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山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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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九阿哥这么一说，我看见十四松了一口气。可这毕竟是贡品，还是皇上赏的，我的心里真是个七上八下的，低头看着一地晶莹翠绿的碎玉，不知道我阿玛几年的俸禄才能给赔上？赔了钱还要不要再罚我？我赔了钱，这地上的玉渣子是不是就算我的了？
“那就劳烦九弟先跟宜妃母妃回禀一声，我随后便会带老十四去向宜妃母妃请罪。”四阿哥终于把目光从我身上挪走，转头跟九阿哥交待。
我撞碎的东西，我闯的祸，为什么要带十四去领罪？！
“四阿哥，这东西是奴婢撞碎的，不是十四阿哥撞的，该奴婢去宜妃娘娘那儿领罪。就不劳烦您带着奴婢去了，奴婢现在就过去。”我不看四阿哥的脸，低头福身说完我想说的。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那个真正的受害者——小柱子，他早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看着年纪不大，瘦瘦弱弱的。都是我惹的祸事，他不知道心里现在怕成什么样子了。
我走到他身边蹲下，“小柱子吧，你别怕，都是我的过错，我自会向娘娘请罪，要打板子我受着，保证不让你挨打。”然后转身向刘禄道：“刘公公，快起来吧。请刘公公带路，我去向宜妃娘娘请罪。”
我感觉现在自己的形象是光辉的，一人做事一人担，不畏权贵骨头是硬的，能保护弱者，意志是坚强的！我想起了江姐就义时的情景，可惜现在红梅还没有绽放，谁再能借我一条长长的白围巾，我把围巾往脖子上一撂，缓缓跟着敌人走向翊坤宫，那这画面就完美了……
我站起身，假想自己站在盛开的红梅下甩了甩围巾准备就义，可是刚要走上刑场——
“你不许去！谁去得听我的！我去！”十四一下子跳到我的面前，把我这个慷慨赴死的女壮士也唬了一跳。他一脸蛮横的表情，这小子现在又跟我耍横，可是……可是我喜欢敢承担的男人！虽然很想调教他，杀杀他嚣张的气焰，但是现在的我。只能给他一个大大的赞赏的微笑。
“十四阿哥，你真勇敢！”嗯，胤祯，你确实很勇敢。在我被人欺负的时候，有人保护我了。虽然我早已习惯被人欺负之后，把眼泪咽进肚子里再对自己微笑。可是……被你保护的感觉真的很好，我的鼻子为什么又酸了？真烦，肯定是鼻炎！
十四被我这么一夸，给夸懵了，反映速度明显下降，半响才道：“悦薇，你也很勇敢！有我呢！你别怕！”
我们俩互相看着嘿嘿傻笑起来……
“嗬~”九阿哥轻笑一声，斜了我们这边一眼，“刘禄，前面带路，我要去给额娘请安。四哥，这两傻孩子就托你送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走，刘禄忙爬起来，嘚嘚地小跑着跟了上去。
“唉~~~~”我还在这儿呢，怎么就走了？
“格格……”小柱子还趴在地上，一脸惊恐不安地看着我，我给了小柱子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
“喂，九阿哥，等等我一起，我不能就这么算了！噢，是奴婢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忙冲九阿哥那挺俊的背影大声喊。
九阿哥可算停下脚步，静立半响，方才回头满面含笑地问道：“你不算了，那你还要怎么样？要我给你赔礼？”
“不！不是。奴婢不敢，那个……小柱子没错，要罚就罚奴婢好了。”我低头认罪。
“放心回去换件衣裳吧，小柱子也没事儿，看你那脏样。”说完转身就走了。
我低头看看自己，虽说不上干净可也没觉得怎么脏啊，我恨从心生，我再也不要见到这个长着毒牙的蛇妖男！
