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可能》懿荏

8、第八章

　　总会是来不及告别的情况下，就要先面对家里的一切。检查报告如实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办法，也实在是无可奈何的方法。体质不易受孕的报告加上季柯的坚持，让家里人没有再过多的说些什么，也让季柯和沈易珵的反复不那么不可理解和原谅。只是总归在季柯心里撕开了一道口子，季柯想，如果只是沈易珵和徐念然那她一定委屈自己，可是牵扯到长辈，季柯还是选择委屈求全些，又或者是对沈易珵最后的一点爱情，或者是为了自己在他眼里终究是个善良人的形象罢了。
　　原来有的爱情的确是让人受伤却又没办法恨得起来的，只是季柯一点都不想遇到这样的爱情。
　　季柯搬出了和沈易珵住的房子，也没有回家住，只是租了房子搬走了，每周固定回家吃饭，也不再有爸妈催促自己找个伴之类的，只是偶尔也会说起，遇到合适的就不要错过之类的话，季柯心里坦然的接受，没有违心。
　　某天季柯上班的时候收到一笔转账，季柯放下手机没有去过问什么，应该不止那套房子卖掉的价吧，如果他觉得这样能让他假装好受点，那自己又何妨收下这笔钱，至少还是不少的一大笔钱。季柯知道自己有时候实在很爽快一点都不做作，但有时又难免......可是人不都是这样的。
　　季柯遇到莫娜是在伦敦的一次广告创意交流会上，季柯的上司果然是混江湖的，居然有两张邀请卡，大概是看季柯工作卖力，就带着季柯一起过去了，不过对于一个没有感情生活的单身来书，不工作不是真的要去吃土了么！但眼下看来，工作还是有相对应的回报的。
　　会后，季柯和莫娜相约小聚，期间谈及向陌沣，大约是有多估计，所以只是轻轻掠过罢了。但大约他过得应该是不错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机会再和他见面，也不知道如果再见面又会是怎么样的情节。
　　和莫娜的见面不期而来所以匆匆而散，一位来自生命里美好插曲的故友，是用来惊喜和怀念的，因为自知回不去那样好的时光。似乎梦里还会有，那些时日，天气正好，绿草如茵，微风拂树，我们都彼此浅浅笑着......
　　夏季的粘热总算是过去了，秋天的黄已经不知何时起变得浓厚起来，季柯整理好办公桌前往约定好的餐厅。是一场相亲，是姑姑介绍的，对方条件不错，早年丧偶，比季柯大了四五岁的样子，有个五六岁的儿子。当妈妈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季柯不知道改怎么拒绝，所以默认答应。只是季柯有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间父母会想到要替自己张罗一个对象，又或者是举目望去，全家只有自己一个没有婚姻生活的小一辈了吧，大约是真的让他们莫名的操心了。季柯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在意，却不乏其他关系自己人替自己着急了。也许这样是种缘分，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季柯还是答应下来了。
　　“你好！久等了。”季柯到餐厅的时候发现相亲的对象已经落座在预定好的餐桌了。
　　他很是有礼貌的起身替季柯拉开椅子，淡淡的笑着，“是我早到了，请坐！”
　　落座、点餐，然后自然是尴尬，这样的相亲实在是不知道要从何下手，只能默默喝了口水朝他莫名其妙秒的笑笑。
　　“季小姐，我的情况狂想必你也是清楚的，既然是相亲，这点倒是好的，”还是他先开了口。
　　季柯听着这称呼委实别扭，但也不能反驳什么，“您说的不错，既然这样，倒也不妨说说我的想法，也是我的诚意。”他点点头示意季柯继续，“我听说您的事业很是成功，而您多年未娶想必是您对您妻子感情深厚，但现在又同意相亲，我猜是您想要找一个合适的人成为您孩子的妈妈，而不一定是和您能相爱的妻子。我不知道我这样的猜测是不是冒犯到您，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能不是特别合适。”
　　他听得很仔细，没有辩驳什么，“你确实是个聪明的人，这样的人于我或许合适或许不合适。如果心里明白却不说破，那说明合适，因为两个人各取所需。但如果看得明白却又说破了，那看来是说破的那方不愿意了，所以你说的不错，是我不适合你。”
　　季柯看到他第一眼就知道他是个极为聪明的人，而且谈吐风度都是不错，这样的人，其实不难相处，“实在是抱歉，耽误了您的时间。”
　　“我理解。不过很高兴认识你，只是我们相遇不逢时。”他的语调和他的姓一样，温文尔雅。
