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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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森坐在一旁闭目修养，邓弘谷瞥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就继续检查手中刀剑，两人之间并无多言，但也看不出多少尴尬，一室静谧，倒是颇有几分和谐之意。
“将军？将军！”
岳鞰趴在门口小心的呼唤着邓弘谷，他左右张望了下，似是时刻提防着自己的行踪。邓弘谷望着他那副贼眉鼠眼的模样，禁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起身一把将岳鞰提溜到了一个阴暗的小角落，只把还在张望的男人吓得魂不附体。
“怎的这般怕事。”
邓弘谷瞥了一眼岳鞰，淡漠的语气里含着些微不可察的不耐。
岳鞰虽是小人物，但听了这话心中有没好受到哪去，于是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装模作样的回瞥了邓弘谷一眼，阴阳怪气道：“您是将军，哪能懂我们这种为着生计奔波的平民。”
邓弘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岳鞰见此立马收了表情，他也知这不是任由他耍性子的地方，于是低头乖乖道：“将军，三公子真不是个好相与的，我旁敲侧击老半天，他温和着一张脸，却不动声色的看我笑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
岳鞰终于等着这个机会，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抬眸一笑，那笑容灿烂得几乎要在这阴暗的囚室中生生劈开一缕阳光，“将军，不如让我来负责林公子吧！”
邓弘谷抱臂不语，只用一双阴鹜的眸子牢牢盯着妄图耍花招的小人物。
小人物缩了缩脖子，余光里瞥得将军不曾真正动气，便鼓足勇气大着胆子，用比拟老鼠的声音慢慢解释道：“将军，您看，二少与您是亲兄弟，怎的也要比我相熟，即便这情爱之事在男人间相来不好言说，但您毕竟是他大哥，是实打实的亲兄弟，他对着您，总要比对着我这个外人好坦白些心思。”
邓弘谷微微皱眉，他沉默着点头，示意岳鞰继续说下去。
岳鞰吞了吞口水，紧张得连喉咙都有些微微发干，“可林公子便不同了，有些话对着熟人不好言道，对着陌生人反倒好开口诉说。我虽在王府冷苑，但也曾闯荡过江湖，林府二公子向来以温润著称，我是个小人物，没什么特色，也排不上名号，但不要脸耍赖的磨在林二公子身旁，他总也有对我微微放下心房的一天。”
邓弘谷闻言顿了顿，他眸色一变，再次仔细的打量了眼前人一番，目光里微微的讶异被很好的掩藏在眸底深处，即便邓二少在此，若不用心，怕是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那厢岳鞰还在一头巴巴等着破虏将军首肯，全不知这人背后又在打着什么心思，他乖乖缩在角落里，手脚微微束着，背脊佝偻，看起来与市井中费力求生的小市民无异，那种几乎要卑微到土里的姿势，莫名让邓弘谷心里看了难受。
——仿佛这人本该站在阳光底下骄傲的笑，可如今却被时光磨砺成此般模样，让人看了闹心。
“那你便负责森宇吧。”
邓弘谷甩了甩头，将脑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感叹抛之脑后。暗自兴奋的岳鞰背过身，一个人乐呵得很，也不知在开心些什么，一时大意，自然也没注意到男人眼中快速闪过的异色。
……
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玉面书生正坐在地牢一角闭门养神，幽暗的密室未曾洗脱他一身的温润，一席白衣更是雅正得紧。月光透过窗口淅淅飒飒铺了一地，零散的白光微微打在这人身上，愈发称得他犹如谪仙，不似凡间该有的妙人。
岳鞰站在门口痴痴的看着他，心中暗暗赞叹，寻思着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绝色，让人在其举手投足间都受着洗礼，实在是赏心悦目得很，也怪不得一向冷静的邓二公子会将此人囚禁，换做了他，估计也……
