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穿堂冷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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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车里，刚才哭得精疲力竭，现在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靠着车厢感觉自己就快要散架了。十三见我乏了，也不说话。我很感激他给我的这份宁静。
马车终于摇进了宫门，十三才开口道：“悦薇，你今天不是不想来的吗，怎么又来了？”
我一下子窘了起来，原来他还是知道了的。“我……我……我不是不想来，我……我是怕四阿哥……”
“啊？做什么要怕四哥？”十三对我这回答哭笑不得。
“我不知道。就觉得四阿哥老拉着个脸，总是立马就要生气的样子，我就心里发怵。你也知道我是个没谱的，最怕挨训了。我怕惹四阿哥生气，所以还是先躲着他些好。”
十三笑着摇摇头道：“你这都是什么歪理？我听小哲子来回说你不舒服，心里一直挂着。本来都出了宫门，可想着还是得来看你一眼才能放心，又折回来了……还以为……”
“真是对不住……十三阿哥，恭祝你生辰快乐。希望你每年的今天都能开怀大笑。”十三今天过生日，我还没正经祝寿，现在用我十二万分的真诚补上。
“悦薇，谢谢你。你送我的书签我很喜欢，我每年生日都会记得开怀大笑的。”十三冲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那约好了，每年都开怀地笑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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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把我送到永和宫门前，下了车我向他道谢：“十三阿哥，多谢你了。今儿你生日还给你添麻烦，累你这么早早地就离了席。”
十三一窒，答道：“我今天确实也是多喝了几杯，有些不胜才和四哥出来走走，不想遇见了你。是我想带着你一起先回来的。”十三说着上前一步，两手扶住我的肩：“薇儿，不要这样跟我道谢。你知道吗？你现在脸上的表情让我觉得离你很远。”
“我们本来离得就很远。”我抬起头幽幽说，我们隔了三百多年，这后面的半句话，我在心里默默地说完了。
十三倔强地摇摇头，坚定地说：“我们离得不远，就算离得远了，我也会跑过来的，不行我就骑马过来。你不知道我马骑得有多好，每次皇阿玛让我们比试骑射，我都是最快的。”
我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了，十三也被我传染了，爱说傻话。“我知道了，那我就等着你跑过来好了，省得你骑马太快，到了我跟前儿，缰绳没拉住，又跑过头了。”
“没见识的傻丫头，爷的骑术可是收放自如，那能是快了就不能停的。”
“知道了，十三爷。下次您骑马的时候，也带我去瞧瞧到底什么叫个收放自如。快回去歇了吧，今天喝了这老些酒，不早点睡明个儿上学头要疼的。”
我抬起胳膊想挣脱他的手，可是他不放，“嗯”地应了一声，把我揽进怀里，“这样子，就算今晚不睡，明儿我也能打老虎了。”
我使劲儿挣脱了出来，笑他：“打老虎？这就要扮上当武松了？要不要让小哲子给你扮个老虎？行了，快回去睡吧，明天可还上不上学了？”我说完就手把他推转过身去。
他不再回头，背对着我点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回去睡着。”然后大步走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视线渐渐模糊……吕昊也好、十三也好都是这么踏实安稳的，只是我无福消受。我现在是完颜悦薇，我知道他将来专宠的福晋是兆佳氏，不会是我……我来是来受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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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返身进了永和宫，径直回了屋。“格格这么早就回来啦？奴婢还估摸着怕还有一会儿子呢。”绿竹就在屋里等着。
“姐姐，去跟娘娘回禀一声说我回来了。”我坐到桌边，浑身乏力。