四阿哥冷声道：“还不回去？”
我心里一下子又沉重起来：德妃虽说算疼我，可那是在我装老实本份的乖乖女的时候，现在我闯了祸了，可怎么去面对她？要不干脆跑路算了，求我阿玛把我接回家里，好歹家里没有贡品，没有蛇妖男……
“没事，咱们先回去，一切有四哥。”十三拍了拍我的肩，他能透视我的思维？不，不会，要是能透视，他就该知道我是一点都不指望某人的。
“走，悦薇，不怕，有我呢。”十四瞪了十三一眼拉着我转身就走了。我知道四阿哥和十三跟跟着我们一起往永和宫去了。哎呀，怎么忘了跟八阿哥道谢？
“姨妈，是薇儿莽撞闯了祸，请姨妈责罚。”我跪在德妃面前给她认错，刚才已经把事情的前后都老实跟德妃说了，现在就等她发落了，十四也跪在我旁边。半天才听见德妃说：“先下去换换衣裳。”
“姨妈，薇儿……”我抬头还想问根底，最怕等着宣判，要死也给个痛快的。
“下去吧。”四阿哥的声音那么冻人，我立刻顿住，担心地望了十四一眼，他用手轻轻指了指门，我只得先告退了出来。我刚怎么敢推老四，八成是脑子抽了，现在想想真是连自己都吓一跳。
回房梳洗换衣裳，德妃又让人送来祛瘀消肿的药膏，绿竹一边帮我擦脸一边心疼道：“格格，以后自己要小心些，这才多长时间就伤了几次。”绿竹轻轻向我脸上吹气，给我止痛。
我这不争气的鼻子又酸了，我想起了铃儿，我上次摔伤了她也是这样的表情，我要进宫来的时候，她夜里偷着哭，早上眼睛红红肿肿的……我也想汪嬷嬷，还有大哥……我想回完颜府，我想回家了……
我回身抱住绿竹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上次这样把脸埋在汪嬷嬷的怀里时，第一次在这个时空有了归属感……“格格不疼，格格不哭……”绿竹拍着我的背。
突然门“吱嘎”一声，有人进来，我忙拿帕子擦脸，听见绿竹请安：“奴婢给四阿哥请安。”
四阿哥来了？我心下一惊，忙站了起来也福身行礼。
“你下去吧。”四阿哥冲绿竹一抬下巴，也不让我起身，缓缓坐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药瓶把玩。等绿竹出去把门轻轻带上，听着脚步走远，他才慢慢道：“哭了？不是冲锋陷阵的穆桂英啦？跑到屋子里来躲着哭？”
我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低着头使劲儿看着地上。忽然下巴一紧，他走到我的面前，用手捏住我的下巴想要抬起我的脸，我使劲儿想撇开脸，不想让这样无礼的人得逞。
可是任我如何用力都是徒劳，我的脸还是被抬起来对上他的脸，内心的排斥让我只能咬住嘴唇紧闭眼睛，过分的紧张和用力让我浑身微微颤抖，我努力想让自己平静，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怯懦……
“原来也不过如此，会害怕。”他又幽幽吐出这样几个字。
我不想和他冲突，不想有任何无谓的过激行为，今天已经错了好几次，不能再错一次，我当没有听见他的挑衅。
“看着我！”四阿哥手上突然加力，把我的脸抬得更高，我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他如愿了，我没法子再闭着眼睛装死，我看见他冰冷漆黑的眸子里正印着我的脸，半边微肿、两眼通红……
“为什么？你哪里来的胆子敢顶撞我？为了老十四你可真勇敢，勇敢阿……”他的脸又向我靠近了几分，我想往后躲，可是他另一只手一把揽住我的肩，我一动不能动……
“你倒真是个护主的，我喜欢。可是最好先弄弄明白，谁是你的主子。你，会是谁的还不一定，别把自己的路绝了。”说完猛地放开我，一阵风似的就出去了。
我跌坐在凳子上，背心直发凉，想着他的话心也凉透了，好可怕……一阵阵寒气顺着我的脊背往上蹿，只冻得我头皮发麻，手脚也冰凉起来……
我该怎么办？我好像惹出大祸来了，有乌云压顶的感觉，刚才那阵急风就是山雨欲来的前兆？我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心又慌又乱，浑身无力，我没有应对这样大场面的能力，我到底该怎么办？……
