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七章 新荷卷叶只问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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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药喝了。”十三一手拥住我，另一手把桌上的药碗抬起来送到我唇边。见我不动，十三又拍了拍我，催说：“听话，现在就把药吃了，等凉了就没药性了。”
我点头把药碗接过来，直起身深吸一口气，把碗端到嘴边，咕嘟咕嘟就把那碗苦汤子灌进了肚子——喝完了，啪！一声把碗撂在桌子上，那寒苦的味觉呛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了，只得拿帕子捂住嘴。
“来，快喝口蜜水压一压，喝药怎么能这么猛灌？”眼前是十三递过来的蜂蜜水。
我摇摇头，又忍过了一会儿，等嘴里的苦味渐渐下去了，我才抬头跟他说：“喝药就要猛灌的，这么囫囵咽进肚里就只苦一阵。要是斯斯文文一勺子、一勺子地喝这苦汤子，那岂不是要把这苦滋味儿细细地尝个透？”
十三笑说我这是歪理，我不服气，又指着桌上的蜂蜜水道：“我这都是吃药的正理，还有这蜜糖水，只喝它，它自然是甜的。可是喝了药，满嘴都是苦味儿，再来喝它，到了嘴里甜味和苦味一搅和就成了酸中带涩的味道了，所以我吃了药就不爱喝这蜜糖水。”
听我说完，十三朗声笑了起来，伸手把将我揽了靠在他怀里，说道：“偏吃个药，到了你这里就能生出这么些个的道理来。”
“这并不是我自己得出来的理儿。我小的时候常生病，我妈……我额娘就这么教我吃药的，我听她的话照着一试果然不差……你……你上回谒陵回来病了……我就想告诉你这理儿……”
“你还记着呢？”十三的声音里不再有嬉笑，略有些轻轻的怯怯的。
回想一下从认识到现在我对他总是吝于付出，和他对我的好有那么明显的反差，扪心自问心里满是愧疚，一时语塞，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现在知道了——你心里是记着我的……明儿我要跟着皇阿玛到北边的草原上瞧瞧，女眷们这回就不同去了，还在土谢图汗部的大营里住着，十多日我们便回来了——”
“为什么还要往北边去？这是要走到哪里啊？”我不明白了，以前在穿越文里看见的秋闱，都是往东蒙古那边儿去。本来还算计着能有机会去科尔沁看看蒙古的美人儿们。这次可好不但没去成美女如云的科尔沁，出了京就直奔这专出刁女的土谢图汗。没想到皇上还嫌不够远，还要带上阿哥们再往北边儿走。
十三突然挺直腰板儿，正色道：“准噶尔又要出狼了，牧羊人自然要去草场边儿上瞧瞧。”
“准噶尔？狼？是噶尔丹么？”道明同志演的《康熙王朝》我是看过的，隐约记得噶尔丹应该早就挂了，怎么现在还在闹腾？
十三笑了，拍了拍我的脑袋说：“嗬~~~噶尔丹早被剿灭，是那策旺阿拉布坦现在又不安分了。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好好等着我回来就行。这药是宁神的，喝了要睡会儿药效才好。”十三两手将我圈在怀中。
他这么一说，困意就真的袭了上来，我依言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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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三怀里入睡，一夜无梦很是安稳，直到第二天一早绿竹来唤我起身才醒。我坐起来大大伸了个懒腰，绿竹站在床边微蹙着眉，我扭头见她脸上神色不对，似有隐忧，正欲开口问——
“格格……昨晚十四阿哥也过来了……只在门外站了一站，就又走了……”
我本来舒展的手臂僵在半空中——昨晚，他来过了？
绿竹绞紧了手里的帕子，复又喃喃道：“都是奴婢不好，奴婢回屋去添件儿衣裳，就走开了一会儿，等……等再回来就看见十四爷立在帐外，不等奴婢进来通报……十四爷就走了……”
他在帐外，绿竹又这么紧张，不用再问也知道那个时候，十三正在帐内……我慢慢把手放下……
“格格，都是奴婢不好，请格格责罚奴婢……”绿竹说着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床边儿，轻轻啜泣起来。
我自嘲地笑了：“快起来吧，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儿，也值得你这样。想来十四阿哥也没有什么打紧的事儿要和我说的，他或是正好有什么旁的事要办，就先走了也未可知。”
绿竹抬起头，诧异地望着我：“格格——”
我冲绿竹挤出个微笑，又点了点头。绿竹眉头蹙得更紧，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不再说话起身伺候我梳洗。清早起床主仆两个都是少有的静默……
看见了就看见了吧，将来的事儿只等将来再说好了，以后到底要怎样现下我也没什么气力去管了，或者他现在就改了主意也好……所以我大可不必像个被丈夫捉了双的□□般惴惴不安……
照例梳洗好就出去给德妃请安，可才走出帐篷就遇见了个不速之客——娜仁托娅，我本想立时返身折回帐内，奈何她早已经看见我了，径直就跑了过来一把拉住我，压低声音说：“你先别走，我问你件事儿。”
我扭过头也不看她，冷着脸，学着四阿哥的语气淡淡道：“我不知道你要问的事儿。”