岳鞰甩了甩头，将这颇为亵渎仙子的想法一股脑丢了出去。
林森宇察觉这头动静，当即微微睁眼扫视过来，岳鞰心中一惊，方才还不觉得，现在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这种冷清的美在他眼前无限放大，扩散到极致的冷艳可不是常人能轻易承受的。这不，岳鞰感觉鼻头一热，一串鲜血便这么哗啦啦的流了下来，那气势可谓是宏伟，颇有长江奔流永不息的劲头，这般凶猛，看得林森宇都略微一惊。
岳鞰：“……”
——他忽然很想效仿古人以头抢地，非是布衣之怒，而是羞得惭愧至极。
“你……可无碍？”
正当岳鞰在一旁尴尬得手舞足蹈仰天流泪时，宛若谪仙的妙人轻轻开了尊口。岳鞰闻言心上一喜，还来不及回话，那鼻血便又哗啦啦的飞流直下，估计三千尺的血量都不够表达他心中的激荡。
岳鞰痛苦的捂着鼻子，着急的在原地打转。
“囚牢西角有清水，你可先洗漱一二。”
岳鞰当也顾不得再多，踉踉跄跄的跑到指定地点就将脑子埋在桶里试图冷静，这股冲动来得快也去得快，不一会儿，满面凄惨的小人物就止了血，只是头发凌乱身形狼狈，配着那一副苦大深仇又带着羞赧的模样，看得修养良好的林森宇也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
岳鞰见得此景只觉心中莫名舒坦，堪堪忍住再一波的奔涌，当即对着水面努力整理好仪容，这才一步三挪的靠近谪仙，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似是一有不慎便会逃脱而出。
林森宇向来在江湖以温润著称，顾名思义，旁人见到他多是放松心神的，毕竟林府二公子身怀绝技又不端架子，虽说面上冷了点，也甚少喜形于色，但给人的感觉多以翩翩公子著称，旁人对着他，自然也捡起礼仪，生怕怠慢了这尊妙人。而岳鞰今日的狼狈可谓突破林森宇有限的眼界，方才这小人物还在那头对着破虏将军撒泼打滚、讨价还价，见到邓青饕却又被吓得委屈至极，他等着这人来威逼利诱套一番话，可只看到慌乱的鼻血滴落一地。
林森宇猜不透岳鞰在想着什么，心中暗暗警惕，但嘴角又忍不住一抹淡笑，看得岳鞰又是一阵心神激荡。
岳鞰鼓足勇气刚想开口，瞅得此人美目，终于忍不住哀嚎一声，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林森宇看得此人狼狈，忍了又忍，到底还是笑出了声。
……
“将——军——！！！”
岳鞰捂着鼻血慌乱的冲了出来，邓弘谷原本还皱着眉头，恼他大惊小怪，转眼看到此人飞了满脸的鲜血，也禁不住微微一惊。
“林森宇打你了？”
一旁的邓青饕闻言立马站了出来，义正言辞的为心上人正言，“我封了森宇任督二脉，他丹田无力，自然动手不得；何况森宇向来以温润著称，怎会舍下脾性伤人，即便是伤了，估摸也是这不省心的小子冒犯了他。”
岳鞰还未开口一句便被邓三公子护犊子这一招堵得哑口无言、怒火中烧。
邓弘谷微微皱眉，不动声色的将岳鞰拉了过来，又从怀里掏出一绢手帕递给糊了满脸血的小人物。岳鞰呆呆的看着手绢，不知为何，莫名感觉脑中有些胀痛。
——这副场景，他好像在哪见过？
只怪他曾大病一场，前尘往事都记不大清，还好他死死记着铁面将军这一特征，才没能忘了自个对王爷的一番真切爱意。
邓弘谷望了眼再次神游天际的岳鞰，看着他捧着手绢发呆，终于忍不住接手，一把将方巾糊在了他的脸上。
岳鞰：“……”
邓青饕心急心上人，早在岳鞰呆傻之时便冲进地牢观看事态，邓弘谷望着自家不成器的弟弟，眸中晦涩不明，只是缓慢将手轻轻按压在了剑柄上。岳鞰察觉不对，当即一个饿虎扑食抱住邓弘谷的手，用满脸是血的真诚一眨不眨的看着冷清的破虏将军。
冷清的破虏将军忍不住别开了双目。
“将军，我看着林公子那仙人根本遭不住啊，这到底是我逼他还是他逼我啊！”岳鞰死死巴住邓弘谷，生怕他一时冲动把持不住，“林公子对我这一笑，我身子骨就软了，英雄难过美人关，将军啊，不如……”
邓弘谷眼眸半眯，“他对你笑了？”
“是啊将军，你可不知道，我看他那一笑……”
邓弘谷微微勾起弧角，似笑非笑，清冷的月光打在这人脸上，没有谪仙的神圣，却多了几分不可言说的肃杀之气。
“甚好，那你便继续负责林森宇。”
岳鞰一惊，抱着邓弘谷的手禁不住微微一抖，他抬眸悄悄望向这位战场杀神，心中与恐惧而来的竟是止不住的躁动，那些令人心悸的恐慌，恍若隔世的离愁，让他好似经历一场又如曾经的南柯一梦。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