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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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公子，我和小宝都很是崇拜你，那孩子要是知道你在这，非得死乞白赖的拽着我一同前来不可。”
“林公子，我虽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但也听闻过你在江湖的赫赫之名。玉面书生以一人之力追击整个狼牙寨，一举击溃素衣镇的大毒瘤，啧啧啧，这可是人手称道的天大喜事。你倒不居功，一股脑把功劳全推了出去，哎哟，我真忍不住赞你一句高风亮节、洒脱不羁，若是江湖人士都同你一般，估计也不会有现在的腥风血雨。”
林森宇垂目打坐，偶尔出声应和几句，大多时间便安静的坐在一旁默默听着。他对着邓家人没什么好脸色，可也不至于为难一个受人所迫的小人物，何况这青年倒也有趣得紧，天天跑他这来说学逗唱，只怕没吹出个花来。前几日岳鞰还不敢直视自己的脸，扭扭捏捏的宛若一个大姑娘，便连说句话都得结巴个好几次。偶然中被邓弘谷撞破了一次，便被冷面的将军给提了出去，也不知晓冰冷冷的将军吓唬了这可怜人什么，第二次来，这人便死死盯着自己不挪窝，非得一个字一个字的将话捋清楚了才行。
如果不是现在身份难堪，他还有要事在身，林森宇倒还真愿意结交这个趣人。
“岳鞰，你该走了。”
林森宇睁目，清冷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不可察的疏离。
岳鞰还未说完的话便只能哽在喉间，他张嘴咿咿呀呀许久，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小人物转身叮嘱了几句，便扒拉着头发颇为烦躁的往门口走，踱步到终点处又似是颇为不甘，一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他总归不能耗在这。小宝已经察觉他的不对劲，若是再往下拖，只怕对谁都没有好处。
不管了，要死就死吧。
于是岳鞰又气势汹汹的冲了回去，全不顾这般莽撞有违他平日在林森宇面前的进退有度，林森宇听得逐渐逼近的凌乱脚步，察觉不妥，闻声抬头，刚巧看到来人一张狰狞的脸。其实岳鞰也没想做出这种表情，只是杂七杂八的情感混在一张平凡的脸上，无端就多了几分难看的恶意。
“林公子，我也不想再同你绕圈子了，你能不能将话坦白了说？”岳鞰有些烦躁的拽着衣裳，一张脸扭曲得几乎不忍直视，“要不我先说，你听着，听完再决定该不该同我说？”
林森宇未出声，只安静的端坐在一旁闭目养神，那般模样，似是默认又似是沉思。
岳鞰却再管不得那么多，他有些不安的跺着脚，左右转了好大一圈，这才鼓足了勇气慢慢道来，“林公子，其实那所谓的倒霉刺客，不才正是在下。”
林森宇抬眸，眼中含着些许震惊，里头翻滚的情感复杂得很，让岳鞰看得好一阵慌乱不堪。
“你听我解释，这根本是一场误会！那夜我的确在阴差阳错下与将军动了手，但绝对不是为了行刺！而且我未伤他，他倒好，下九流的捅了我一刀。我好容易死里逃生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这才知道外头传成了这般模样，林公子，我绝对没想让你替我受罪的意思！！”
岳鞰激动的在一旁上窜下跳，慌慌张张的模样将原本严肃的气氛也扰乱了去，林森宇原本还有些难以抑制的愤懑之气，看得他这么一通胡搞，心中也只余下无奈之情。
“林公子，我一听到有人替我受罪就夜行到将军那解释，不管怎么说，解释开了就好，好歹不能让你平白无故被抓进来。得亏我轻功拿得出手，才没被将军又捅个对穿，可是……可是我将来龙去脉一一说道清楚了，将军他还是不放人，还说，还说什么你和邓二公子……”
岳鞰说到此处便没了声，有些事不足为外人道，有些事却是不能为外人言。他是被近日的困境逼得没了法子，这才决定一五一十的坦白出来，好来一个真心换真心，再不行也不教自己良心受着折磨。他站在谪仙似的人前垂目不言，活像个犯了错正待先生批评的学生，岳鞰偶尔偷偷扫视一眼，看得林森宇无甚动静，心里又急又慌，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室静谧，只余皎洁月光铺满一水余辉，林森宇安静的坐在一旁，沉寂了许久，这才嘶哑着嗓子缓声道：“岳鞰，我不怪你，但我……但我和邓青饕的事不是你能管的，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岳鞰垂首站在一旁，心里也着实不好受。若说开头他还真觉得无辜受累，可这小一月相处下来，看着仙子般的人物无端被困守在这里，这般不能憋闷之事，逢谁也说不上快活。
