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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雪松吟香,苦寒秋水 夜晚,非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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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非花铺好床,看着月色正好,便出来散步。
正迎面碰上一个端着红枣八宝粥的小仙,她心下奇怪,便问那仙子:“这么晚了,这是给谁送的呀?”
那仙子低着头:“帝君今日受了刑罚,圣佛吩咐我给帝君送去。”
帝君受刑罚?怎么会?明明离开的时候帝君还是好好的。
她把那名仙子手中的托盘接过来:“你先休息吧,你若信的过我,我替你送可好?”
那仙子有些犹豫:“这…”
非花抬起一只手:“我保证,一定送到!”
那仙子无奈之下只好点点头。
非花拉住她:“帝君现在在哪里?他怎么会受刑呢?”
那仙子如实答道:“天界有一规矩,仙人不得干预凡间事物,违者,鞭笞一千,听说帝君不久前下凡,便犯了此规,他今日主动走到思过阁中进行惩罚,如今,还在那里。”
非花一听,又算了算时日,知道帝君所犯的天规必是与自己有关,心下一阵自责,赶紧向那仙子道了谢,往思过阁走去。
她记得刚刚过来的时候牡丹仙子曾经向自己介绍过思过阁的方向,可真的要自己去找的时候才发现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她心下慌了,焦急地向四周看着,看看能不能寻个神仙问问。
刚走到拐角处就遇到了隐逸飞上仙。
他本来是听说牡丹住在这里,便找了过来,没想到却碰到了她。
逸飞见她一副慌张的样子忙问怎么了。
非花并没有如实相告,定了定神,担忧帝君的伤势,问他:“上仙,敢问上仙,若受鞭笞一千会怎么样?”
隐逸飞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想了想道:“这个我倒没试过,不过,当年百花园芳主慕华裳因犯天规被处以鞭笞之刑十万,却在受到一千的时候晕了过去,五百年不曾恢复,如此可见一斑。”
非花倒抽了一口凉气,不知道帝君现在怎么样了,是否还能撑住?
“那若受了鞭笞之刑,怎样才能快速恢复呢?”
非花问的有些迫切,使隐逸飞产生些疑惑,不禁问道:“谁受了鞭笞之刑?”他想了想,和她走的最近的就是牡丹,她是牡丹的小芳主,牡丹必然为她做什么都是愿意的,保不齐为了她犯了什么天规。
想到这里,猛然抓住她的手臂道:“莫不是牡丹?”
非花无奈的摆脱了他抓着自己的手道:“不是牡丹姐姐,你快说,究竟用什么方法可以快速恢复鞭笞之刑带来的伤害?”
隐逸飞一听不是牡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笑着瞟了她一眼,晃着手里的折扇道:“你若不告诉我是谁受了鞭笞之刑,我也不会告诉你快速恢复之法。”
非花不想把帝君受刑之事搞得众人皆知,白了他一眼:“算了,我还是问别人吧,你肯定也不知道。”
隐逸飞轻松的笑着,手里的折扇已经合上:“谁说我不知道,不过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帝君受刑了吧!
非花看他说的如此轻松,不禁惊讶:“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不担心?”
若是别人受鞭笞一千我倒要担心担心,可他是帝君,恢复能力很快的,放心吧,死不了!”
非花汗颜,两人是师兄弟么?
不过鞭笞之刑可不一般,流血过多也有可能损失修为,观天崖的血姝草可治鞭笞之刑带来的伤害,你若有心,不妨一试。
非花刚想谢谢他,只见他做了个停止的动作:“你先不用谢我,若是你听了这血姝草的用法后,仍旧要摘,那我也算害了你了。”
非花听他说的这么郑重其事,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听他接下来的话。
这血姝草需得用血滋润才能得以生长,吸收的越多,长得越好,再用血水浸泡,方能饮用,不过献血之人若血气不够,往往在血姝草没长成之前就会血尽而死!”
非花想了一下,然后目光变得坚定,抬头看他:“请上仙指路!”
隐逸飞本以为这样说就能吓住她,没想到她竟然要去,整个人走近她,笑着说:“帝君果然没有选错人,不过我却不能告诉你,当这个恶人,你死了这条心吧!”
身形渐渐飘远,任非花怎样喊都没有留住他。
非花无奈之下只好自己摸索着寻找。
忽听一人叫她,转身看过去,面上一喜:“墨迹,你怎么在这里?”
