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残 红 舞——99番外下（作者：释^-^——纯正的9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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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正直破晓，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树影斑驳。天边几颗星，光芒暗淡，也渐渐要融于黎明。
高墙内的侍卫东倒西歪的倚在墙角打瞌睡，破酒坛子扔的到处都是，未喝完的酒汩汩流出，酒臭冲天。
如释没空理这些，翻身下马，用手擦掉额上不断上涌的虚汗，扶着院门喘了一口气。
拖着病体快马加鞭赶了两天两夜，总算赶上了他生辰……
“小喜，来帮我看看，还算整齐吗？”夫人不知想到了什么，转头把小喜叫到眼前来。
小喜看着夫人颊生芙蓉，面若桃花，好似少女见情郎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发酸。自爷走后，夫人的病日益加剧，不久就听说爷也病了，隔着那么远，又没个门路打听，幸好皇帝派了特使来接夫人进京，可皇帝不让夫人去见爷，只囚在贝子府。
皇帝召见，乾清宫外夫人跪了一夜，一声四哥，磕破的额角，皇帝一时不忍，终是准了。
本备了马车，可三百多里的路程，夫人只念叨着怕赶不及爷的生辰，不顾众人劝阻，拖着病体，一咬牙还是翻身上了马。这一路走来，昏昏噩噩，多少次险些坠马，竟是拼死赶了来。
情之一字，竟真的以命相搏。
“小喜，小喜……”夫人抬眼询问。
“好了，夫人天生丽质。”小喜帮着夫人重绾了髻，拿帕子净了脸，又抚平了衣襟处的褶皱。
夫人也不由得笑了下，“去把咱们的贺礼拿着。”
小喜点点头，回身去车身里了取夫人亲手酿的桂花酒——爷最爱的桂花酒啊。
夫人跌跌撞撞，一路直奔直隶巡抚衙门之前的三间小房。
门推开了，半晌无声……
小喜抱着酒坛在马车坐了一会儿，她没急着进去，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酒坛子上，爷和夫人这么久没见，总是想独处的吧。
然而……
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咣当”酒坛子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碎片，香甜的酒气蔓延开来。
这景象怎一个“惨”字了得。
破破烂烂的旧房子，北风呼啸着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
一灯如豆，昏黄暗淡。朦朦胧胧，小喜闭上眼，怎么会这样……
夫人跌坐在地上，怀里抱着爷已经冰冷的身体，泪如珠断。
最后一面……
为何马儿跑得不快点……为何爷不再等等……为何老天也不成全……
再睁眼，满目疮痍，满地血腥，一只金凤深深插在爷的颈子上。
小喜还记得那日爷还未走，从夫人的妆奁里拿了这金步摇，转身看见她时还笑着嘱咐别告诉夫人。
原以为只是带在身边留个念想，谁知竟早有了这样的心思。
一泓碧水，一抹残阳。
破旧的帷帐，一边已垂在地上。床上空空如也，几条木板拼凑在一起，只地上一袭破棉被，棉絮露出，残破灰黑。桌上放着冷炙，即使隔着这么远，小喜还是可以闻见阵阵馊水味。满地呕吐的秽物，无人打扫。
爷之前过的究竟是怎样的生活，即便有罪，不也是先皇帝的儿子，当今皇帝的亲弟嘛！怎么会这样？！
“你自小尊贵，一身傲骨，他如此辱你，你必不甘，死亦如此惨烈，也算其所，可你为何不等等我？”妇人素指拂去九爷嘴角干涸的血迹，泪掉在爷的眼上，滑过，滑落。
她哭，他也哭。
“什么人？大半夜嘈嘈嚷嚷的，还让不让爷睡觉了……”一个穿士兵服饰的人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走了进来。
他进来站在门口处，愣了一下，随即便大叫开来：“来人啊，犯人自尽啦。”
随着这一声喊，剩下的人呼啦啦的都进来了，有些人美梦正酣，突然被叫醒，心存不满，一路骂骂咧咧。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是官兵头模样的人晃了过来。
士兵服半敞，满嘴酒气，一个踉跄踢在了爷的尸身上，还顺嘴骂了句，不解气，又故意踢了一脚。
夫人美目充血，嘴角气得发抖，站起身走到此人面前，回手两个耳光，竟也扇出了血迹。
官兵头用手捂着脸，两个鲜红的手印透着指缝显露出来，一脸的戾气在看清了夫人的容颜后竟变成□□，“小娘们，你当他还是皇子？如今死了，你还替他守身不成？不如跟了大爷我……”
“呸……”夫人朝他脸上啐了一口，“你是什么东西敢碰他？还不给我滚。”
“别他妈给你脸不要脸，今儿你跟了大爷走，爷一高兴，兴许赏他口棺材。”说着便伸手来拽夫人衣袖。
“夫人……夫人……”小喜在一边着急，正要过去护着夫人，却被身后的士兵一把抱住，挣脱不开。
一时，屋内□□不止。
“畜牲！！”夫人随手抓起身后桌上的烛台丢向那官兵头目。烛台没打中他的脑袋，火苗却触到了他的衣袍，火苗一下窜了起来。
官兵头目见火起也急了，死猪似的嚎叫起来，一边手忙脚乱的扑打，一边后退，众将士正想上前帮忙，谁料他一脚踩进刚砸碎的酒坛残罐里。
火苗窜得更厉害，转瞬竟成了个火人，哀嚎着冲出了屋子。
众将士也不敢上前，怕烧到自己，可又不能干看着，只远远围着，都没了主意。
不知谁大喊了一声“快去取水”，众人这才回神，忙不迭去后院井里打水。
这厢屋里也烧了起来，那火点着了淌在门口的酒水，越烧越旺，一时门里门外隔起一道火墙。
小喜被拉了出来隔在外面，隔着熊熊火焰，痛哭失声， “夫人……夫人，你出来啊……你快出来……”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可夫人仿佛没听见，看了一眼越着越旺的大火，竟朝她笑笑，又缓缓走到爷身边，像抱小孩子似的把他抱在怀里，悠悠吟唱：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
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
相恋只盼长相守，奈何桥上等千年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
不怕永世堕轮回，只愿世世长相恋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
不羡西天乐无穷，只羡鸳鸯不羡仙……”
（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残 红 舞——99番外下（作者：释^-^——纯正的9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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