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和泪折残红 他是卫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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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脉？你说是喜脉？这不可能，你会不会断错了。”
楚婼看着错愕难消的楚绍宣，苦笑道，“我是太医，喜脉还能断错吗，你若不信，让阿嫣来，一定也是一样的结果。”
“可是阿妘她……”楚绍宣话至半道，忽地止声，他推开立在床畔的楚婼，直直看向躺在榻上的楚妘，“你是不是知道自己有孕，所以才说什么都只肯让阿婼给你诊脉。”
楚妘将脸转向里侧，默不作声。
此举之下，情势已然明了，楚绍宣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怎么也无法冷静，蓦地提声道，“楚妘，你以前怎么闹都可以，我们容着你让着你，可这次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你也是楚家的女儿，你可有一刻为楚家想一想。”
“楚家？呵，”楚妘半坐起身，冷笑道，“又是楚家，你们张口闭口都是楚家的面子，楚家的地位，我是楚家的女儿，但也是你们的妹妹，你们又何曾有一刻替我想一想。”
楚绍宣气极，竟说不出一话，好半天才道，“不为你想？不为你想我们会在这儿吗，你还真是从小就这样，每次做错了事都理直气壮。”
“楚绍宣，你一个庶子，又不是我的哥哥，凭什么教训我。”楚妘冲声道。
“阿妘你小点声儿。”楚嫣拉了拉楚妘，“你想让所有人都听到吗。”
“你还想瞒不成，”楚绍宣接声，“这种事怎么瞒得住。”
楚婼把楚绍宣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你先出去，我和阿嫣跟她谈谈，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总之在弄清情形之前，你先别跟任何人说，记得也让绍辰别说漏了嘴。”
楚绍宣看了看楚妘，又看了看楚婼，好容易点头答应，转身出去，顺手将门掩上。
这件事自一开始，楚嫣便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楚妘有孕，来得这么突然，不由得让她想起数月之前在碧波池畔看到的那一幕，这会不会和卫衍有什么怜惜。楚妘和卫衍之间的事，楚嫣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楚婼，但几个月来，又好似并没有什么后续的苗头，楚嫣担心说了反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便瞒了下来，久而久之竟也就忘了这回事，偏生是今天，出了楚妘这档子事，她才将两人再一次串联到一起，只希望这一次千万别让她想中了。
“阿妘，现在就我们姐妹三个人，你能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吗。”楚婼坐到楚妘床沿，柔声轻语，将她冰冷的手裹在掌心。
楚婼语音方落，楚妘骤然扑进楚婼怀中，紧抓着她的双臂，眼泪一瞬之间就那么掉了下来，与刚刚面对楚绍宣时那油盐不进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她低声抽泣着，过了许久才出声道，“阿姐，我好害怕。”
楚婼轻抚着她的背，安慰道，“阿妘别怕，有阿姐在。”
“阿姐……我没想过会这样，他说过会娶我的……可是，可是……”一语一顿，一哭一泣，楚妘伏在楚婼肩头，声泪俱下。
楚嫣同楚妘虽非亲生姐妹，却也从小一起长大，楚妘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了，她从没见过楚妘表现出这么脆弱的一面，这样的楚妘都不像她了。故而楚妘越是这般，她心里的不安感就愈发强烈，当她听见楚妘说到“他说过会娶我”时，心中的不安感已到了极致。
“你说的他，是谁？”楚婼蹙眉问。
“我一心一意待他，他怎么可以不要我……”楚妘好半天吐出一句，却已哭得再也说不出话来，这番梨花带雨的模样，任谁瞧见都会心疼，又何况是楚婼。
楚嫣心下的猜测已然被印证了七八分，楚妘欲说未说的这个人，怕还真就是卫衍。楚妘明明已经知道卫衍爱上的那个人就是楚婼，可她却如此吞吞吐吐，要说是为了顾及自己的姐姐，楚嫣是决然不信的，如果是为顾及楚婼，她从一开始就不会指着名一定要楚婼回来替她诊脉，她一定早就有了计较，她是故意的。
“阿妘你别哭，你告诉阿姐，他到底是谁？”楚婼又一次追问。
想明白楚妘目的的楚嫣有些许惶然而不知所措，相比较其他，她更怕那个名字如果真的是卫衍，从楚妘口中说出的那一刹那，会让楚婼受到怎样的伤害。她应该阻止这一切。