墨迹道:“我受师兄之托来找师父的,非花,你可曾见到我师父?”
非花脑中飞快转动,笑咪咪的看着他:“我可以告诉你他在哪儿,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帮我个忙。”
月色高悬,云海飘摇。
墨迹焦急的捧着托盘看着崖上正颤巍巍走着的人,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
他有些埋怨自己刚刚知道她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时并没有拦住她。
非花站在观天涯上,一步一步向前挪动,她深呼一口气,暗暗给自己鼓劲:”你可以的,再往前一点,再一点就到了…”
眼看就要走到目标地了,她心中不禁一松,就在这时,脚下一滑,身子向悬崖边倾去。
墨迹大叫一声小心,整个人已经扑过去了。
就在刚要触碰地面的时候,非花倾倒的身体在半空中停住了,一只毛笔飞了出来,托住了她,
她就势站直了身子。墨迹见她没事,擦了一把头上早已被吓出的冷汗。
非花用刀子割破手指,洒向地上,一滴血滴落,崖上立刻就长出一棵血姝草。
一旁的墨迹看到这一幕吃惊的张大了口,一般的仙人用血浇这血姝草得用好多,而她竟只用了一滴…
这…真是奇迹呀!
非花也显然没想到自己的血只一滴就让这血姝草长了起来。
她低头用嘴含住受伤的手指,用另外一只手去把那血姝草拔了下来。
待回到平地后,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罐子,把血姝草放进去,然后把那只用嘴含住的手从嘴里拿了出来,放在罐子口边,任它滴落。
不料那血迹已经干涸,受伤的口子竟然不再滴血,非花咬牙一狠心,抽出匕首剌了自己的手臂好几刀。
墨迹吓坏了,大呼:“你疯了!”
只见她微微一笑:“这样流的快,时间不够了。”
血淅淅沥沥的流进罐子,眼看罐子就要满了,非花也渐渐撑不住了。
墨迹见她气色不好,赶紧扶住她,悠悠道:“帝君真是好福气,我若能有他一半的福气就好了。”
非花渐渐苍白的脸上挂着笑意:“墨迹,你若生病了,我也会这般对你的。”
他摇摇头:“如此,我便希望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生病,你也不必受此大苦。”
妖界。
妖冶台上。
竹影环绕,阴影里有几枝藤蔓正张牙舞爪的伸出枝桠。
一只蛇吐着信子蜿蜒盘旋着前进,又蠕动了几步,只见那藤蔓呼的一下就飞了过去,将那条蛇紧紧缠绕着。
道长向坐在上面的卫风行了一礼:“您让我保护的那个非花有消息了,刚刚墨笔传来感应,示意她有危险,我暗中施法,已经救了她。”
“干得不错…咳咳…”卫风咳嗽了一声。
“主上,您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道长担忧的看着他。
卫风冷哼一声:“那月流玦果然厉害。”
那条蛇似乎想挣脱藤蔓,一直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不料越动藤蔓收的越紧,疼的它直吐信子,不停的摇着蛇尾撞击着墙壁。
道长自责:“都怪属下,您若不是要为我疗伤,又怎会遭到反噬…”
卫风闭上眼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了:“你跟了我这么久,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只要是我卫风的人,别人就不能碰,若是碰了,就要拿命偿还!姐姐是如此,你亦如此!”说完,他又咳嗽了一声。
“属下定当誓死追随主上,要那月流玦血债血偿!”
藤蔓一紧,那条蛇被生生勒死。
墨迹带非花来到思过阁前。墨迹担忧的看着她:“还可以么?”
非花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放心吧,死不了。”
那我先去找师父了,你小心点。”
非花点点头,看着他离开。
待墨迹走远后,她看着没了血只剩下草的罐子眉头不禁一皱,这血姝草吸血的能力也太强了吧,一罐子血竟然都被它吸收了!
在月光下,她注意到,那血姝草相较自己刚拔下来的时候却从红色变成了黑色。
她来不及细想,把那血姝草掰成好几段放入粥里,向思过阁走去。
门被推开,里面赫然伫立着一根十字架,帝君正满身是血的被绑在上面闭目养神。
非花大骇的呀了一声,端着粥的手一抖,差点打翻。
月流玦缓缓睁开,带着责备的口吻:“你快些离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非花以为他担心自己,二话不说就把粥放下,上去解绑着帝君的绳索。
那绳索她认得,正是那日绑卫风的捆仙绳,她深知这绳索的厉害,情急之下只想替帝君尽快解开。
不料刚走近几步,就听见帝君喝道:“别过来!”
