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师门 ...
-
“照年，起床了。”
辛照年在梦中起起伏伏，隐约中感觉有金子般的颜色在梦里充斥着，特别晃眼。让她睡的不是很好。她睁开了眼，窗外的阳光有些扎眼，她伸手挡了挡，顺便揉了揉眼睛，看床脚有个纤细的身影，逆光里看不清楚。下意识喊了句：“师父…”
景熙往前走了两步，给她挡住阳光，嗯了一声，“起了吧。收拾一下，今天我找个你的师哥带你去别的地方看看，给你讲讲咱们门派里的事情。我在这给你整理一下。”
“好。”辛照年坐起身，把被子铺好，穿上崭新的黑色布靴，把床边屏风上搭着的清净林大弟子一阶的衣服穿上，景熙上前帮她整理好了褶皱，退了两步，看了看。
身高还只及她的小腹，也过于清瘦。这衣服找的是小号的，也显得肥大了点。但是换下粗布麻衣，穿上这一身白衣长裙和黑色外衫，看上去轻飘飘的，衬得明眸皓齿，乖巧非常，整个人也多了几分出尘的味道。
“虽然大了点，但是很好看。”景熙摸了摸她的头，“走吧。先吃早饭去。你师哥也快来了。我找的是昨天那五个长老里年纪最长，须发皆白的大长老的孙子来接你，他名字叫向黎，是咱们门派里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你应该叫大师兄。等会见了，要谨言守礼。”景熙带着她往中间大殿走去。殿中已有弟子将饭菜的提盒送上，摆在中间的四方桌子上。自己坐在东侧，让辛照年坐在下首，南侧。
景熙将饭菜拿出摆好，递给辛照年一双筷子。辛照年接过筷子，给景熙倒了一杯水放在她左手边，说到：“谢谢师父。”
景熙觉得，有个懂事不操心的弟子倒也不错。
吃过饭辛照年把桌子收拾了，朝师父摆了摆手，向南门走出去。推开前院的门，看到亭子上有个俊秀的身影站立，一身白衣。剑眉星目初开，眉眼还稍显稚嫩。
辛照年看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她。一个挺清秀的小姑娘，身板瘦弱，没扎其它女弟子那种髻发，一根白色丝带高高扎成了一束，垂下来长度到背后一半。额头上散着几缕发丝，带着点不拘和随意。黑白分明纯净的眼里带着点和她瘦弱外表不符的坚硬或是固执的意思，但是和她清秀的气质挺直的身板儿倒是不冲突。有那么点儿意思。
向黎往前迎了两步，抱了抱拳：“听说景长老收了个弟子，这可是十几年没有的事，如今一见，果然不俗。景长老慧眼识珠，师妹根骨奇清，想必日后成就不俗。”
辛照年看他一个弱书生的样子，一上来就叽叽喳喳一大堆，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反正自己也没全听懂，就学着抱了抱拳，问了句好：“师兄好~师兄是向黎大师兄吗？”声音还带着点孩子的软糯。
向黎听这声音和自己的小师妹差不多，涌上了点亲切感，拍了拍胸脯：“正是。走，师兄带你去逛逛~”说着拍了拍她的背，示意跟着自己走。向黎对着北边的门拜了一拜，就带着辛照年往外走。
“咱先去主峰，师兄我就住在主峰清净峰，我爷爷是大长老，我们那一支就在那边修炼。
“分支其实也没什么差别，主要就是人群分散，一位长老带一群弟子，管理方便。长老也是看弟子合不合眼缘，喜欢就收到自己支脉下，带回各山峰修炼。”向黎带着她往下山小径走。
“这山脉颇长，但最高的只有五座山峰，师尊就选了五位道行最高德高望重的师兄弟和弟子做了长老。景长老是第六位，她是天资绝佳，当时才二十七岁就把清净诀修炼到了六层，武功造诣已抵得上第五位长老之力。师尊又特别宠爱景长老和景长老的师父景师叔祖，所以才特地提拔景长老的。”向黎碰到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弟子，说得带劲。
“景长老是咱清净林第一美貌的女子，放到天下，我也没见过几个比景长老好看的，虽然冰冷了点，但是你都不知道，咱们师门多少师叔师祖还有咱这一辈的师兄弟，有多少喜欢景长老，全都被景长老拒之门外了。这你可别告诉别人，我就是看你不知道，给你讲讲，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但是不能明说。会拂了师叔祖们的面子。知道吗？”向黎走在她身边嘴上不停。
辛照年听别的没意思满脸无奈，听到有师父的地方倒是津津有味。
向黎看到她这么给面子，一脸期待，不由讲的更带劲儿了：“听我交好的师叔说，以前不少师叔为了景长老千里迢迢寻神兵利器，都递到她跟前了，景长老脸上布满寒霜，转身就走，头都不带回的，直接回了青竹峰就闭关了三个月。