这一晚上都是梦，一睁眼却又忘记梦见了什么，只觉得脑袋好重，浑身酸痛，这睡了比没睡更累。
今天太阳好，但是风却大了起来，我懒怠动，就趴在小几上晒太阳。在屋子里晒太阳真是件美事儿，风吹不着还暖和，我疑心自己是只猫变的，就喜欢窝在太阳地里。我把头窝在臂弯里，就让我为自己圈起一个小小的世界，暂时忘记周遭的纷扰吧。
晒久了，我大力嗅嗅自己的衣服，“嗯，好香啊~~~~”太阳的味道真好，我不觉赞叹，索性把鼻子全贴了上去。
“我也闻闻是什么香。”
突然一惊，抬头一看却是十三，现在我是惊弓之鸟，我这屋子真没什么安全感，突然很怀念宿舍楼下看门的大妈，多么克尽职守的人啊！
“怎么？吓着了？”十三见我一脸惊恐之色，我忙摇摇头安慰他。他顺势就坐到我对面，也学我趴在小几上，一双乌黑幽亮的大眼就这么对上我的眼睛。
我觉得不妥，这距离太近。忙往后缩，十三却抓起我的手臂放在鼻子底下，使劲儿嗅了嗅，这动作看着还真熟，在学我？“嗯，果然好香啊~~~”这小子，果然是在学我。
我毫不留情面，一下子挣开，坐直了身，正色道：“十三阿哥怎么来了？您进我这屋子也不带打个招呼的，虽说不用太客气，但也不能太不客气。”
“嗤~”十三笑出声来了，果然我严肃起来也是没有杀伤力的，泄气泄气。“我散了学就来了，看看你怎么样了？昨天那么折腾，没摔坏怕也吓着了。”
我心想：是啊，确实被吓坏了，那样的恐吓让人不寒而栗。猛又记起：“散学？已经散学了怎么十四阿哥还没过来？！他怎么了？”昨天德妃打发我回房以后就没见着他人，今儿一天也没人来问我的罪，会不会他……
“看你着急的样子，你放宽心，老十四确实被罚了，不过罚得不重。皇阿玛就让他抄书养性。这会子估摸着老十四正奋笔疾书呢。”
呼~~~~我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抄书的话就当练字了。我一心想着十四，半日没言语，十三也就这么跟我静静地坐着。
“悦薇……”十三终于唤我。
我扭头望着他，等着下文，他却又不再说话。“十三阿哥有话要跟我说？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个吞吞吐吐的性子了，这可不像你。”
十三听了我的话，深吸一口气，他这样把我也给弄紧张了。难道又有什么事情要“告诫”我，我的心怦怦猛跳了两下。
“悦薇，明天是我生辰。”
……
“就这个？没后话啦？”没头没脑，没铺垫没后续，就这么短短一句话？
“嗯，我就想告诉你这个。”十三低头轻悄悄地说。
呼~~~~我就说嘛，跟十三在一起总是轻松的，他怎么会让我有负担？“我还当你要说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呢，原来就是想告诉我你过生日啊？想要什么礼物？你只管说，只要我有的一定给你。”我现在笑得轻松愉悦。
十三见了我这样也放松了，又笑得眯了眼说：“哪有让人自己选的？”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十三阿哥，你那么好看的一双眼睛老是笑成眯眯眼，真是糟蹋了。你要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时再眨巴两下放放光。”说完就给他眨巴两下做示范：“就这样子，你要懂得把自己的优点发扬光大！”
“嗯，确实好看。”十三说完，有样学样也眨巴眨巴眼睛，我的天，这灵动的眸光电量实在是太足了！难道我又不小心教出个祸害来？
“真乖，学得真快。等着姐姐我给你选个好礼物。”我拍拍十三的脑袋，现在他这样子真像只小狗，乖乖跟着猫咪趴在阳光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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