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来》赵不渝

9、09帮忙

　　杭茗回到学校，王言之在校门口等她。

　　见她又是箱子又是背包，他走过去取下她的背包，再将箱子拉在手里，自责地说：“都怪我，不该让你拿，累着了吧。”

　　杭茗跟在他身后：“不累，都是坐车。”

　　王言之问：“小语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她说不坐公交，坐出租车，或许是晚点吧。”杭茗瞧见不远处超市外的黄果树下李智熙和几位老师在欢快地说着话。

　　或许是心虚，怕人误会，杭茗走到王言之面前，将手拉在王言之用手提着的背包上，说：“箱子里全是你的衣服，你拿回寝室后抽空把箱子给我吧。背包我自己拿上楼——”

　　她用力一拉：“我走了。”

　　王言之不知她哪里不高兴，收紧手腕，站定在原地。

　　杭茗一次没拉动，再用力，可王言之打算让她走。

　　杭茗急了，拉住背包肩带，往上撑起来，脱离他的手腕。

　　王言之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

　　杭茗抬头，对上他的眼神。

　　她立即垂眸，没再看：“我自己拿就可以了，又不是不能拿，没有那么娇气。”

　　王言之没松手：“我说过会永远保护你，体力活原本就是男生做。你不知道现在学校很多女生找男朋友，就是为了给她们打饭，免得去食堂！”

　　杭茗被勾起兴许，吃惊地抬起头，问道：“还有这样的？”

　　王言之松开手，露出得逞的笑容：“骗你的，笨蛋。”

　　他将背包挂在杭茗左边肩膀上：“你拿上去吧，我把我的衣服拿出来，再把箱子给你。”

　　杭茗微笑：“好，我先走了。”

　　刚走没几步，王言之追上去，在她耳边低声说：“为了感激我们茗茗辛苦给我带衣服，晚上我请你吃饭，去食堂怎么样？”

　　近在咫尺的人，耳边热乎乎的，杭茗扭捏地往前走。

　　王言之叫住：“答不答应啊？”

　　杭茗：“知道啦！”

　　——

　　杭茗收拾好下楼，王言之拿着空箱子在楼下等她。

　　刚刚走近，他故意说：“你自己的东西还在里面，我不小心看到了。”

　　自己的东西？

　　杭茗接过行李箱，努力回想有什么东西。放衣服之前她仔细检查过，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见王言之认真，她怀疑了，莫非真有东西没拿出来？

　　她蹲下身，准备拉开拉链时，王言之笑了出来：“没有啦，骗你的。”

　　杭茗起身，低声道：“不应该相信你！”

　　王言之偷笑：“你还不是相信了。”

　　杭茗提着行李箱转身走进寝室楼，王言之连忙叫住：“生气啦？我开玩笑的，别走茗茗。”

　　杭茗：“我把箱子拿上去。”

　　王言之放心，等杭茗再下来，两人朝食堂走去。

　　只是杭茗不理他，一个人走在前面。

　　王言之几步追上去，在她旁边说：“好茗茗，我的错，别生气。”

　　杭茗没理会，吃晚饭的时间，食堂里外的人都挺多。

　　杭茗走得匆忙，她拉着脸没理会跟在后面的王言之。

　　见她不说话，王言之委屈地说：“诶，你不是最讨厌我爸妈冷战吗，你干嘛这么对我，说句话啊，你这算冷暴力。”

　　走到上二楼食堂台阶的杭茗突然停下，她转身：“我跟你和舅舅舅妈不一样！”

　　舅舅舅妈是夫妻，他们怎么能相提并论。

　　王言之无奈道：“我，我打个比方而已……”

　　杭茗无地自容，是她想多了。

　　只是一句普通的话，她却往那方便去想。

　　她刚转身，几个下楼的男生追逐而来，最前面的一个直接撞到杭茗身上。

　　见杭茗不自控的往后仰，王言之立即上前，双手托住她：“茗茗，茗茗？”

　　杭茗的背抵在王言之身上，她吃力地眨眨眼，撞到她的男生已经跑开，不知道去了哪里。

　　杭茗看向王言之的双手紧握着自己的胳膊，她支起身子，转身说：“我没事，走吧。”

