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可能》懿荏

6、第六章

　　季柯在巴黎的东西并不是很多，而租期到来年八月份才结束，所以只是拜托房东把房子里的东西那白布盖一盖，等到时候自己回去完成毕业再一并整理。
　　沈易珵把季柯的东西那回来，自己搬出了那个房间，睡到隔壁。一切都像回到以往，只是不同的是两个人会说说话，就算不说话，也不像以前一个屋檐下，两个熟悉的陌生人一样。沈易珵会每天在下班前的半小时给季柯打电话，问问她晚上有没有什么安排，或者告诉她自己晚上要加班或者有应酬，会晚点回去，一开始总有些不知所措，好在季柯马上习惯了，以至于到了那个点就会不自觉的去找手机。
　　农历年前的两天，沈易珵总算是忙过了最高峰，空了下来，那天他难得的睡到了十点，季柯想他大概是累坏了也没喊他。十点一刻左右沈易珵从楼上下来，看见季柯坐在沙发上看书，放着电视，却没有声音。沈易珵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口水，又倒在沙发上，头枕着季柯的腿。季柯看了看他，放下书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我脸上有牙膏沫？”沈易珵依旧躺着看着季柯。
　　季柯往后靠了靠笑着，“没有，只是想起来，小时候我枕着你睡觉的时候了。”
　　沈易珵转了个身侧躺着，伸手拿过遥控器调出了声音，“你还好意思笑，你的口水沾了我一裤子，让我被小叔他们笑话好一阵。”
　　“你在我课桌里放毛毛虫的事情呢？不是让我出丑，而且我是无心的，但你是有意的。幼儿园睡午觉那会儿，总扯着和我说话被阿姨训。还有还有......”季柯是有数不完的罪状，似乎势必要赢得这场角逐一般。
　　听她把从前的事情记得如此清晰，沈易珵其实听得津津有味，只是再平躺回原来的姿势，从下网上看着她地脸，一副孩子气的模样，实在是有些诱惑，抬手把她的头拉下来想吻吻她絮叨的嘴唇，可惜这样的动作对于角度的要求有些严苛，季柯被掰扯着弯着背，噗嗤一声没憋住笑，没少在沈易珵脸上添唾沫星子。沈易珵放开她的头，有点肃然的语气，“季柯！”
　　季柯噌地站起来，往厨房走去，“我给你弄点吃的。”
　　沈易珵哪有这么好糊弄，起身后脚就进了厨房，把季柯靠在厨台上，掰扯过身来面向着自己，一下子，两个人的距离有些让季柯心跳加速，可是又不想逃跑，就这样直直地看着他。沈易珵原本想吻下去，之后会怎样都是顺理成章，可当她就这样近在咫尺看着自己的时候，又硬生生压了下去。直到她拿下额头磕了磕自己的下巴，才回过神，“你出去，我自己来。”
　　季柯很是乖觉，点点头，“哦，那你顺便给我也做一点，早上起太早，有些饿了。”
　　沈易珵转身去开冰箱，除了吐司，牛奶，酸奶，鸡蛋和一些水果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东西，速冻柜里是速冻水饺，他向来不喜欢这些速冻的东西。“季柯，你过来。”
　　季柯刚走出厨房，又被喊了回去，“怎么了？”
　　“你这些天都吃速冻的。”他的语气不是疑问，是肯定。
　　季柯理直气壮的点点头，“不然呢，我一个人还要川湘鲁粤天天大餐做着吃？”
　　沈易珵叹了口气，“换件衣服出去吃吧，吃完去超市一趟。”
　　季柯认真地看着沈易珵，悠悠的笑，“刷你的卡！”
　　“你很缺钱？”沈易珵紧了紧眉头，看见季柯很是认真的点点头。
　　“不然你以为我是很有钱么？”季柯回答的一本正经，“说起来我现在不适合找一份工作，没有什么工作会有个宽容的老板会让我在五六月连续请假的，所以我当然是缺钱的了。”
　　“毕个业需要两个月！”沈易珵抓到的重点并不是她确实缺钱，就算她缺，他不缺。
　　现在季柯才不管他说了什么，依旧照着自己的思路说，“我还是去找份兼职什么的好了！”
　　“季柯。”沈易珵的语气有点带着不可拒绝，沉沉的吐出这两个字。
　　季柯努努嘴，“你没有毕业过么？”季柯转身上楼换衣服去了，心里有些烦躁，她不喜欢沈易珵像爸爸一样的语气喊自己。
　　出去的路上，季柯自觉地坐到了后座。沈易珵第一次知道，她莫名其妙的脾气。以前的她从来都是笑着，就算是在连个人关系最好的那段时光里，她也没有过脾气，只是难过伤心觉得委屈了就躲起来嘤嘤噎噎的哭。原来不经意间，悄悄的改变了很多，还能回忆起以前，却在这些年忘了跟上她变化的步伐，但她却似乎一直在观望着自己，相比自己对她的认知，她对自己的认知肯定多好多。