非花一愣,有些不解:“我只是想帮您解开绳索。”
月流玦白衣上的血渍在月光的照映下触目惊心,非花眉头紧蹙。
“我身为天界帝君,犯错理应如此,这是我自愿的,你不要插手。”
非花的泪不知不觉就下来了:“我不知道还罢,可我知道您是在替我受过,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坐视不理,我…”
月流玦打断她的话:“你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这是我的过错,与你无关,你还是快些离开吧!”
非花从没见过他生气,见他一定要赶自己离开,猜想估计是自己给他惹来了祸端,惹他生气了,也不敢多说什么,擦干眼泪,走过去端起地上的粥:“我走可以,但您得答应我,把这粥喝了。”
这粥里的血姝草是自己好不容易才弄好的,一定要让他喝下去。
月流玦刚想拒绝,她急忙道:“这是圣佛让人给你送来的,就算你此时不想见到我,至少也不能辜负了圣佛的心意啊!”
月流玦终是不忍,叹口气收了身上的捆仙绳。慢慢走过去蹲下,端起碗,粥还温温的,他看了她一眼就仰头喝了下去。
喝完把碗倒过来,淡淡道:“现在可以走了。”说完又把自己绑在十字架上,还是她进来时候的样子。
见他喝完,非花破涕为笑,也不管他又把自己绑了上去,端着碗就往门口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句:“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重重的劈在非花的头上,她瞬间一蒙,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
她匆忙转过身急切的敲着门:“帝君,为什么呀?您是讨厌我给您带来麻烦了么?”
“你走吧。”声音竟有些隐隐的无奈。
接下来任她如何哭喊敲打,里面竟一言不发。
她实在想不通,帝君怎么会对她前后有这么大的变化,无奈之下,她只得先行离开。
待非花离开后,月流玦继续闭目养神。
刚闭上,眼前突然一亮,随即眼睛再次睁开,见六道缘觉圣佛已经站在了屋子里。
“师父…”他的声音有些虚浮。
圣佛的周身一片祥和,他淡淡叹口气:“流玦,你有时对自己太过苛刻了,这刑罚,你原不必受的!”
流玦乃天界帝君,应与众人一般对待,既已犯法,该当其罚。”
圣佛的周身泛着柔和的光:“那你赶走非花又是何意?”
赶走她是为了她好,免得她在我身边受我的连累。”
你是怕和瑶璃有关的人对她痛下杀手?”
他们见她在我身边,定以为我和她的关系蜚浅,但很少有人知道,是您让我把她带回来的。我与她,亦不过几面之缘罢了,可这谣言的力量远非我所能控制。”
“清者自清,谣言止于智者。”
“ 话虽如此,但我怕有心之人利用这一点拿来大做文章,其心歹毒,不可不防!”
你回来的路上莫不是发生了什么?
他点点头,我碰到了鬼老。
怪不得…
冷哼一声:“若不是他,瑶璃恐怕也不会落得当年那样的下场。”
流玦,你想记起当年所有的记忆么?
月流玦道:“刚开始的时候,我不去想亦不去问,仿佛当年那些事从来就不属于我一样,因为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总觉得这件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若是知道了,了解了,我可能会比现在难过,于是我一再的逃避。可是现在,有些人已经避无可避了,师父,我想知道当年的事情,您能否帮我把那些记忆找回来?
这些,还要靠你自己,为师爱莫能助。不过如果你知道真相后,明知道会比现在难过一千倍一万倍,你仍然要继续么?
是。
圣佛笑了:“阿弥陀佛,为师果然没有看错人。”
多谢师父。
”来,和为师喝一杯茶。”圣佛隔空变出一个茶壶和两个茶碗,坐了下来。
月流玦一笑,挣脱捆仙绳,也坐了下来。
尝尝看,为师的手艺如何?