　　王言之几步走到她面前，仔细瞧了瞧：“真的没事？”

　　他自责地攥紧拳头：“我说过要保护你，如果我早点看到他们，就不会撞到你了。”

　　怕他担心怕他自责，杭茗露出微笑：“哎呀，我没事。又不是弱不禁风的身体，你干嘛这样！”

　　王言之却闷闷不乐。

　　两人端着餐盘坐在食堂的座位上，杭茗注意到他的盘子里有青菜，荤素搭配。

　　她不禁想到他说的要拍照的话，和在空间看到的一日三餐的图片。

　　她不断告诉自己，与她无关，是王言之认识到吃菜的重要性，为了勉励自己才做的记录。

　　王言之低头吃饭，有男生叫道：“王言之！”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王言之抬起头，有气无力地说：“干嘛，叫得这么大声全食堂的人都听见了。”

　　印嘉杰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在王言之旁边，他的斜对面，正是杭茗。

　　印嘉杰盯着杭茗，贼兮兮地说：“好久不见，美女！”

　　杭茗望了一眼，认出对方是谁，她装作没听见，继续吃饭。

　　印嘉杰未放弃，情绪高涨地接着说：“你有没有男朋友，你看哥怎么样？哥哥和你表哥是好朋友，肯定会对你好。”

　　坐在他身旁的王言之伸长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将重心压在印嘉杰身上，在他耳边说：“别打我妹妹的主意，你离她远一点。”

　　印嘉杰瞥一眼王言之，不满道：“王言之，你别管这么宽，你还不允许表妹谈恋爱么？你又不是她爸，管那么多干嘛！”

　　王言之说：“印嘉杰，我说了你别多管闲事！看在咱两是朋友的份上，我当你刚才的话没说过，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直接站起来，拎起印嘉杰的帽子，印嘉杰不得不跟着起身。

　　旁边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印嘉杰不想在人多的地方被扫面子，心一横，冲王言之说：“你不就比我成绩好点么，有什么了不起！”

　　王言之笑了：“我不仅成绩比你好，我还比你高比你帅，比你有钱！”

　　坐在对面杭茗没忍住笑出来。

　　印嘉杰觉得颜面扫地，冲王言之瞪了瞪眼，阴阳怪气地说：“那又怎样？就算你比我厉害，她也不可能喜欢你！你和我比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杭茗突然僵住，屏息凝气。

　　王言之松开印嘉杰的帽子：“天底下的女生那么多，你别惹我的家人，好吧。”

　　见王言之服软，印嘉杰没再将事情扩大，趾高气昂地说：“无所谓，反正不只你妹妹一个女生，我找到合适的人选，就不打她的主意了。”

　　说完，走了。

　　王言之没了食欲，剩下的饭菜都没吃完，坐回座位上，看杭茗吃东西。

　　虽然没抬头，但杭茗能感受到对面的目光，她快速几口吃完，起身说：“我吃好了，走吧。”

　　两人端着餐盘去回收区，一路沉默。

　　直到走出食堂时，王言之才说：“快回去吧，我上自习去了。”

　　杭茗微笑道：“好，再见。”

　　王言之抬头看看暗下的天色，对她说：“晚安，茗茗。”

　　杭茗尴尬地点头，快速跑了。

　　看着她的背影远去，王言之才收整情绪，朝教学楼走去。

　　——

　　杭茗回到寝室，张欣彤在吃凤爪，她辣得不断喝水，见杭茗，张欣彤将袋子递给她：“要不要吃，特别辣，特别过瘾。”

　　见张欣彤辣得直吐舌头，杭茗摇头：“少吃点，正餐不能吃零食，你不想再瘦一点吗？”

　　张欣彤将凤爪放下，委屈道：“我也想瘦一点，我不吃会饿嘛。我知道不好，就是控制不住，没办法。”

　　杭茗叹口气，也没多说。

　　她从背包里找出衣服，被刚刚进门的刘珞珞叫住：“杭茗，我找你有事。”