“知道了，格格。奴婢还想着一会儿再吩咐他们给格格烧热水呢。格格等一会儿，奴婢这就去。”绿竹说完就倒了杯热茶给我。
我接过茶杯，点了点头，现在没力气说话了。
“格格，你这眼睛怎么红红肿肿的？可是哭过了？格格受欺负了？”绿竹看见我的眼睛开始追问。
我这才想起哭了这半天，怕是脸也早花了，刚才还那么起劲儿冲十三猛笑，心里真是追悔不已阿。“怎么会哭呢？谁会欺负我？我这是才刚回来的路上，被沙子迷了眼睛，拿手揉坏了。你快去吧，我累了，等洗完了，想早点歇着。”
绿竹点头应着，忙就出去张罗了。我端着杯子暖手，坐着一动不动，直到绿竹来拉我起身。
“格格，今天出去都干什么去了？看累得这样子，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绿竹边帮我洗头发边念叨。
“姐姐，你不知道，我今儿搬砖去了。”我懒懒地说。
“嗤～～，嗯，我们的格格天天搬砖，就是在屋子里也拿着花绷子搬砖呢。”绿竹笑了，笑声还真好听，十四今天也笑得特别好听呢。
洗完头，绿竹知道我喜欢泡会儿，就把桶里的水加得热热的，然后关了门出去。我一个人浸在桶里，整个人都放松了，还别说，今天搬砖特别累。我眼皮越来越重，慢慢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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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一阵冷风随着被猛然推开的门冲了进来，咚咚咚，这大力的脚步声，我一惊发现自己现在根本没有反应的能力，只能本能地把手护在胸前——“别进来！”
“你说，你跑到哪里去了？！”十四怒气冲冲地跑了进来。
——“你！”
——“你！”
“格格、格格，十四爷……”绿竹跟着就跑了进来，“奴婢、奴婢……十四爷不听奴婢说完就……就、就……”
“你！你出去！我讨厌你！”我低着头，把身体蜷缩起来，脑子里嗡嗡直响，说不出心里到底是羞是气还是急，总之我的神经已经崩溃了……
“我、我……”
“请十四爷先出去，有什么话等明儿再说吧。”绿竹忙走到我的前面，挡在我们中间。
听见他的脚步慢慢远了，我一下子就散了架。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从水里出来的，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躺到床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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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中天渐渐亮了起来，迷糊间听见绿竹推门进来，“姐姐。”我轻唤了她一声。
“格格，醒啦。要不要在躺一会儿？”绿竹走到床边，掀起帐子俯身问道。
“不用，我睡好了，这就起吧。”
我坐到梳妆镜前，仔细端详了下自己的脸，白白的，皮肤状态还挺好，我再次肯定了我的观点——人很坚强，只要不想倒下那就肯定能站着！
收拾好，出门去给德妃请安之前我大大地做了个舒展运动，“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很好，Tomorrow is another day!甩甩头什么都是可以忘记的。
用了早膳，我就回屋了，嘱咐绿竹：要是有人来就说我睡下了，谁也别让进。绿竹经过昨晚一役，大概也明白我的意思，冲我大力地点了点头。我又在屋子里窝着了，拿出我的花绷子，继续绣我的紫藤花。
不过我真是杞人忧天，一整天根本就没有人过来，多可笑啊。昨天那么一个小小的家宴，一小桌的男人就带来了几桌子的家眷。阿哥们缺什么都不会缺女人，我惹他不高兴了，自然有人排着队等着哄他高兴。他也犯不着巴巴儿地来关注我的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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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静静地滑过，天气也越发冷了。我天天躲在屋里，守着炉子，绣绣我的帕子。十三散了学偶尔会过来坐坐，每次来都从外面带来一阵寒意，让我忆起那夜冲进屋子的冷风。就这么着，外面下了几场小雪，我的一串紫藤也绣得差不多了。功夫看来还是要练，我的紫藤前面绣得皱皱巴巴的，完全不能入眼，可是瞧到后面还真是有那么点意思了。我倍受鼓舞，决定在冬至之前绣好这个，再找个大些的花样来绣。