楚嫣稍作思量，遂对楚婼道，“阿婼姐，既然阿妘不想说我们就不要逼她了，她怀孕了情绪不能太激动，我们还是过些时候再来问她。”
楚婼迟疑着起身，虽心存疑问，到底还是听了楚嫣的话，她给楚妘拭了拭眼角，又整好被褥，“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给你弄点吃的。”
楚嫣心底松了口气，慌张地拉着楚婼要离开，只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他是卫衍，卫家的长子，卫衍。”
整个屋子，都在楚妘声音坠下的那一刻落入了无尽的沉寂之中，楚婼彷如石化了般，再也挪不动脚下的步子，楚嫣知道，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你说什么。”
楚嫣空立着，不知该劝还是该走，她觉得过了有几个时辰那么漫长，才听到楚婼口中犹似难以置信地问出这么一句。
“阿姐，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该去招惹卫家的人，可是我真的爱他。”楚妘嘶哑着声音，“我们也曾两情相悦，海誓山盟过，他却为了别的女人不要我。”
这一句句如针刺在楚婼的心上，卫衍，楚妘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是卫衍的，那个说过要来提亲，会跟她一生一世的男人，这让她怎么相信。可楚妘是她的妹妹，又怎么会骗她，怎么会随便拿自己的名节开玩笑呢，她那么无辜，那么哀切。这些，让她该如何承受。
“阿妘你别说了。”
楚嫣去拦楚妘却被她推开，楚妘挣扎着从榻上下来，半跪着攥住楚婼的垂在身侧的手，“阿姐，你帮我带句口信给卫郎好吗，你告诉他我有了他的孩子，他一定会回心转意的。阿姐，你帮我这一次，求求你帮我这一次，好吗。”
楚婼呆呆地站着，忽然回头去瞧楚妘，她看着楚妘凄楚的面容，缓缓地将手从她的手心抽离，又是许久，方复了一字，“好。”
移步，出门，阖门，离开。
楚嫣望着楚婼的动作，竟没有追上去的勇气，直到木门阖上发出那吱呀声，才叫她醒了心神。反身去看仍半跪在地上的楚妘，眼角泪痕未褪，犹是一副楚楚可怜，楚嫣抿着唇，良久一语，“你是故意的，对吗。”
楚妘抬起头，对上楚嫣的目光，“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你早就知道卫衍爱上的那个人是阿婼姐，你根本是故意的。”楚嫣迫声道。
“原来你知道了。”楚妘收了眸光，撑着从地上站起，拂了拂衣角，敛去方才的样子，复了常态，“我不关心也不想关心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但是楚嫣，我警告你，我们的事和你没关系，你别掺和进来。”她的唇角划过一丝笑意，“不过就算你告诉她，她也不会相信的，我们的阿婼姐姐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吧。”
她的笑渗入楚嫣心里，好是可怖。在楚嫣面前，她竟已不屑伪装，是不在意，还是已经有了胜算。楚嫣就那么盯着楚妘，终是转身甩门而去。
“我想得到的一定会得到，没有人能阻止。楚婼，你抢了我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楚嫣追出去已然寻不到楚婼的踪迹，房间里没有，后院找了也没有，问过家中仆人言是往了外头去，楚嫣怕的是她一时失了理智真的去找卫衍，且不管楚妘是为气楚婼还是当真想把自己有孕的消息传给卫衍，这件事都暂时不能让卫家知道。
赶到卫府时日头渐下，一路上也未见到楚婼，楚嫣只觉愈发急切。问过侍僮楚婼倒是来过，只恰逢卫衍不在府中，故借了纸笔留下一张字条嘱咐定要交到卫衍手中便离开了，至于去哪儿没提，唯闻说她脸色着实差得紧。
楚嫣问侍僮要了那字条来看，上写“戌时三刻，于一醉忧候，楚妘之事，愿听君覆。”心上一滞。楚婼果真来找了卫衍，而且看起来是打算把话挑明了。楚嫣脑子里好似堵着棉花般，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至少今晚一定不能让卫衍去见楚婼。
“字条我拿走了，楚医府说事情紧急等不得，已直接去了吏部。”楚嫣信口言道，“字条的事就不要再对卫大人说了，知道多了对你们没什么好处。”
不等侍僮们作出任何的反应，楚嫣已将那张字条撕碎了放进袖中，转身离开。
这一日之间发生的事，一桩接这一桩，每一桩都让人猝不及防。如此做法虽然不那么光明正大，可事情来得突然，实在等不及她再好好计划，总算拖得一时是一时了。
念着楚婼此时可能的去处，楚嫣径转往了太医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和泪折残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