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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缥缈孤鸿影 你和你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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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里。”楚嫣伸手推拒着面前之人。
凌灏扫过四下无人,拉着楚嫣往宫墙一角,盯了她许久,这才甩开她的手,“你来这里做什么。”见楚嫣转过脸不说话,凌灏又道,“为了红缎?”
楚嫣侧眸瞧他,秀眉渐是蹙起,“你怎么会……”
“皇嫂这么做,已经是莫大的宽容,红缎不死,就是你死。”凌灏顿言,“以后你别再管东宫的事,不然只会害了她们。”
凌灏冰冷的声音落在楚嫣耳中,她有一刹的错觉她根本不认识面前的这个人,凌灏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这才是真正的他吗。
“那你是要我见死不救?”楚嫣忍着心底涌上来的委屈,平静一语。
凌灏没有答她,径自道,“许继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要忘记那一晚,那一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知道红缎,知道许继祖,也知道那一晚的事,可这些,他不可能知道,卫蓁不会告诉他,而他一个没权没势的王爷更不会明目张胆地在后宫安插眼线,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你在替……”楚嫣的手指向凤仪殿,你在替卫蓁做事,这一句楚嫣终是没有说出口。
凌灏按下楚嫣的手,冷声,“我做什么,替谁做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一次可以走运,安然脱身,下一次不会再有。”
“走运?”这话叫楚嫣听来是如此讽刺,“你认为这件事是我走运?”
凌灏不语。
“我根本从一开始就被你们玩弄在股掌之间,红缎的死,许继祖的失踪,都是你们计划的。”凌灏的沉默尤似印证了楚嫣的猜测,她想起楚婼的那句话,终于有了答案。凌湛,为什么会放过他,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是凌湛的人,他替卫蓁办事,就是在替凌湛办事,难道他从始至终都在骗她。也许,也许凌湛夺位的事,也有他的一份,可为什么会是他,“连我,也一直都在你们的计划之中,是不是……这样的走运,我承不起。”
“阿嫣。”凌灏欲上前拉她。
楚嫣退开数步,“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你不怕我把你们做的都说出去吗,”她压下的眸光却不知放往何处,“凌灏,你好可怕。”
他用他的真诚消除了楚嫣全部的戒心,让她以为她遇到他是雨后的甘霖,是天意赐下的缘分,可现在看来,又哪里有什么天意。她只是不懂,她一个什么都算不上什么都左右不了的小丫头,竟值得卫蓁和这位睿王爷如此费心。
“阿嫣,我知道你又要误会什么,但我是在帮你,”凌灏放缓了语气,“你刚去太医院,根本不懂宫里的……”
“廷璧。”
深沉稳重的嗓音,自长长的宫巷那头越来,楚嫣惊回身去,映入眼中的是一抹黄色与那刺目的五爪金龙,朱甍碧瓦,画栋雕梁,衬过龙鳞闪动,撞在楚嫣心上。一行人浩浩荡荡,信步而来,这就是普天之下,九五独尊的威势。
进宫逾月,她终于还是见到他了——所有的源头,如今主宰着一切的人,凌湛。
“臣弟给皇兄请安。”凌灏躬身。
楚嫣慌伏地称礼,“恭请皇上圣安。”
熙光垂下,凌湛眯着眸,渐近过来,看向凌灏,平声语,“都起吧。”楚嫣空压着眸,不敢抬头,唯闻凌灏一句“你先下去吧”,正欲请离,却道凌湛声袭,“你是太医院的?叫什么,朕瞧着倒有几分熟悉。”
楚嫣迟疑,“臣太医院楚嫣,”抿唇思之,又作一语,“臣入宫未几,皇上应未曾见过。”
“臣弟来给皇嫂请安,倒遇上了楚药士,先时臣弟往太医院寻药时见过,便闲问了几句。”凌湛没有接话,凌灏却抢着添了几句。
“楚家,”凌湛微微颔首,“朕听过你的名字,不愧是为忠烈之后,楚家的女儿也都是好样的。”
“皇上谬赞,臣愧不敢当。”楚嫣敛眸。
凌湛望着楚嫣,有几许出神,多时方得一语,“你和你姐姐很像。”
楚嫣抬头,复又垂下,没有应话,凌湛口中的姐姐,是楚婼,还是楚婉,可不论是楚婼还是楚婉,凌湛都应并不熟悉才是,那他在她面前提起这句,又是什么意思呢。
“朕听说,皇后很喜欢你。”凌湛沉道。
“皇上,臣……”
卫蓁喜欢她,那才真是天大的误会,她先时还猜不透卫蓁见她的缘由,现下看来,也不过是作与外人看的罢了。然卫蓁的意图,外人看不明,心思深如凌湛又如何会看不明,他这话说得也当真好生蹊跷。楚嫣张唇欲解释而未果,终被凌湛一语阻下。
“可不论皇后有多喜欢你,宫里的规矩总还是要守的。朕看,这凤仪殿,以后你还是少来得好,别让风言风语,乱了宫闱。”
这便是凌湛的目的。
从凤藻宫回太医院的路走了好似有一年那么漫长,楚嫣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该想什么,凌湛,凌灏,卫蓁,这就像一场梦,是美丽的开始,最终却是噩梦的结束。她想过宫里会有多少的身不由己,但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些身不由己,往往都是以生命为代价,他们每一个,包括她在内,每一个,都只是权力者手中的提线木偶,命如草芥,大抵就是如此了。
凌灏给她的希冀,从那一块玉璧始,终于今天的这一席话,她看不清他,也不可能看清他,所有的奢望皆不过只是奢望罢了,他是谁,他是睿王爷,是和凌湛一起从小长大的兄弟,是凌湛的人,而她姓楚,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也是她对他唯一的价值。
自香囊中取出那枚玉璧,天光之下透如羊脂,煞是好看,此刻握在她手中却几多讽刺,若方才不是凌湛得突然出现,她应该把它还给凌灏的,谁知道这玉璧不是他布下的另一个陷阱。可她心里多少是有不舍,哪怕做了一个梦,也宁愿永远醒不过来。
太医院外莫名地起了嘈杂,楚嫣抬眼去望,续悉声立,“哥你怎么来了?”
楚绍宣匆匆至,迫道,“阿婼呢。”
“在外头吧,你找她?”楚嫣诧问。这还是她入来医院以来,第一次在太医院见到家人,多也是为了避嫌,楚家于朝诸人在宫中亦少有会时,楚绍宣来,想有急事。
楚绍宣目掠周遭,近了几步,低声语,“你和阿婼走得开吗,绍辰刚刚来找我,阿妘突然昏倒,家里叫了大夫,阿妘却说什么不让他们近身……说是,一定要你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