细长的竹叶青纯粹的碧绿泛着微苦的香气迎面扑来,像是丹青融入了水墨画,烟水迷离。
轻啜一口,细碎而沉醉,入口有如清风过堂,置身竹林深处。
所谓尘心洗尽兴难尽,世事之浊我独清,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飘渺的声音响起:“流玦,这世上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万法缘生,皆系缘分。我看你与那非花亦是有缘,今后无须避讳她些什么,你放心,依她的身份,所得所失,皆是命数,任谁也左右不了。”
月流玦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多谢师父教导。”
圣佛淡淡摆手:“你如今是帝君了,我怕是谈不上什么教导。”
他指了指面前的茶杯:“你看这茶,仿若人生,沉时坦然,浮时淡然,拿得起就要放得下,这是为师对你的期盼。”
弟子明白了。他又喝了口茶,问道:“师父,明日比赛之事您准备如何安排?”
圣佛淡淡一笑:“一切,都在这里。”
非花一夜未睡,加上失血过多,早上起来的时候,头竟有些昏沉。
她强撑起身子向灵光殿走去,一旁的牡丹见状不由地担心起来:“非花,怎么气色这么差,你可还好?”
“我没事。”她虚弱的开口。
牡丹越想越不对劲:“你昨天前半夜去了哪里,我去找你竟然不在。”
我只是出去逛了逛,劳牡丹姐姐操念。”
牡丹忽地停下脚步,睁大眼睛道:“你昨夜莫不是…去摘了那血姝草?”
“昨日逸飞给我说起他告诉你这件事的时候我还怪过他,没想到你真的去了?”
非花给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眉毛一挑:“姐姐,小声些,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牡丹小声问她:“帝君可知道此事?”
非花摇头:“他不知道,牡丹姐姐,我求你,不要告诉他好么?”
为什么呀?”
我怕他知道后就再也不喝了。”
牡丹惊讶的看着她:“你还要去?!”
非花做了个嘘的动作:“小声点。”
牡丹点点头,上前扶着她:“可还能撑到灵光殿?”
非花苍凉一笑:“我可以的。”不为别的,就算是为了见帝君一面把事情说开也是好的。
她们到的时候,阿璃和步千钧已经到了,正在殿外候着。
步千钧见她十分虚弱,不知怎么,竟有些担心的看了她一眼。
灵光殿内此时传来一个清扬高远的声音:“阿璃和非花进来,其余人在外等候。”
非花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心下欢喜起来,帝君果然来了。
灵光殿内一片清明,虽是白日,仍旧点着无数灯盏。
非花跟着阿璃走了进去。里面除了圣佛,再无他人。
她左右环顾了下,半分帝君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她失望透了。
看来,他还在生气,怕是此时早已恨死自己了吧!
圣佛见她心不在焉,也不说破,笑着二人招手道:“你们两个过来。”
非花跟在阿璃身后无精打采地走过去,见她坐在了一个蒲团上,便在她身旁的蒲团上也坐了下来。
“今日的试题是茶。”
他缓缓在桌前变出两套茶具和几个小碗以及各色茶叶。
对着二人道:“现在,你们各自挑选自己喜欢的茶叶进行泡茶,一会儿我来品尝。”
阿璃听闻,手上已经飞快的抓起了一把茶,一只手拿过茶壶便开始操作起来。
非花久久未动,她根本提不起半分力气。
脑海中一直想着帝君昨晚说的那句:“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她已经全然忘记这是在比赛了。
她被圣佛用手拍了一下,顿时清醒过来。
圣佛笑着向她点点头,示意她比赛开始了。
她下意识的看了阿璃一眼,只见她选的是上好的雪松吟香茶,这茶她听牡丹仙子说过,是六道缘觉圣佛最爱喝的,泡出来的茶水唇齿留香,久久不散。
她看了眼其它的茶叶。只见有碧玉水露,豆蔻芭蕉,皎净空洁,寒江苏畔,白灵洛桑,以及苦寒秋水。非花毫不犹豫的把手伸向了一盒茶叶,她选了苦寒秋水。
她知道自己是输定了,今日不过是阿璃的陪衬罢了,于是,便选了最能代表自己现在心情的苦寒秋水。
圣佛有些吃惊,放着这么多茶她不用,这孩子偏偏挑了这么一杯苦茶,他摇头叹息了一声,看来自己的唇齿待会要遭殃了呦!
旁边的阿璃已经泡好了,她斜着瞥了一眼非花,见她挑的是苦寒秋水,不禁冷笑一声。
她暗自得意,自己早有准备,昨日千钧已经猜到了这次试题有可能是茶,自己便苦练了一晚上泡这门雪松吟香茶的手艺,没想到今日真能派上用场,想到这里,她笑的有些粲然。
圣佛瞧了她面前的茶水一眼,端起茶杯慢慢的品尝起来。
他不由大赞,这雪松吟香茶叶泡出来的茶水果然香!”
