大气粗地说：“要罚钱吗？多少？开□□吧！”发展到后来有武力解决的势头，只好打电话报警。110来处理情况，那业主谱摆的更大，颠起肚子领导架子一端：“叫你们局长来！”
　　行政在办公室轻蔑哼道：“有权人！”
　　在这个地方，有权有钱便有嚣张的资本。徐卿厌恶这些人，只为自己的喜好便将别人辛苦的经营随便抹去。虽然后来她知道真正站在高处的人，不会以如此愚蠢的形象出场，他们只用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所有的事情就会按他们的意愿完美发展，但是她仍然难以心平气和。她来自普通家庭，知道平常人的不易。
　　没有时间思考那么多，转身拿起桌上经理刚刚交与的文件打出新的报表。
　　住得起别墅的人，会是普通人吗？尤其是在这个城市中风景最美的湖畔。有些探听到小道消息的人在巡现场的时候对她说：“知道湖边那几座被围起来的庭院独栋别墅么？那是给很厉害的人准备的！用的材料和别墅群的都不一样。”徐卿望着这几座单独成景的房子，心想不要过多为难我们物业就好。
　　将报表呈给经理审阅，徐卿说：“如果没问题，我现在把新来一批的保安档案送去总公司。”
　　徐文滔交代：“明天把新一期的保安培训计划给我。”
　　考虑到保安参差不齐的现状，公司将他们每二十人分成一期进行培训。培训时间三个星期，达不到标准当天离职。因为训练太苦，不断有人离开，徐卿不得不每个周二去人才市场招聘，新的补充进来，又有人走。保安从没满过。
　　回到公司，大家表情各异，从客服忙里偷闲的谈话中得知老总来过了。
　　徐文滔接到电话说老总半小时后到，急的直抓头发，吩咐大家停掉手头工作打扫卫生。现在用的是临时办公楼，等事情就绪新楼装修完毕会搬走，这里留作员工宿舍。徐卿觉得徐文滔人高高大大长相英俊做事爽利，就是抓头发的毛病不好，英俊的老秃子，太破坏形象了。
　　一部分人负责办公楼内清洁，另一部分负责楼周围的清洁。
　　偏好事多磨，老总提前到达。
　　徐文滔接了人回来，大家事情还没做完。下面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继续手里的活埋头苦干。走过行政身边，行政更是头都不抬转身死命扫地。
　　老总转一圈没停就走了。
　　徐文滔的脸黑的是乌云密布，送人之前留下口信：“下班开会！”
　　徐卿捂着肚子笑的直不起腰：“你们啊！胆子真大！老总来了也不搭理，要跟他问好啊，他一年也不见得来几回，来了没人理，还不气死！我不在，行政要负责接待，端茶倒水。你们等着经理骂人吧！”
　　不出所料，会议在徐文滔的猛拍桌子之中拉开帷幕，徐卿也被波及在内，勒令她三天内给员工进行礼仪课程培训。
　　徐卿差点哭出来，她都一个月没休假了。

　　徐文滔发话，调查员工对本职工作的满意度以及需要公司解决的问题。
　　徐卿拿着厚厚一沓表格满小区跑。
　　调查到门口值勤的保安，徐卿站在台阶下举起一份表格踮起脚尖送到他面前说：“调查表！好好配合我完成就不烦你们！”
　　保安们大多很年轻，二十出头，还是爱开玩笑的年纪，对温和爱笑的徐卿总没大没小。
　　他扯走徐卿手里的表格，对着光装模作样看好久：“徐姐姐，这上面写的我理解不了啊！你给讲一下！”
　　徐卿知道他是故意的，跳起来去抢表格：“这个有数的，搞坏了要再跑回去打印！”
　　公司的工作服还没发下来，女员工暂不要求盘头。徐卿扎着高高的马尾敏捷地跳跃在冬日正午的阳光下，不带纤尘明透光洁的脸，隐隐红晕。
　　额前散发捋到耳后，徐卿眼睛乜斜责怪：“我啊，对你们太好了！下次找你们队长来，看他怎么收拾你们！”语气似在教训自己的弟弟。
　　一辆黑色的车经过他们身边，徐卿后退半步。
　　车开的很慢，路过徐卿时她可以清楚看到那个男人打量的眼神与似笑非笑的唇角。怎么？把她当作要蒙混进去的闲杂人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