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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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国与慕桑国历来无甚纷争。及至去年，越国二皇子胤尘母妃章氏一族逆谋篡位，幸得在越国交游的慕桑皇子许树即时发现并禀告越桓帝。否则必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据说章氏一族筹划甚是详密，越桓帝闻之龙颜大怒，章氏一族满门抄斩。二皇子胤尘一直以来甚得桓帝青睐，桓帝顾惜父子之情，只从轻发落，贬为庶民。
经此事，越国与慕桑交好。
此番慕桑新帝登基，越国即派九皇子黎携儒士至慕桑游学，以示两国交好。
九皇子黎在慕桑国都游学已半月有余，所居之处兰亭阁，日日群贤毕至，流觞曲水，交游论道，好不热闹。
那日许树在先帝陵墓前呕血昏倒，许桀闻得几乎肝胆俱裂，却又不敢去探视。毕竟许树历来对他有隔阂，此番他将许树就、强行从胤尘身旁劫回，树儿对他，怕是恨之更甚吧……
但是慕桑族男子孕子，如遭爱人负心，唯有堕胎。否则诞下孩子之时，就是其命尽之刻。当年许树母父即是被他们父皇抛弃，却执意生下许树。大约他们父皇认为许树的存在即是对他的控诉，故而一直下意识地折磨许树。
许桀为护著许树不再受父皇折磨，把他接至府中。但日日面对许树清丽面容一时情不自胜就强与许树云雨交合……现在要後悔已是枉然……
但是怎可看著许树这般作践自己，重蹈他母父的覆辙。怎能看树儿在此种悲哀中诞生又在同样的悲哀中离去……
半月中他耗尽心思，却还是说不动树儿堕下腹中胎儿。眼看离七月之期越来越近，一旦胎儿长至七月大就已然长成，虽是堕胎亦无法挽救树儿性命了。
九皇子黎听闻许桀焦虑，得知缘由之後，从随行的儒士中举荐了一位老者去开导许树，毕竟此事说来也和他越国皇室有关。许桀早已无策，当下便依了。
近来较前些日子暖和了不少，这日午後，瞧见这日头甚好，掂量在床上也躺了也好些日子，便唤了丫头扶了自己到院中走走。
那丫头也伶俐，知道这树王爷虽然性子温润，但眸中挥不去那一抹郁结。知道王爷当是想独自呆呆，便在那石桌椅上覆了厚厚的软垫，便远远退著了。
许树微微翘唇，这丫头倒是伶俐。只不过他的心念早就定了，这浩淼河汉，区区一人，何其微矣。终其一生，能有这麽一件事让自己执念，他许树心满意足。
树下几点紫色小花灿烂开著，许树眼神一亮，笑意更浓。抚著肚子轻言：“小小尘，看见那几株紫色的小花儿了麽？母父带你去看，它叫‘树儿花’哦。曾经有个小土的孩子给它取的这个名字哟！小小尘你记住了麽……呵……”
“今年落花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许树的话突然被这略显嘶哑的声音打断。
许树缓缓转身，春风拂过，那人素白衣衫，长发飘扬……许树的心都忘了跳动，这熟悉的味道，胤尘……
“今年落花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王爷好狠的心。”仍旧嘶哑的声音，字字句句不是叹息又似叹息。
许树却是愣在那里。灰白头发，面染风霜，眼前这位四五十岁老者，怎会是他的胤尘。
听得老者此言，许树低眸敛了敛神，淡笑道：“先生此话怎讲？”
白衣老者避开许树眼光，望向长空，似是穿透了年华:“王爷若是怜惜这孩子，又怎会这般执拗，让孩子孤苦伶仃？”
似是被说中了心事，许树的脸色惨白了几分。那老者见状随即站到许树身後为许树挡了风，不著痕迹却体贴温柔，眼神若有若无的落在许树身上。
许树垂著眉，缓缓走到凳前坐下，手掌来回摩挲著隆起的小腹。半晌，手掌忽然停下，许树扬头直视老者：“先生说起来，这孩子的命倒与在下有几分相似……许树不才，自问此生不悔！”一时间眼中光华大盛，竟意气飞扬。
“至今仍感激母父给我活下的机会，能让我此生这般爱过！母父无悔，我无悔，这孩儿，因为必然无悔！”
语罢，如玉的面庞竟似晕开一层淡淡的光芒。
风过，一片绿叶自枝头回旋落下。
“咳咳，”老者轻咳数声，恬然望著许树：“若是有机会和腹中孩儿一道活著，不知王爷会怎……”
“这是上天恩赐的福泽。”不等老者问完，许树便答了。面容清瘦难掩病仄，语气却是出奇地坚定。
“哈哈，”老者突然放声笑起“老朽海圆觉，是越国黎皇子的门人。本是受命过来劝王爷您的，哪知却被王爷您说服。”言谈之间，爽朗大气。
许树不知为何对此人也颇有亲切感，见他大笑，胸臆之间竟也一扫先前浊气。从先前言谈中又知眼前这老者见识不俗，现下又敬老者的爽利性子，当即开口：“不知先生何日归去？在此之前，可否劳烦先生为许树讲学。”
胤尘为越朝第一才子，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当年和胤尘在一起时，许树便想好好学学。如今倒也正好趁著最後的时间，了了这桩心事。
老者温润点头笑应，见许树唇中隐隐透白，脸上已略显疲色，便唤了丫鬟扶许树进屋休息。尔後老者凝著那紫色小花立了半刻，才回去黎皇子那儿复命。走的时候似是叹了句“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若有若无的一句，听的也不甚真切。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