　　杭茗放下衣服，走到门边，问道：“什么事？”

　　刘珞珞瞧瞧寝室内，虽然只有杭茗和张欣彤两人，她还是将杭茗拉到边上，对她说：“你是王言之的表妹？”

　　杭茗“嗯了”一声，猜到或许是不好的事情。

　　刘珞珞毫不犹豫地从兜里掏出一封信交给她，不容拒绝地说：“帮我给他。”

　　杭茗没敢接，她猜到是什么信，苦着脸说：这种事你还是自己去吧，我从来没做过，我怕我会搞砸，你不是得不偿失。”

　　刘珞珞不悦，表情都在脸上。

　　她硬将信塞给杭茗，鼓励性地拍了拍杭茗的肩膀：“我相信你，要不是我和王语之闹了别扭，我也不会找你，一看你就没做过这种事！”

　　没送过情书还没鄙视了。

　　杭茗还是犹豫，可刘珞珞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好啦，我很少求人，算我求你，好吧。”

　　杭茗为难地将信收在手里，在刘珞珞期盼的目光下，接受。

　　见她没再扭捏，刘珞珞说：“你什么时候送去，最好是晚上，白天人多，我也不希望你被太多人看见。”

　　杭茗觉得挺好，她的确不想被人看见：“今晚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吧，我给他。”

　　刘珞珞高兴道：“谢谢你了，第一名！”

　　杭茗无奈地咬着下嘴唇，走回寝室，给王言之发了消息：第一节晚自习后有时间吗

　　王言之很快就回了：怎么了

　　杭茗不敢直接说同学托她送情书，王言之肯定连面都不会见。

　　杭茗扯了个慌，编辑到：关于舅舅舅妈有些事想告诉你，找个僻静的地方慢慢说给你听

　　王言之：好啊，学校乒乓球台那里吧，晚上很少人去

　　杭茗：好

　　杭茗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下课铃声响，刘珞珞抓住她的衣服，在后面催促道：“杭茗，你不是有事要做吗，时间不等人，快去。”

　　杭茗转过身，不情愿地盯着刘珞珞，嘀咕道：“只此一次，不管什么结局，以后都别找我。”

　　刘珞珞不耐烦，推着她起身：“好啦，好啦，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在刘珞珞的注目下，杭茗走出教室。

　　她外套兜里是刘珞珞写给王言之的情书。

　　她朝乒乓球台走去。

　　因为是晚上，下课后到操场上玩的人不多，大部分都在教室，或者趴在栏杆上看看月亮，看看星星之类的。

　　杭茗走到乒乓球台边，看到了等待的王言之。

　　她深深地吸一口气，以此来隐藏自己紧张的情绪。

　　明明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只是个跑腿的，可杭茗就是紧张得要死，比任何一次见到王言之时都要紧张，心脏突突突地跳动着，想静下来都难。

　　王言之走过来，担心道：“我爸妈什么事？”

　　杭茗歪着脸，不敢看他。

　　她机械性地从兜里将信交给他，转身要溜。

　　王言之立即抓住她的衣服，低头看手里的信封，纳闷：“我爸妈什么事，你干嘛给我一封信？”

　　杭茗扯衣服，她想逃走，任务完成，不需要她了。

　　王言之似乎意识到什么，他忽然一惊，又立刻悲从中来。

　　虽然他收到过很多情书，但是杭茗怎么可能给他……他摇摇头，这不可能！

　　他松开她的衣服，猜道：“是同学的？”

　　他猜倒了，是啊，这方面他有太多经验了。

　　杭茗依然背对着他：“嗯，我一个同学让我给你，你看看吧。”

　　她不敢再停留，刚要跑时，前面走来学校副校长，叫住：“同学，等一等。”

　　见状的王言之将信塞进裤兜，副校长走过来，把杭茗也叫了回来。

　　他认识王言之，也知道长得帅成绩好的男生比较受欢迎。

　　但王言之高三，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他不想因为此事影响高三学生学习，决定抓个典型，起个杀鸡儆猴的作用。

　　副校长走到王言之边上，朝他伸手：“我看见你揣进去了，王言之，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