　　“睡着了？”车开了会儿，沈易珵调了调后视镜看着她闭着眼睛问道，她一上车就爱睡，这是他知道的，一直没变，没人和她讲话，不睡的话她很容易就晕车。现在好了些，小时候一坐车就吐的翻江倒海。
　　季柯不想理他，闭着眼睛靠着不动，听见他呼了口气，“我知道你没睡着，要和我冷战？”
　　季柯动了动身子，依旧闭着眼，“没有。”
　　沈易珵不禁笑了，“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没有。”
　　季柯睁开眼睛看着后视镜里的沈易珵叹了口气，“我不喜欢你像我爸一样，特别凶的喊我名字，这种感觉特别讨厌。”
　　沈易珵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她有些委屈的脸，恍然间像小时候。季博锺对小季柯的家教非常严苛，小季柯只要一看到季博锺瞪她眼泪就会刷刷的往下流，季博锺只要像他方才那样喊一声季柯，她整个人似乎就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直到季柯慢慢长大才渐渐转变。可现在，她还是会下意识的抵触这样的事情，他居然没有想起来。“我知道了。不生气了？”
　　“我没生气，是你先生气的。”季柯说的没有错，显然刚刚是他先变脸的。
　　沈易珵看了眼后视镜不再说话，许久，淡淡的说出连个字，“有么！”
　　回来一个月有余，两个人之间的相处逐渐自然，偶尔也开始小打小闹的过日子，那个地方慢慢有了欢声笑语的人气，渐渐的，季柯开始从心里开始接受那是他们的家的事实。这样过下去，慢慢重新了解，重新融入对方的生活这样的进程很好。只是这样的两个人，依旧让人看不清，探不明。
　　过年总是忙碌，原本计划去旅行，也因为突然和沈易珵和好的事情搁浅了，好在离婚没有超过一年，大多数的亲朋好友也不知道他们手里除了作废的结婚证之外还有两本现下有效的离婚证。这样倒也是给两家人省去了很多解释的麻烦，婚姻，真的是一场杂乱不已的混战，一旦形成，所构成的牵扯往往超乎你的想象。
　　离毕业也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工作的事情也就搁置下来了，只是有偿偶尔帮朋友的杂志提供些素材或者写几篇旅游攻略、短片书评之类的填充文，倒也是不怎么费事。没事就图到书馆楼上的画室去画一画，遇上沈易珵忙碌的时段或者他出差就自己出去旅行，这样的生活，季柯倍感惬意，这样的生活真的会让人上瘾。
　　碰见徐念然是那天从尼泊尔回来，在机场，季柯远远看见徐念然，在机场门外马路的另一端，拉着行李，似乎也是刚下飞机不久在等接机的人来。季柯远远看了她一会儿，依旧是一头长及背部的头发，微微有些波浪，浅浅的栗色，站在机场门口，还是清丽脱俗的模样，连季柯自己都看得发愣，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风的缘故眼里有些模糊，直到看到她被人接走，季柯才缓过神来，拉着行李箱往乘出租的地方走去。
　　“喂。”季柯打通了沈易珵的电话，“我到了。”只是悠悠的三个字，旅行实在让她有些劳累。
　　“嗯，冰箱里刚买了东西，好好休息。”沈易珵挂了电话，继续开车。
　　季柯换了床单，洗完澡啃了片面包，就这酸奶，然后倒在床上混混的睡去了，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睡了有些累，头还是晕晕的，梦里，阳光正好的早上，有人浅浅的笑。不想开灯，摸黑下楼，沈易珵刚好开门进来，一时间，灯光慌的季柯真不开眼，他走过去搂着季柯，淡淡的酒味，很好闻，“小柯......小柯......”
　　季柯被他搂着，喃喃的听他一声声不停的唤着自己的名字，心里有些发麻，半宿，季柯从他怀里出来，“去洗个澡吧，你累了。”
　　沈易珵点头，上楼洗澡，季柯才发现自己有些饿了，拿了个蛋和西红柿煮了碗面，吃完又给他热了杯牛奶拿上去放在他的床头，然后独自回到自己房间。这夜安静，祥和，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