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旧岁将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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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十二月，皇上谒陵就要回来了，又要预备过年，宫里一下忙碌起来，就连我的心里也开始热切地期盼新年。十四要回来了，我也终于不用再灌药汤子了。
这次病了，德妃就怪我平时穿得少了，给我新制了好些个冬天的穿戴。还将皇上赏的一件大红鹤氅也给了我，我怎么都推不过，就谢恩收下。
德妃笑着把我揽在怀里说：“可别再冻着了，有些个小子在外面都呆不安生了。才去大半个月，还巴巴儿给我送了封信来说你怕冷。”我的脸立马热得不行，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低了头老实窝在德妃怀里。
这天阴沉沉的两日了，看样子怕是要有一场大雪。我躲在屋子里穿得跟个棉团一样，拿被子捂着腿，塌前还放了个火盆。就这阵势幸而已经是四九了，要是再有更冷的时候，真不知道我要怎么裹了。
“格格，您就把您手里那砖给搁下吧。娘娘特地交代您病刚好别劳神。”绿竹说着就把我手里的花绷子给拽了过去，我只能摇头表示一下我的无奈。现在绿竹完全适应了我的语言习惯，我说绣花是搬砖，她就直接把我的绣活儿都说成是砖了。
“姐姐，你今儿看着些外面的天，要是下了雪就赶紧来跟我说一声。”
“格格，您可别在这儿打什么歪主意，下了雪也绝不会准您出去的，您就踏实在屋里捂着吧。上回您病了，娘娘可就要罚奴婢们的了，后来说是先记着，若是再有这么一次就算三回的板子，要一起打呢。”绿竹边收拾边嘀咕，这神态和铃儿数落我的样子真是像绝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姐姐，你家里是不是早些年有个妹妹丢了？”
“什么妹妹？奴婢家就只奴婢一个闺女呀。”绿竹一脸疑惑，停了手里的活计儿直愣愣地望着我。
想起那个叫《出生的秘密》的韩剧，现在绿竹也陷入出生秘密的疑团了，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捉狭道：“姐姐，你肯定丢了个妹妹的。后来阿，你的铃儿妹妹就到了完颜家，跟在我身边儿。你们都不知道就我一人儿知道。瞧瞧你们俩数落我的样子，就能拿准你们是亲姐儿俩了。”说完我继续捶着小几大笑。
“敢情格格是在拿奴婢开涮呢。”绿竹假意恼了，把手里的抹布摔桌子上。
“好了，好了，姐姐，我不笑了。你快去帮我瞧瞧外面，要是真下雪了，就跟我说一声。我不是要算计着出去玩雪，只是今儿圣驾回京，瞧这天阴沉沉的，要是下了雪，路上怕是很滑……”
“嗤~~~~奴婢知道了，您这儿惦记着呢~~~~奴婢回头就到外面盯着，只要飘了一片儿雪下来，就赶紧地来回。”现在换绿竹笑我了，活眼现报啊。
手上没了活儿，身上穿得又多，还有个火盆子烘着。我这眼皮实在是抗不住了，用手支在几上杵着脑袋就迷迷糊糊地眯着了。
突然颊上一热，我睁眼一看，十四笑眯眯地站在我面前，这小子头上还戴着青狐冬帽，嵌着红宝石顶子，身上穿着茄色哆罗呢貂皮袄子，整个一只毛毛熊。我笑了，问道：“回来啦？怎么还戴着帽子，衣裳也没换呢吧？”
他点头称是，也坐到塌上，我把脚往里边儿挪了挪，给他腾地方。他也不把帽子取了，只忙着把手放到火盆上。我伸手把他的帽子摘了下来，放到小几上。又把他的手拉了过来：“刚进屋手是冰的，就这么放在火上烤，回头手皮会痒痒的。我帮你捂捂吧，我的手暖。”
他把手往回一收，皱皱眉道：“不要你捂，没得冻着你。”
我笑了，把两手放在他面前，耐心地教道：“那你学着我的样子做，把手掌摊开，拿手心互相打圈，搓三十下。嗯，对了，一、二、三……二十九、三十，好啦。再换手背，把手背贴一块儿，相互打圈，也搓三十下。完了再把指头交叉也来回三十下……怎么样？现在手暖和多了吧？”以前成天在教室里坐着，冬天手脚总是冰凉的，手背也是乌紫的。吕昊说这是血液流速慢，就专门教我做这个暖手操，让我没事儿的时候就这么搓手。
“嗯，暖了。”果然效果很好，十四连笑容也都暖暖的了。
“回来的路上没有下雪吧？”
“没有，就是天阴着，今晚怕是要有场大雪了。今儿发现我特别喜欢这样的天气。”十四的眸子被火光印得格外透亮。
“这天气有什么好的？说的都是什么怪话。不喜欢大晴天倒喜欢这阴冷的天儿。”听他又瞎说，我忍不住嗔他。
“我哪有说什么怪话。这样的天气回来觉得屋子里特别暖和。”
“嗯？嗯，这倒是。这么说来果然是好天气。”
“嘿嘿，是吧？”
“见过姨妈了没？”
十四摇摇头：“没呢，进宫就先来这儿了。反正四哥先过去陪着额娘说话，我也懒得去，等吃饭时候咱们再过去。”
“这是怎么话儿说的？你和四阿哥赌什么气呢？”
“我跟他？赌气？我没那福分，他眼里根本就没我这弟弟，我就奇了怪了，我和他真是一个额娘生的？”十四气呼呼地说完，扭头拍了拍我腿上的被子，顺势就枕着躺了下来。
“起开，一边儿去。”我边拿手推十四的脑袋，心里边想着今儿大家还真有默契，都在思考出生的秘密，忍不住乐了。
