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我命由天不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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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三的怀里是这样的温暖和安稳，我贪恋这样的怀抱，几乎就要在其中溺毙。可是一个声音猛然在脑中响起——你是完颜悦薇，你是完颜氏！是啊，我是完颜悦薇，要想纯净无害，我就该守本分。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念，把十三拉进泥沼。
我轻轻把十三推开，疲倦的人要离开冬天清晨暖和的被子，浑身越发觉得酸重。我抬起头看着十三的脸，他也正微笑着望着我。只觉得心口处猛地一紧，眼前这英俊明朗的少年将来还要经受狂风巨浪，现在的他是这样的美好，我怎么忍心再给他增加点滴磨难。我不要在他面前显得这么的不堪。
我忙低头说道：“你快回去吧，我困了要睡了。你也早点歇着，明天还有正事忙呢。”
十三笑着应到：“好，我这就回去。困了就好好躺到床上去睡，我叫绿竹进来伺候你收拾？”见我没反应，十三就往外走了。
“别对我那么好。”几经思量，这话还是在他脚跨出门前蹦了出来。他回转身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我，我知道他在等我后面的话。既然说出了口，我索性一次讲个明白：“别对我那么好，没得浪费了你的心意。我……我无福消受，我……我给不起你你想要的……”我的声音越说越低，不想当什么预言家，可是至少不能让他掉进我已经看见的泥沼里。
“这些不用你想，谁能说得准将来的事？我想要的我自己会去争。”
将来的事？我无言以对。十三坚定如磐石的声音，让我心里涌起一阵翻江倒海的酸涩。可以改变吗？如果可以就不用再辜负任何人了，反正我于他也不算什么……
我不答话，十三又几步折返回来，蹲在榻前拉我入怀，他臂上的力量让我更能肯定他的无转移。伏在他的肩上，突然想到另一个的肩，那个被我咬了的肩，那个清凉的着青缎缂丝竹叶纹袍子的肩膀……
我迷路了，一路混沌走来我已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一切会都只是一场梦么？要怎么才能看清自己的心，它就在我的腔子里，可我却总是见它不着……若是能狠心将它挖出来，虽然血淋淋可总是让自己看了个明白……
泪水渐渐模糊了眼睛，十三在我耳边轻声说：“哭什么？为什么总是在无谓地害怕？有我在呢，你只要等着……”
“格格~~~~”听见绿竹轻呼，我忙起身用帕子拭泪，转过脸一眼望过去，生生将我冻住了！四阿哥！……还有十四……都站在外间!该要怎么呼吸我已经忘记了，我只知道四阿哥嘴角有一丝冰冷的浅笑，十四的眼睛滴血了，真的滴血了……
一阵死寂，十四决然地拂袖而去……我跳下床，抬脚就追，十三拉了我的手一把，我什么也顾不得，甩开他就追了出去。
“等等我，听我说！等我……胤祯，听我说！……”我边跑边喊他，可是他不听只是大步向前，任我在后边使劲儿跑也追不上……没劲儿了，我颓然地蹲了下来，我怎么能追得上他……
冷风吹来，我打了个寒颤，才看见脚上只穿了袜子……眼泪又掉下来了，原先一点一点吞落在肚里的泪水，一经时光的倒转都是要再涌出来的……
“你要我听你说什么？”我用手一摸眼睛，看见弹墨色的袍角下露出一双皂青棉靴。我抬头缓缓站起身望着他，只是个把月不见，他又比先前高了。我现在要仰头才能看着他的脸，他的脸却不如先前那么团了，下巴都看得出些棱角了，许是刚病过……“你要我听你说什么？”他又上前一步把我向后逼。
是啊，要说什么呢，又能说什么呢？我迟疑了……我心里没底，看着他有些慌张，不知道怎么躲避他如炬的目光。他忽地低下头，盯着我的脚，袜子已经脏了，两只脚只能互相磨蹭两下略表歉意。忽然他一把把我打横抱了起来，我一惊忙揽住他的脖子呼道：“快放我下来，你怎么抱得动？！”
他愤恨地瞪了我一眼，调过脸不再看我，径直往回走去。我紧紧挂在他的脖子上，绷紧身子不敢多动分毫，怕加重他的负担。“你再不拿我当男人看试试！”从他嘴里猛地蹦出这么句话，好把我一噎。
“我没拿你当太监看过。”
“你！……”这回换他好好一噎了。
哈哈哈哈，看见他吃鳖的样子，我实在忍不住了，装冷漠也是个技术活儿。
“笑什么笑，再笑我把你扔地上去！”他的脸都给憋红了。
我忙收了声不敢再笑了，今天是真会把他惹恼了的。我只得低了头缩在他怀里，像只没壳的乌龟。十四走着走着，手一紧忽然停住了脚步，我不明所以抬头看他的脸，这才顺着他的目光看见十三和四阿哥正走过来，十三直直地望着我们，我这只可耻的没胆的连壳也没有的乌龟只能把头低得更深了……
“四哥、十三哥，你们先回吧，我把她送回去就来，不用等我了。”十四说完抬脚就要走。
“你！”十三声音里有怒意，我余光瞥见四阿哥拉住了他的手。十四好像没听见也没看见，直接绕过他们就走了。经过十三身边的时候，我的心就像被只大手使劲儿捏了一下，漏跳了两拍。一股酸胀滞涩的感觉一下子冲到了嗓子眼，可耻的我只能把头缩得更紧……