娜仁果真就沉不住气了，一步跨过来，身子正挡住我的视线，头上的金铃“叮叮”作响，她急声道：“我知道因为上回的事儿，你记恨我了，可我真有一句重要的话要问你，你要是不想让我再来烦你，你就回答我，我马上就走。”
我确实不想她再来烦我：“你要问什么？现在就问吧！”
“进去再说！”娜仁拉住我就往帐篷里拽。
“你放手！”进来帐，我用力甩开她的手，“要问什么你赶快问，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
“你别这样，其实我不讨厌你，要怪只能怪咱们都喜欢一个人。”
“你喜欢谁？” 我回头一看，娜仁正望着我，那脸上的表情是真诚么？咱们都喜欢一个人？喜欢的人？我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娜仁笑了，刚才脸上的所有表情都被幸福明媚的笑容所取代——：“你们也学得跟汉人似的扭捏，你这就叫明知故问。我喜欢的自然是十四阿哥！早听说十四阿哥是戊辰年生的，去年皇上秋闱，我父汗奉旨伴驾，我跟着一起去了。在围场上见着他策马驰骋的样子，我就真的信了——他确实是神龙化身……”
十四吗？她说我喜欢十四……我跌坐在凳子上，喜欢……我还没有来得及想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我现在是喜欢上谁了么……
“你又发什么呆？我要问的是——那天……那天晚上你看没见图勒古日？”娜仁推了推我的肩。
我回过神，全没有想到她会问我这个：“图勒古日？他是你的人，你为什么会反倒跑来问我？”
娜仁皱紧了眉头，咬了咬下唇，吞吞吐吐地说道：“图勒古日本不是我们部族的人，是我把他带回来的……那天你不见了，我让他出去找你，可是……可是他就没再回来……昨天父汉突然发现军帐里几封要紧的信函不见了！要是他拿了，肯定是早有预谋的！我真笨！我现在要把他找出来！悦薇，你那天晚上看见过图勒古日吗？他那么好的身手，在草原上找个人绝不是什么难事儿，你看见过他吗？”
图勒古日不见了？！
——“你跟我回我的部族做我的小格桑花。”他的声音一下子在我耳边回响，他的部族？！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别再发呆了！你到底见到过他没有？”娜仁急道。
我扭头看着她，摇了摇头：“我没有见过他。”我撒谎了，为什么要撒谎连自己也不知道，像是本能地反映。
娜仁脸上的急切一点点被失落逼退了，手从我肩上垂落，无力地笑了一下，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我还笑你蠢笨，我才是真的蠢笨，这么轻易就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他想好了要跑，怎么可能会听我的话去找你？……”说完她不再看我，垂头走出了我的帐篷。
娜仁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呆坐着，脑袋里又嗡嗡作响。我迷糊了，那个图勒古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还有……我现在算是喜欢上什么人了吗？……
我一直是个自卑的人，因为自卑总觉得自己是弱者，慢慢地自我保护的意识越来越强烈。起初是自动回避任何可能给自己带来伤害的人或者事，慢慢变成排斥靠近自己的一切……一直以为是在自我保护，殊不知一件事情做过了头就会刺伤周围的人，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成了一个自私冷漠的人……
直到我把吕昊也推开了，成功地推开了，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我才知道，我不再是最初的那个欣欣了，他身后站着的是一个满身利刺的丑陋的怪物……
我把他戳得满身伤痕，等到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才后知后觉，我不能去追他，也许能追上，只是我已经看见了自己的丑陋。他的身边应该站一个美丽的女孩儿，心里开着花朵的那种美丽女孩儿……
我把自己放逐了，放逐到一个没有人烟的荒原上，心字渐成灰，早已经没有了付出感情的能力……套上厚厚的甲，还在喘息那么日子就必须继续，我努力地把自己的生活经营得如常人般规律，也试着微笑，可是对着镜子的时候，我能看见那个笑容的苍白空洞——
“你不要总是这样笑，很无神，听了让人没一点高兴的感觉，枉你担了个‘悦’字。”
心下一惊，想起了九阿哥曾对我说过的话，原来他竟是这样的聪明，把我的笑看得这样透彻！那个灰暗的影子一直没有离开我，目光锐利的人在我微笑的眼底就已经看到了。
本以为会一直这么孤单地过活，没想到穿越这样的事情竟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原打算让一切重新来过，可是我能摆脱心里那个灰暗的影子么？
脑子混乱了，心也混乱了，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我早已经忘记，现在的我真的喜欢上谁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新荷卷叶只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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