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终身误[上]（八八番外）[作者：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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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
秋日的夕阳透过窗子洒进室内，一缕一缕，氤氲迷蒙。
胤禩倚着引枕歪倒在贵妃塌上，静静看光柱里徐徐上升的灰尘。
屋子里很静，只有西洋钟的钟摆嘀嗒作响。
“八哥，今儿的事……您也别过于灰心，老爷子的心偏着老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胤誐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端起一旁早已凉透的茶囫囵饮了一口。
茶凉，心更凉；茶苦，心更苦。
胤禩转动眼珠看了眼坐立不安的弟弟，嘴角发涩。
二十几年的努力，换来的不过是一句“柔奸成性，妄蓄大志”。
呵呵，妄蓄大志，好一个妄蓄大志……
额娘，我们在他眼里究竟是什么？
胤禩舒展身体，仰躺在塌上，眼前一片一片的迷蒙白光，眼看不清，耳听不见，而嘴，唯剩苦笑。
以为额娘可以因自己而骄傲，可谁知……
梦太美，太脆弱。
这一瞬，分崩离析，天塌地陷。
“八……”
胤禟及时拉住了这个从小就没个心眼的弟弟，缓缓摇了摇头，而后又看了一眼塌上的胤禩，想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无奈长叹一口气，硬拉着胤誐悄悄退了出去。
也许这个时候，他只需要安静。
“九哥……”出了房门，胤誐挣脱开胤禟的手，多少有些抱怨，“你怎么不让我说完呢？”
胤禟也不理他，只顾问身边来请安的老管家，“福晋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也不见她过来劝慰几句？”
夫妻间的体己话，总比他们来劝有用得多吧。
“这……”老管家低着头，吞吞吐吐的，面露难色。
“还遮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胤禟有些不耐烦起来，今儿个朝堂之上，八哥被皇父当众叱骂，若非自己和十四死命拦着，说不定这会子八哥已经身陷囹圄了。
想着，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颊，那里隐隐泛着红，几个时辰了，可还微微灼热。
皇父，多么遥远而又陌生的名词。
“回九爷的话，福晋……唉，福晋没在府里。”老管家低着头只看着眼前的两条黄带子，心里斟酌，一言一词慎之又慎，“福晋前几日去西山上香，一直未归。”
“这成何体统？偌大个府里连个掌事的都没有！”胤禟有些急了，可后一寻思，就算兄弟，这也是人家的家务事，自己不好太过干涉，只道，“还不快派人去接了回来！！”
*
“爷……”
“阿玛……”
胤禩放下正在作画的笔，看着眼前的人。
两个低眉顺眼的华贵妇人和一双软缎包裹的稚龄儿女。
“有事？”胤禩面无表情的问。
昨夜的宿醉还在，头疼欲裂，他实在没心情陪她们沉默不语。
有事就说，没事就走，摆出一副欲泣不泣的样子，也要看有没有人愿意欣赏。
两个女人迅速抬头对视一眼，又低下头去。
胤禩顺手拿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眼珠一动不动的直视她们。
“爷，不必忧心，保重身子要紧……”胤禩的目光太犀利，被盯得无所遁形的张氏怯懦着张口劝慰。
“这个我自然知道，你们也无需挂心，好好照顾好孩子才是正经。”胤禩边说边挥挥手，打发的意思很明显。
两个女人又对视一眼，良久，起身默默退了出去。
谁知两个一直乖巧的孩子走到门边突然哇哇大哭起来，妇人们见刚刚闭眼养神的胤禩缓缓睁开眼，皱着眉毛，忙不迭告罪，边哄孩子边退到屋外。
孩子的哭声渐渐消失，胤禩的姿势却一直没变，眉间的川字越加深了。
他还记得刚刚睁眼时，儿子伸出襁褓够向他的小手。
记忆深处，也有那么一双手曾经努力地伸向他。
可是他，却选择拂袖离去。
那原本只是一场征服的游戏，却在乍见到她倒在那人怀里的一霎明了。
原来早就爱上了她。
阖上眼，那日的雨声犹在耳边。
草原上的疾雨，一下就是一天一夜。
“爷，福晋走……走失了……”发霉的潮气弥漫了整个帐子，跪在地中央的两个丫头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派人去找？！”胤禩一拳砸在矮桌上，早已不复冷静。
“八哥，您这是去哪儿？！”胤禟一把拉住往帐外走的胤禩，“这雨！出去会死人的！！”
“放手……！”胤禩沉声吼着。
胤禟却加重了力道。他低眼看着血一滴一滴从胤禩手上落到驼色的毡毯上，慢慢渗入，化作深浓的暗痕。一路血迹，八哥没了理智，他不能也跟着疯！
兄弟两个僵持在大帐门口，互不相让。
“九弟，若是今日走丢的是你福晋，你会不会去找？”胤禩眯着眼，第一次用阴狠的目光看着弟弟。
“八哥，你说的我懂，可今日说什么我也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胤禟低下头，不敢对上那双焦灼的眸子，“八哥，绮蕾也是我表妹，我也急……”
看这雨势，表妹也许凶多吉少……胤禟如何不知，如何不急？可，这是八哥，他不能让他活生生的去送死……
若是以后要怨……那就怨我吧……他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执意想将胤禩拖回。
“噌”利刃脱离刀鞘的摩擦声骤然响起。
“八哥……”胤禟哭笑不得的看着架在自己颈项的快刀。
“我不喜欢眼睁睁看着她出事儿而无能为力的感觉。”一字一顿，透着苍凉。
胤禟站在大雨中看着胤禩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浓浓的墨色中，忽然大吼，“来人，把八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还有我的侍卫都叫过来，跟我去找人……”
*
阖上眼，是不是就看不见一切了？
立在洞口，胤禩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向洞内昏睡的一男一女。
他的福晋倒在他的哥哥身上。
他冒死赶来竟是看到这样一幅景象，多讽刺。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看着绮蕾缓缓睁开眼，那神情，似乎不相信看到的是他——她又揉了揉眼，这才惊呼一声“胤禩……”
胤禩一动不动立在洞口，豆大的雨滴打在他的脸上，顺着他挺直的鼻子汇成一束流下来。
“胤禩……胤禩……”趴在他的哥哥身上的他的妻子用低低弱弱的声音召唤他。
仿佛，充耳未闻。
“胤禩……胤禩……”趴在他的哥哥身上的他的妻子颤颤巍巍的向他伸出了双手。
趴在他的哥哥身上的他的妻子。
也许，应该，视而不见。
胤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盯了一眼绮蕾没了血色的脸，仿佛要将这影像烙到心底，然后，就那么狠下心，就那么在她呼唤声中转过身，就那么咬着牙决绝离去。
“胤禩……胤禩……孩子……”仿佛是恐惧，那一声忽而凄厉起来，却因为丧失了气力，最终化作呜咽，淹没在潇潇雨声中。
在胤禩背离的身后，在绮蕾大红的裙下——
一滩血水妖异如红莲。
（上•完）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终身误[上]（八八番外）[作者：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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