“你又装，明明喜欢我这样，还拿手推我。以后你说讨厌我、还有让我一边儿去什么的，我都直接反着听。”十四白了我一眼，就眯上了。
我摊倒，我喜欢你什么样儿啊？见过自恋的，就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他眯着，我也继续支在小几上眯着……
“格格，十四爷……格格，娘娘那儿叫用膳呢。”我睁眼一看是绿竹，低头看看十四这小子嘴角翘着，睫毛呼扇呼扇的，分明就是在装睡。
我懒得搭理这装相的臭小子，“嗯，我就来，十四阿哥睡着了，他不吃了。”
“谁说我不吃了，你都不管我！”十四嗖一下坐起来，颇有些愤愤地看着我。
“嗤~~~~谁叫你装睡来着。走吧，吃饭去。”我拽了拽他的袖子。
饭桌上就德妃、十四我们三个。听说十三路上受了凉，直接回阿哥所歇着了。四阿哥府上刚传话说弘盼有些不好，四阿哥也就先回去了。往常他们从外边回来，都是五个人一起吃饭，现在少了两个显得有些冷清。德妃心里想是惦记着弘盼，一顿饭吃得闷闷的，我和十四忙着找话给她解闷，也没见什么起色。
吃完了，就坐着说话儿，十四在一边儿卖力哄德妃开心，好容易德妃才笑了笑。我们俩趁着德妃喝茶的时候互相对视一下，松了一大口气。
“对了，薇儿，你阿玛今儿打发人来说，眼见就要过年了，想接你家去呢。”
“呃……”我一听愣了，没想到会有这么一说。是啊，这终究不是我家啊，过年总是要回家的吧……。“薇儿进宫捣扰姨妈大半年了……”
“回不回去，你阿玛说了不算，得听额娘的。”十四横插出一杠子。
“薇儿年年跟你阿玛一块儿过年，今年就委屈些，在宫里跟着姨妈一块儿过吧，可好？”德妃看看十四又看看我。
“能陪着姨妈一块儿过年，是薇儿的福气，怎么能说是委屈？薇儿谢姨妈。”决定权不在我手里，说什么我都只能称好。其实要是能回去一趟也是好的，进来那么长时间我也很想铃儿、汪嬷嬷还有大哥了。
又说了一会儿话，德妃说是要歇了，我和十四就跪安出来了。我心里想着家里的人，闷声没什么话。
十四一把拉住我的手，柔声道：“你还是想家了，对不对？我……我是怕你回了家就不来了……”
我看他有些内疚的样子，心里不落忍，反握住他的手说：“我是有些想我哥，还有我的丫头和奶娘。可是能在宫里过年也是好的，这样就不用见着我姨娘了，你别瞎想。”
“你姨娘还敢欺负你不成？”十四一下子警觉起来。
我忙摇头，“有我阿玛护着我呢。”
十四把我的手紧紧握住，沉声道：“以后也有我护着你，看谁敢给你气受！”
“谁给我气受了？我掰着指头数来数去，就只你一个人给我气受了。”
“我什么时候给你气受啦？”本来想逗逗他，不想他还真急了。
“没有就没有，你急成这样做什么？我逗你玩儿呢。”
我都这么哄他了，也没见他脸上露出了笑意。正纳闷才听见他缓缓说：“等着我带你回去，去看看你哥哥、还有你的丫头和奶妈子。”
没想到他这么有心，我真是有些感激，嗯了一声点点头。
这晚上想着过年的事儿，想着回家的事儿，心里乱乱的，半宿没睡安稳。没睡好第二天说话就有些闷声闷气，像是感冒的样子，绿竹只当我受凉了，又张罗了碗黑汤子端到我跟前儿。
低头看着那药汁儿乌沉乌沉的颜色，十三的眼眸忽地在我脑中闪过，我心头一颤，忙把药碗推开。可是袅袅的白雾又从碗里蒸腾而起，就像心底那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十三才是要好好喝药的吧……我甩头把这些丝丝缕缕的情绪都重新压回心底。
以前是我太吝啬，现在是我没有了付出的能力，既然有的债注定只能背负，那就等来世吧，如果真的有来世的话……
今年听说钦天监选了十九这天封印，十四天天散了学过来就跟我念叨，说等封了印就能放年学了。他一心谋划着一放年学，就想法子带我溜出去，让我回家一趟。
我心下掂量，他一个人出去怕是还行，若是要带上我只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害怕我们俩莽撞，万一又闹出上回撞碎玉佛那样的事情，我就想劝了他几句，说不去也罢。没想到我刚一说，他就恼了，说我信不过他。
“那你说咱们出去怎么跟姨妈回？我没那么大的胆子。”
十四见我正经问他，颇有些自得，摇头晃脑道：“这我自然是考虑好了的，我已经求了八哥了，让他摆桌席就说是小聚，我们这就能名正言顺地出去了。”
“啊？！还劳动了八阿哥，这怎么好意思？”我心下吃了一惊，这本来就是悄悄儿的事，现在怎么连八阿哥都知道了。
十四看出我的担心，两手扶住我的肩膀，“你就放心好了，说是摆席，只有咱们还有九哥过去。我们就去应个景就成，再说出了门饭也总是要吃的。”
“又去应景……那先去办了正经事儿，回头再去你八哥那儿应景，没的再遇上个仙女儿，你又把魂丢了，我这家也就回不成了……”
“你！”十四那手指使劲儿戳了我脑袋一下，“你上回自己先跑了还说，她是……”
“打住，我不听，爱谁谁，不关我的事儿。我也管不了您的事儿。”我扭开头不看他。他哈哈一乐，也不说话了，自己倒在我塌上眯着。见天儿就来这打盹儿，我这儿都快成他的卧房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旧岁将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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