阿璃一听面上有些挂不住了,圣佛的意思是说茶叶好,才能泡出好茶么?
这时,非花的茶水也已经准备完毕。圣佛端起一杯,摩挲了半天,细细的品着,那手法让人忍不住膜拜,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品着。
非花苍白的嘴角有些苦涩,这么苦的茶圣佛竟然都能喝下去,也真是能为他了。果然,他喝了几口,便放下来,拿起手边的白水喝了起来。
非花有些愧疚,果然还是太苦了么?
圣佛大手一挥,把茶具收了起来。然后又变出几百只茶碗,几百只茶壶,只见刹那间几百只茶壶飞起来不停的向碗里倒茶,顿时,大殿内的流水声响成一片,直到倒满后茶壶消失,这声音也随之而去。
两人已经被这场面震撼住了,纷纷一动不动。
圣佛看着两人问道:“你们可会饮茶?”
两人点头。
“喝了这杯。”他指了指面前的茶道:“这里的每杯茶都是我亲自浸泡而成,一式两杯。”
两人端起茶便品了一下。
待二人品后圣佛做了个请的姿势:“再饮一杯。”
非花品完擦了擦嘴角。
“再饮。”
非花和阿璃又饮了一杯。
“再来。”
非花看着这满地的茶杯有些发愁,本来苍白的脸色因为茶的热气也开始变得有些红润。
“在这几百杯茶,你们需要说出哪杯最好?所以,需要你们细细的品。”圣佛温煦的看着二人。
非花看着剩下的几百只茶杯皱了皱眉,她低下头闻了闻茶的香气,然后随意拿起一只茶杯,用她极其舒缓的动作细腻地慢慢的品起来。
她看了眼一旁的阿璃,她仍旧一杯接一杯的品着。
圣佛见非花许久不曾放下手中的茶杯,问道:“你为何不喝了。”
“我已经找到最好的那一杯了。”
“哦?在哪里”
“就是我手里这杯。”
你还未喝完,怎么就知道这杯最好?”
“茶不在多,难得适合,这杯茶我很属意。”
“你属意的不见得是我认为的最好的。”
“但我心中最好的一定是我手里这杯。”
“何以见得?”
“喝茶就是'忙里偷闲,苦中作乐',每个品茗者心中都有一方清雅净土,可容花木,可纳雅音。”
可我心中的那方净土,你还没有找到,你可懂得我为何让你们喝完?”
“非花不知,但非花却悟出些道理。
“哦?说来听听。”
饮茶无非两个动作,拿起和放下。亦无非两种姿态,浮起,沉淀。“
此话有理,深得我心。 ”
阿璃听非花说完,停下了饮茶的动作,缓缓闭上眼睛,微微侧头,似在回味。只听她悠悠说道:“一碗喉吻润,二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惟有文字五千卷。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这已经是第六碗了,阿璃已不能再喝。”
圣佛叹口气:“看来今日你们二人都没有口福了。”
哗的一声,他把所有的茶杯收了回去。他闭上眼睛,呼吸沉稳:“你们回去吧!”
“圣佛,这比赛结果你还没有告诉我们呢!”阿璃见比赛结束了,自己还不知道结果,顿时慌了起来。
只见他嘴角一弯:“这一局,你胜了。”
阿璃露出喜悦的表情:“多谢圣佛。”
“去把千钧给我叫进来,非花,你也回去吧。”
非花有些嘴边噙着些微微的苦笑,早就想到的结局,不是么?
圣佛看出她的失落,安慰道:“这只是第一局,还有两局呢,别丧气。”
非花点点头,心里却认定了自己赢不了了。
是啊,一个山野里出来的野丫头,怎么可以妄想成为高高在上的六道缘觉圣佛的徒弟呢?怎么能与帝君共享一个师父呢?她实在不配!
她踉跄的走出了大殿…
爹娘不在了,自己唯一的救命恩人却又对自己避而不见,本想着今日能够把话说清楚,没想到连帝君一面也见不到,还输了比赛。
她突然感觉自己被抽空了一样,明明自己不在乎输赢的呀,可为什么…为什么那么难过呢,她感觉自己好没用,爹娘拼了命保护的自己竟这般无能,她有些虚弱无力,觉得好累…好累,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