进了屋，十四用脚一钩把门儿带上，直接走到塌上坐了下来。我一直绷紧身体不敢稍动，现在身上都发酸了，看见掉在地上的小被。我的心里又开始绞疼，我真不要脸，我是害人精……
十四热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越发让我心烦意乱。伸手去推他，“快把我放下来吧。”
“要是我不呢？”十四不肯让步，这也是意料之中。
“别闹了，你不放我自己下来就是了。”我一手推他另一手去够塌边的扶手，想要挣起来。十四却将身子往前一倾，把我压了回来，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的眼睛，我脑子里突然闪过十三，心里一慌忙把脸瞥开。
十四却不依不饶，用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生生地转向他，盯着我的眼睛问：“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
“没，没有。”我使劲儿摇头，十四一笑，用手把我捞了起来，我忙跳到地上坐到板凳上。这不对啊，我要跟他说明白：“你别老是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知不知羞耻、还有对不对得起你的话。你是皇子阿哥，霸道惯了奴婢我知道，可是我不是你专属的奴才，要教训也轮不着你来教训。”
十四脸上闪过一丝阴晴不明的神色，站起身慢慢走向我，俯身对上我的眼睛说：“你别说你不知道额娘的意思。要是你真不知道，那我就跟你说明白：你就是我的了，我一个人的。”
“你也说了只是意思，现在都只是意思。姨妈那么宠你，你说什么都必定顺着你。哪天你要是说不喜欢，姨妈的意思也是会随着你的意思变的。”
“那就等到‘哪天’到了的时候再说吧，现在我还没说不喜欢。你别说你不喜欢，你不喜欢怎么要吃我的醋，你不喜欢怎么要光着脚追出来？”
“我……我……我没光脚我穿着袜子呢……”一时语塞，欲辨辞穷。
十四笑了，这夺目的笑容我多久没见了？就好像连日阴雨，太阳终于穿过厚重的云层投下阳光。他把我拉进怀里，紧紧抱住：“我也想离你远远儿的，可是心里憋得难受，天天散了学就想来你屋子里。我知道额娘的意思，知道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你是我额娘的侄女儿，谁要喜欢就自己去找他额娘的侄女儿去！”
“你这是说什么傻话呢？”我捶了捶他的肩。
“你是属狗的！会咬人！”十四发狠地把我勒得更紧。
“出血了没？”我心虚地问。
“你说呢？要不要给你看，你那牙印还在呢！这就是罪证，以后你再也别想赖。”
“小气，又没伤筋动骨，还记真了。你放心我绝不赖账，你什么时候气不过，大不了也咬我一下，扯平拉倒。不过……我……我以后不会再咬你了。”
“嗯？！”
“我以后的日子都指望着你的意思过了……你不高兴我能有什么好日子……”本来是在说玩笑话，可是说完了之后，心里真的很凉。
“为什么会这么想？”半响十四才沉声道。
“因为你确实就将是我的主宰，我能改变的只有自己，我只能学着哄你开心。不过应该很难，打第一次在街上碰见你，我就是恶行恶相的，根本没一点温婉柔顺的样子……你要是不喜欢就早早跟姨妈说，要不将来晚了，我的日子就没法儿过了……”
“你尽胡说，你都把我收拾得这么惨了，你还说你日子没法儿过了。你怎么不问问我这些天是怎么过的？”
想着十四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这么说还是我厉害些，那我就不怕了。”
“当然是你厉害了。”……
那晚直到宫门要下匙了，十四才回阿哥所去。一个晚上发生那么多事儿，我的脑子又开始万马奔腾。但我决心已定，不能再见十三，见了他我就没有主见，这会害了他也会害了我。我现在是不是得真正开始学会顺着十四的意思走了，他将来会是我的夫，我的天。我们只能以悬殊的姿态走在一起……
那天晚上只穿这袜子就跑了出去，脚上受了寒气，又吹了风。第二天果然就发热了，嗓子也又痛又干，天天躺在屋子里边灌中药边怀念康泰克和安必仙，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去拿馒头捂霉了吃一个，可是想着我手也没那么准，一捂就捂出一个菌种来，也就作罢了。
十四不知道怎么晓得我病了，打发人送了封信来，嘱咐我好好吃药，在他回来之前一定要好起来。幸好这信都是大白话，我好容易猜着看完，忍不住摇头：要是能依着我的意思，我现在就要好起来，还灌着苦汁子等到他回来，遇上了霸王有理也说不清阿。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我命由天不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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