　　季柯笑了，太多的相遇不逢时，而她有幸也占了其中一份，向陌沣，你说是不是？“温先生您客气了，我也很高兴认识您。也许下次我还能沾您的光拉到一笔广告投资。”
　　人就是这样，说开了，相处起来就会顺畅许多。
　　“亚当，你明天一定要回去么？怎么办，我的假期结束了，不能跟你一起去，我现在就已经开始舍不得你了。”季柯听见一个清亮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过来，只是亚当这个名字不由得让季柯心里一颤。
　　不由得悄然用双目四下寻觅，却没有找到任何熟悉的身影，季柯有些鄙夷这样的自己。她太清楚的知道，自己对向陌沣的喜欢，只是当初那样得离开，更是没有道理在沈易珵那里受了伤以后舔着脸去找他。
　　“有熟人么？”细微如他，他还是发现了季柯的异常，开口询问。
　　季柯摇头，“是自己同错了。”
　　相亲总归是结束了，临别前，他说关于这次不成功的理由他会同长辈交代，让她不必为难。季柯很是谢谢他的好心，替自己省了不少的麻烦。他说要送自己回去，季柯谢绝了，此刻她更想一个人漫无目的的逛一逛然后再回去。
　　“季柯！”季柯转身听见声音，就看见他出现在自己面前，身边站着一个女孩，很活泼的样子，很是自然的挽着他的手臂。
　　季柯的眼睛不知道是该停留在他身上还是那个女孩子身上，那个亚当真的是他，犹疑之后还是把目光落在了他脸上，“你怎么来了？”
　　“刚好出差。”向陌沣也看着季柯，只是回答完，两个人之间沉默无语，不知道还有什么话可以说。向陌沣想过也许在某个巧合的地方会遇见她，那个同她吃饭的男人，大概就是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人，这样看起来，她过得应该不错。“那我们先走了，下次见。”
　　季柯看了看他身边的女孩，点点头，看着他们两个一起走开。这样一具鲜活的身体，充满朝气，看了就能心情明媚开朗起来吧，他确实合适这样无忧无愁快乐的女生，似乎看着他们就该心情快乐起来的。可分明是阴郁难受，不知名的羡慕，似乎还有后悔，和一些冲动一时间席卷而来。季柯不知道是不敢去向他表明什么，还是不敢直视自己的三心二意罢了，又或者自己难以放下的脸面，总之季柯给自己找了无数的理由，不去找他。还是说自己最害怕的是，他的拒绝。
　　一夜，季柯辗转难眠面，夜深过半，还是拿出了手机，给向陌沣发了一条消息：那个问题的答案，我还能问你要么？
　　向陌沣坐在书桌前，收到她的信息时，有些意外却又似乎是自己意料中的一样，良久才会过去：答案只是在对的时间才有必要。向陌沣不仅皱眉，他心里莫名的有些怒气，不知道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该去那里消散。向陌沣揉了揉太阳穴，灰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变了颜色。
　　季柯没想到他还没有睡，收到信息，心不出所料的沉了下去。的确是没有必要了，从前那些问题，那些答案，都还安静的书写在本子里，只是最后的那个问题，想来是永远不会有答案了。之前是自己刻意不去问，想要问的时候，却已经被告知你无权再知道那个答案了。错过，终究是自己造的孽。
　　季柯知道今天他要走，也好，就当昨晚开始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以后他在地球的那端，自己在地球的这端，黑白交错，活在回忆里，其实比什么都好。
　　“季柯，这次沈总公司的广告就由你负责，是笔大生意，最好谈成长期合作，这不仅对我们杂志社好，也减轻你们广告部门的压力不是么！”主编在周会上如实说道。
　　沈总，沈易珵，季柯看着文案上的名字，笔来回摩挲着纸，工作，让她没有机会拒绝直接负责这项业务，“好的，主编，我会做好的。”
　　“唉，你说我们主编这么器重季总监，上次伦敦的会点名带她去，下任的杂志社主编会不会就是季总监啊？”季柯听见散会后有人在窃窃。
　　“我看七八成是，你不知道吧，我听说季总监的前夫就是那个沈易珵。所以我看不止是器重吧！不然，我们主编自己也能上啊，毕竟这单子广告要是能谈成长期的，那不就等于有个长期的保票嘛！”另一个人倒是很精通八卦的样子。
　　“你那里听来的八卦？”
　　“嘘......八卦嘛，肯定有地方传出来，你又何必管他哪里传出来的。”
　　季柯不想走过去给她们尴尬，换了条道路走开了，杂志社八卦从来是不缺的，何况还是时尚圈的。更何况矿她们说的也并没有什么错的，主编多少是想让自己去沈易珵那里赚个面子来。工作这么几年，这点事情本就应该是心知肚明的了。
　　一个人的日子，过得长而快，或许我们失散了，可能又会在下一个路口遇见......这样的剧情是不是在你身上上演过，只是恰好此刻没有在季柯走过路口的时候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