还有一个师叔，拿着为景长老写的三本诗集，一屋子临摹画迹跟她表露心迹，景长老也是看都不带看的，对他说了一句谢谢，但是她不能接受，转身就走了。
这种事迹天天都有，自从景长老来了之后那真是，天天都能看热闹。也就是这一两年，新一辈的成长了，师叔他们才收敛了点。等过了春节，你看看，早晚还会有的，最长不超过一个半月，就得有师叔跟景长老表白！”
向黎说着说着，心花怒放，根本停不下来……什么都抖搂出来了。辛照年看着他，嘴角不自觉的咧了咧，最后也没说出来什么。就记住了一件事：以后有什么糗事心事，千万别跟他说，前一秒说完，后一天不保证全门派的人都不知道。
向黎说的高兴，说完了一段，才绕回来接着介绍自己家门派。
“除了主峰清净峰，另外四座分别是二长老管理的青龙峰，三长老管理的青铜峰，四长老管理的净云峰，五长老管理的静空峰。五座山峰周围环绕的小山脉山麓都由五长老负责安全。
咱清净林有弟子四千五百余人，在江湖上也算是一个有名气的派系。有一席之地。但是咱师尊不喜欢参与进去江湖纷争，就找了这么一处远离尘嚣的地方，半退出江湖，安心修炼，光大门楣。咱们门派里招的弟子都是一心向道的人，渴望飞升成仙，不主动参与正邪、江湖的是是非非。只若天下有难自不托辞。”向黎说着，脸上都透着骄傲。
辛照年听着，看他，也觉得心里倍加骄傲：原来师父这么厉害，师父在师门里也这么厉害。
在向黎的讲说声中，走遍了五峰。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向黎看她也很累了，就祭出宝剑，带她御剑飞行回青竹峰。在天上飞行，仿佛星星都能抓到。向黎说：“只有在主峰是不允许御剑飞行的，只得步行上山，或者在其它偏峰落下，再转到主峰。我看你也累了，天也黑了，就带你飞回去，免得景师叔着急。然后我再从青竹峰走回清净峰。”
辛照年嗯了一声，抓紧了他的衣袖。
没想到到了山门小径口，隐约见到一抹白色的身影立在那里。飞剑降下来，离地面还有一米，辛照年就着急的跳了下去，急急奔向师傅的眼前。根本无视这一天和向黎结下的同门情谊。徒留向黎在后面嘴角僵了僵，暗叹了一句自己没有魅力。
把飞剑收起，往前走去，对景熙鞠了一躬，尊敬道：“景师叔，徒儿已将师妹安全送回，师叔可还有什么吩咐吗？”字字都流露出“有礼貌”三个字，跟白日里形象完全不符。辛照年也懒得说他。一味握着师父的衣袖 。
景熙收拾好之后，觉得应该有师父的样子，便算了算时辰，在山下等着，没想到一等就是大半个时辰。低估了向黎和辛照年逛的速度。景熙虽然袖子被拉着，明面上在外人目前也不好说自己徒儿什么话，依旧冷着一张脸，说道：“向黎今日也是辛苦了。早些休息吧。有事时本座会让来此的徒弟告知你的。”
向黎瞅了辛照年几眼，看她刚刚才从景熙身旁把神儿找回来，对他低低挥了挥手，向黎眼睛眨了眨，示意收到，又低首恭敬拜了拜景熙，说：“那向黎这边就不打扰师叔和师妹休息了。徒儿告退。”退了几步转身朝清净峰行去。
待到看不清向黎的身影了，景熙才拍了拍辛照年的手，示意回家。上山的速度不快，算是夕阳里散散步。
“这么晚回来，向黎今日带你把这五峰都逛完了？”景熙语调平缓。拾级而上。
“嗯嗯！清净峰的厨房真大！青龙峰的山峰就像条卧龙似的真霸气！青铜峰上岩石里都夹带着青铜呢！净云峰上好多师哥师姐都喜欢背着刀剑武器。大师兄最后带我看的静空峰上的女弟子最多，都白衣飘飘的，特别漂亮！跟仙子似的。对我和大师兄都特别好，还给我吃的！”辛照年滔滔不绝得讲，在石阶上蹦蹦跳跳，手上连比带划。
景熙静静的听着她讲这些。
辛照年往前使劲蹦了两步，跳了四级石阶，然后回头对现在比她矮的师父说道：“但是我觉得师父最好看！她们加起来都及不上师父一分！”这话叫静空峰的女子听去了，非得整治她一顿不可。
但是夕阳的余晖撒在她的脸上，之前也蹦蹦跳跳的，就显得她脸色红润，看上去特别阳光可爱，眼里亮亮的，还带着干净单纯的认真，让人毫不怀疑她的话。
景熙抬头看她，往上走了两步，又比辛照年高了一个半头，错过她，又高了半个身子。辛照年转身向上，跟上师父，手又牵上了景熙的衣袖，晃了几晃：“师父，师父~真的~真哒~”
景熙冷着脸做出不厌其烦的样子，把她不安分的手覆盖住，牵着她——就像小时候景墨宵领着她的时候的样子——往山门走，嘴上却回应道：“知道了，听到了。”
辛照年看看师父的脸，不像不高兴的样子。又看了看师父的纤细白皙的手，握着自己骨节分明有些粗糙的小手，觉得很满意，也没再说话。握紧了。跟着师父往上走去。
林中，一大一小，一白一黑，两个身影，在暗下去的天色里渐渐模糊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师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