昨夜下了一场大雪，早起连窗户都推不开了，我和绿竹出去一瞧，窗台上满是雪，小太监们正忙着扫雪呢。我好高兴，跑到院子里，捏了个大大雪球，看着大门边儿没人，就鼓足劲儿扔了过去。
“哎哟。”
不好还是砸着人了，我一看是遭殃的正是小哲子。这雪球不偏不倚正好砸他脸上，他正闭着眼睛用手拍脸上的雪，那动作真像个猴儿。我咯咯笑着，跑到他跟前儿问他：“小哲子，没事吧？”
他睁眼一看是我，忙打千儿行礼：“请薇格格安。奴才没事，本来还有些迷糊，现在被雪一侵全醒了。”
“呵呵，真是对不住。呵呵呵呵~~~”我本来是道歉的，可是一看小哲子的脸，眉毛全白了，下巴上的雪也没有拍尽，样子就像圣诞老公公，我又忍不住笑出声儿来。
正笑着，十四一阵风也似的走了进来。我的笑一下子僵在脸上不及收回，愣愣地看着他，他斜了我一眼径直往德妃屋里去了。
平日里这个时候他都不过来的，今儿是为了什么？我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发愣。
“格格、格格，薇格格……”
“啊？！什么事？”听见小哲子唤我，我才记起他还在旁边站着呢。
“格格，十三爷一早起来，看见这雪下得厚实，说今儿是赏雪的好天气。十三爷特地打发奴才来，让奴才告诉格格：十三爷散了学就来找格格，一块儿去园子里赏雪。”
“知道了。”
“那奴才先告退了。”
“等等。绿竹，你去给小哲子拿条巾子擦擦脸。这冷天不擦干了，路上再吹风，可是要着凉的。”
“奴才谢格格体恤。”小哲子说着又要打千儿行礼。
“行了，别行礼了。”我一抬手让他赶紧起来，他行礼累，我受礼也累。
我返身回屋，刚跨上台阶，就听见身后一阵急急的脚步，“十四爷，您慢着点儿，地上有雪，当心脚下滑了。”小秦子的声音。这么来去匆匆的，不知道有什么事儿？
进了屋，等绿竹回来，我就打发她过去问问德妃屋子里的香梅，十四今儿一早来有什么事儿。“别说是我问。”临了我才想起来交代这最重要的一句。
绿竹出去了小半天，回来告诉我：十四来没什么事，只是说昨夜雪下得大，来看看德妃处一切可好。嘱咐德妃好生保养，别受寒。我应声说知道了，心放了下来。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他一个堂堂的阿哥能有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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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十三一散了学就过来了，在屋外唤我。我出去问他怎么不进来，他笑说脚底都是雪，进来雪化在屋里都是水印。我进屋披了石青刻丝灰鼠披风，出来就准备走。
“等等，我看看你的鞋。”十三一把拦柱我。
“我的鞋？我的鞋怎么了？”我不解，但还是掀起裙角给他看。
“嗯，穿皮靴就对了。地上有雪，要穿皮的，不然走一会儿子，鞋袜就打湿了。”十三细细跟我解释。
“噢，原来如此。难怪今儿绿竹要我穿这个。”我点点头，恍然大悟。
“想着你自己也想不起这事儿。给。”十三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狐狸皮手套，“戴上，一会儿手冻伤了。你就当是棉的。”
想得这么仔细，我不能拒绝他的好意，“嗯，知道了。”我接过手套乖乖戴上。十三看了满意地笑了笑，拉着我就走了。
入冬以后就没来过御花园，还老记着这地方还是一片葱郁的景象。今天一看，整个院子都变了个色调，皑皑白雪之中露出些许灰黄来。看着倒也不觉得无趣，配上雪后湛蓝的晴天和老树嶙峋的枝干，让人觉得格外的洁净质朴。
我舒展胳膊，大大地吸了一口冬天里清冽干爽的空气，整个人一下子觉得神清气爽起来。“好爽快！你也试试。”
“是么？嗯，果然很爽快，觉得里外都清爽了呢。”十三也学我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
呵呵呵，“真好，什么时候都好玩。”我边说边笑，找了根棍子在地上画了起来。
“画什么呢？”
“画你呢。”
“我瞧瞧。”
我在地上画了个胖胖的小猪头，用棍子在旁比标上“十三”，然后赶忙把棍子丢了就跑。
“好啊，敢拿爷取笑，胆子越发大了。”十三说着就要来抓我，我一看不好，忙加快脚步。
刚跑了几步我就愣住了，前面走来的几个人，里面好像有十四、还有四阿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穿堂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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