林森宇挥了挥手，借力送了岳鞰一程。岳鞰回眸似是想说些什么，张嘴许久，终是默默回身离去。只是背影萧索，昏暗的灯光一打，更是让人看了揪心。
囚室重归静谧，待得确认周围无人，林森宇才难得一显疲态之色，微微将头靠在石墙上歇息。
……
冷苑的夜一如既往的安静，岳鞰苦恼的坐在屋顶上，他不敢扰人清梦，便一个人坐在上头发呆。明明手旁有一坛从关大总管那顺来的女儿红，只可惜好酒在此却无人伴饮，衬着那星星点点的月色，真可谓是寂寥至极。
他在这呆了四年，王爷依旧不记得他，现在还得罪了破虏将军，让那谪仙似的人物顶了他的罪名被困在地牢，虽说邓二公子无他缘由也会另找借口将人绑来，可现实如此，让他再也妄想不得。
细细数来，他还真是一无是处，除了惹人担忧给人添烦，似是再也找不到什么其他用处。
岳鞰烦躁的将头埋在双膝之间，一个人苦大深仇的默默鄙夷着自己。
冷苑的夜静悄悄，墙上的人儿在苦恼。
过了半晌，岳鞰自怨自艾透了，终是将手伸向了那坛女儿红，可一人独饮是借酒消愁，两人对饮便是英雄恨晚，于是岳鞰掐指一算，估摸二哥最近也该一路杀到此处，便一轱辘翻身而下，蹑手蹑脚的从房内偷偷拿出一簇冷焰火。他兴致高昂的爬到屋顶上悄悄一放，便看见一簇宛若蛇形的尾巴消失在天际中，它没有靓丽的火花和燃放的声响，只有一股清雅的花香弥漫开来。
岳鞰立马乖乖回身端坐在屋顶上，抱着女儿红眼巴巴的等着自家素来神龙见尾不见首的好二哥。
好二哥不负众望的在一炷香内杀气腾腾的冲了过来，他左右掰扯了一会，瞧得岳鞰的确无碍，便毫不留情的一脚把他从屋顶上踹了下去。
岳鞰：“……”
……
岳鞰一个翻滚落地，姿势虽说不上潇洒，但好歹也安然无恙的站在了庭院中。他抬起头来傻傻笑，心中庆幸着自个轻功好，及时避让了开去，要真受了他二哥这一脚，估计比上回邓弘谷捅他一刀还可怕。
岳辞照收势站稳，随即低眸看向自家傻乐的弟弟。他一席玄墨箭服，一头柔顺的乌发高高束起，在夜风中那么一站，端的是英俊潇洒，风流不羁。更别说那一双翦水秋瞳，趁着那气宇轩昂的气势，更是显得宛若战神，令人便连直视都成了亵渎的邪念。
岳鞰在下头痴痴的看着岳辞照，傻笑了一会，这才发自肺腑的赞扬道：“二哥，你还是那么清新俊逸，俊美无涛。”
惯常在江湖不喜形于色的头牌杀手蓦然红了耳尖。
“你这混小子，没事放什么岚魇，还放的这么急，让我差点没吓得神魂出窍！”岳辞照生生把岳鞰从庭院提起放到屋顶，待得人盘腿坐下，直接上手左掐右揉很是蹂躏了一会，只把岳鞰逼得连声讨饶，这才心满意足的松开了魔爪。
“啊呀，我这不想二哥想得急么，正好这有一坛上好的女儿红，我若独饮，岂不是对不住我的好二哥？”岳鞰巴巴捧着女儿红，一脸献媚的讨好模样，漫天的星空满满盛放在他的眼中，令岳辞照浑身禁不住微微一震。
这个本该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翩翩浊世佳公子，何时竟成了这般模样。
岳辞照眸色一冷，一手拍开封纸，就着酒坛便豪迈的饮了一口，岳鞰在那头小声的拍手称好，那满心满意的笑看得岳辞照心里更是一阵烧得慌。
“说吧，混小子，此次唤我来所为何事？”岳辞照漫不经心的扫视岳鞰一眼，看得小弟畏畏缩缩的模样，语气中也不禁微微带上几分冷意，“可是想好了归家？你四年没回去，除了每月搭人送信，大家还真不知你现状如何。爹娘念叨的很，却又奈何不得，生怕把你逼急了。可你看看自个，在这窝了四年可干出个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你拘泥情爱我不管，可也不该白白……”
岳辞照恨铁不成钢的话还没说完，剩下的半截就生生哽在了喉间，上不去下不来，他呆呆的看着岳鞰，一贯在外不动声色的冷面杀手惊得手忙脚乱，差点没仰面从屋顶上翻下去。
那个总是笑脸迎人的傻狍子，心善却脑子不记事的小犟牛，因为一句承诺便颠颠跑来清国自荐的混小子，竟是缩在一旁悄悄的掉着金豆豆。
岳辞照只感觉五雷轰顶，心窝窝像是被什么利器一刀刀凌迟着，那种令人牙酸的疼痛，逼得他恨不得大杀特杀，才可平息心中的慌乱。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