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元是此中人 他从没想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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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偷得几日平静，楚妘的事就像随时都会爆炸的炸药，积在楚嫣心上，好在那日的刻意之举似是起了效用，次时一早她曾去一醉忧旁敲侧击地问过，卫衍并未赴约，而楚婼对此亦未置一辞，之后也没再有旁的举动。这件事彷如石沉大海，有心无心之人皆未再提起，可楚妘有孕是真，纵使几人不说，迟早有一日也是要瞒不住的。
这几日楚婼倒比想象中冷静得多，如常一般晨起往去太医院，日暮归家，甚至还不忘暗中照料着楚妘的身子，将吃食用度都打点得井井有条，可偏是这样，叫知道内情的楚嫣越发得害怕，她实在无法预料这件事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直到几日后，卫衍的突然出现。
他站在药架前头，温润的面容，澄澈的笑容让太医院的那些小丫头们都激动不已，当朝的国舅爷，卫家的大公子竟然会出现在太医院，这是她们想了多久也不敢想的事。“嫣姑娘，你阿姐她在吗？”他问楚嫣。
楚嫣抬头看她，复低下头，径自理着手边的药材，冷然一语，“不在。”
“不在吗？”一旁的杨玉端着药篓走过来，狐疑道，“我方才还见楚医府在医典房呢。”
卫衍闻声，遂点头称谢，不再多言，径往了里去。
“阿嫣你看见了吗，他跟我说话了，卫大人跟我说话了。”待卫衍走远，杨玉拉着楚嫣高兴地嘴都合不拢。
“要你多嘴。”楚嫣皱着眉头，把手里整理好的药草猛地拍在杨玉怀中，“他这个时候来，该不是知道什么了吧。”楚嫣喃喃道，“不行。”
杨玉回头看了看卫衍去的方向，又打量着楚嫣的神情，迟疑道，“我不该说？”
“拿着，”楚嫣将手边的蒲篮挪到杨玉手中，“我去看看。”
卫衍这个时候来找楚婼，怎么叫人不担心，可是明明大家都没有说，那……糟了，千算万算就是算漏了楚妘她自己，如果她真的有意要让卫衍知道，就算他们千方百计地去瞒又有什么用，这个丫头到底是要干什么呀。
楚嫣蹑手蹑脚地靠在医典房门外，附耳过去，想听一听里边的动静，却什么也听不到。不应该啊，虽说她不是存着心要他们吵起来，可如果真的是因为楚妘的事，他们怎么可能如此平心静气的，实在没道理。楚嫣心急，踮着脚尖又往门边探了探。
肩上蓦然传来一道轻触，楚嫣惊而回身，压住将将脱口而出的声音，移目来人。几日未见，她险要忘了凌灏那日的模样，他的冷言，他的冷色。望了望屋里的人，楚嫣横下心拉过凌灏的袖子，一路拉到园子一角才松开，继矮身一礼，语声平平，“请睿王爷安。”
“你在门外，”凌灏挑眉，指了指那厢医典房，“偷听？”
楚嫣低眸未复，唯一句道，“方才下官多有冒犯，还请王爷恕罪。”
“还在生气？”凌灏低身去看楚嫣的眼睛，却叫她堪堪避开，“那天我……”
“下官不敢。”楚嫣拦住凌灏即将要说下去的话，“王爷若要瞧病取药，皆在前头，太医院的后院不是谁都方便来的。”
凌灏无奈，笑道，“你这犟脾气这么多年也不见改。”
这么多年？他是什么意思，楚嫣抬头瞧他，又再低下。他的话真真假假，她也不愿去深究个中意思，“如果王爷没什么事，下官先告退了。”
楚嫣前脚要走，便看医典房的门被推开，卫衍从里面走了出来，神色阴沉，全不似方才来时那般，他和楚婼到底说了什么。楚嫣想要上前拦住他一问究竟，奈何凌灏突然伸手扯住她，将她拉到园子拐角前厢看不到的地方，楚嫣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卫衍离开。“你干什么。”
“卫家那小子来这里做什么，”凌灏蹙眉道，“卫衍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点。”
楚嫣反手甩开凌灏，心里的火气就这么上来了，“他不是什么好人，你就是好人吗，”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想离他再远一点，“睿王爷，我楚嫣只是太医院一个小小的医官，一点儿也不想掺和进你们的政治权谋，您就行行好，放过我吧。”
“阿嫣……”凌灏想说的话最终还是梗在喉咙口，一个名字也好似用尽了全身的气力。他从没想过要把她卷进来，可是她，已经卷进来了。
闯进医典房的时候，楚嫣看见的是楚婼静立的背影，那背影，竟添了那许多落寞和无助，让她止了步伐，不敢上前。
许是听见动静，楚婼回头，扯出一丝笑道，“你来了。”
楚嫣蠕动着唇不知该说什么，尤是无措。
“他刚走，”楚婼就着旁侧坐下，“见到了？”
楚嫣知道她在说什么，抿着唇点了点头。
“原来他和阿妘认识那么早，”楚婼盯着地上，眼神空洞，“还真是可笑。”
“他承认了？他和阿妘之间……”楚嫣诧道。
楚婼的声音荡在偌大的医典房中，却听不出其中的情绪，“他是来跟我解释的，可为什么他说了什么我都记不得了呢。”
“阿姐，卫衍怎么会知道，是不是阿妘告诉他的。”楚嫣问。
“是不是还重要吗。”楚婼自嘲。
楚妘果然就是算准了楚婼的心思，楚婼这个姐姐什么都好，就是在遇到和家里边的人有关的事情时，不管对错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阿婼姐，这件事与你无关，是阿妘她……”
“想不到，到头来，我最对不起的竟然是自己的妹妹。”
楚嫣张着嘴，却再也说不下去，这时候说什么都已是苍白了，她能做的只是走到楚婼身边，轻轻揽着她，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身上，无声地安抚着。从平静到渐起的咽声，楚婼忍了许久的情绪到底还是爆发了出来，说不清是为了谁，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她可以坚强地撑起楚家的一切，却撑不起属于自己的一切。
楚嫣迟疑着，终是问出那一句，“那你和卫衍？”
“我不知道，”楚婼哽着声，“那是阿妘和他的孩子，我已经对不起阿妘了，不能再对不起她的孩子。
楚嫣一愣，低头看向楚婼，“阿婼姐，你该不是想……”该不是想把卫衍让给楚妘，“这笔糊涂账已经够乱了，你可千万要冷静点。”
楚婼抬眸道，“你放心，我会和卫衍好好谈谈的，这件事，总得有个了结，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元是此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