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可能》懿荏

4、第四章

　　季柯落地开了手机果然有向陌沣的讯息。一声不响的离开这种事情，自己还是第一回，也不知道是向陌沣给了自己怎样的胆量。
　　“喂！”季柯打通了向陌沣的电话。
　　向陌沣接到季柯电话的时候心里有点生气，但还是压了下去，“回去了？怎么没说一声。”
　　季柯舒了口气，“不好意思，不会有下次了。”
　　“你自己当心，回来的时候去接你。”向陌沣一头倒回床上。
　　电话的两端，默契的都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缓缓的呼吸声，许久，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想说什么，不经都笑起来，“你想说什么？”
　　“照顾好自己。”向陌沣浅浅深深的音调，很迷人，他的声音一直很好听，第一次见面季柯就留意到了。
　　“好，你也是。”季柯习惯性的点点头，“嗯......我尽快回来。”
　　向陌沣望着白色的天花板说了个好字，落在季柯的心里，慢慢慢慢的往心底沉去......
　　当初离婚，季柯没有和朋友提及，就像当初结婚也没有和他们过多的说起，只是突然地就在他们的意料外的通知说要结婚了。他们都是知道自己脾气的，就算很多疑虑和意见，也知道说不通，所以也只好是默认，所以就算一开始就有离婚的打算，但真到了离婚，却没有勇气去告诉他们，偷偷跑去巴黎，不敢和他们太多的说起。眼下回来，倒是似乎释然了许多。只是沈易珵，不知道见到你，我能不能像我自己设想的一样波澜不惊。
　　季博锺还是不愿意见季柯，所以也只好同母亲一个人见面。季柯知道自己离婚的事情不仅让她爸难难过伤心，还让他和沈勤涛多年的友情蒙上尴尬，原本的亲上加亲却被自己搅和的两家难免尴尬，最主要的是，当时是自己家的女儿主动要求离婚的，这更让他觉得难以面对沈家。季柯都能明白，也很谅解，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再多些的时间，只是唯一的不解就是不知道要多久的时间。
　　“你看你，都瘦了，一个人跑那么远。”章晓看见季柯就有些心疼。
　　季柯笑笑，“哪有，我觉得我都胖了，不信你摸摸我肚子。”
　　章晓睨了她一眼，笑嗔，“你上次和我说的那个人，对你好么？”
　　“他对我很好。还有，妈，他离过婚的。”季柯觉得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说明白的。
　　章晓喝了口茶，缓缓点了点点头，“你自己介意么？”
　　季柯摇了摇头，“我也离过，介意不来，何况他很好，我觉得你也会中意的。”季柯有些高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提到了向陌沣的缘故。
　　“那怎么不带回来？”章晓笑着问。
　　季柯孩子模样的鼓了鼓嘴，“等下次吧，怕吓着人家。”
　　章晓点点头，“也好，等下次让你爸也一起见见。对了，他有孩子么？”章晓还是关切的，如果自己女儿要当后妈的话，她心里还是决计不同意的。
　　季柯笑起来，“没有，他和我一样，只是离过婚而已。”
　　章晓也便不再过问多的，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心里都有准，“你爸那边，你放心，等易珵到时候找到个好的对象，你们的事也算彻底过去，他心里就没什么膈应的了。”
　　只是那一瞬间，听到章晓这句话的时候，季柯有点猝不及防，“他，他还没有结婚？”
　　章晓微微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他离婚不到一年就该再婚了？小柯，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和我们说？”
　　季柯连连摇头，“哪有啊，我只是觉得他条件那么好。”
　　章晓还是看了一眼季柯，毕竟自己的女儿，“他一直单着，忙着工作，听说也没有要找的打算，所以你爸才觉得对不起人家。”
　　季柯心里一怔，徐念然呢？当初自己分明说了，是自己对他没感情了，他没有必要撑这么久还不和徐念然在一起，还是徐念然已经结婚了？一时间，季柯脑子里是更多的疑惑。和章晓吃了晚饭，再聊了些家长里短之后便暂且告别了，季柯一个人晃荡着回酒店。
　　只是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直到自己走到他家小区楼下，才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付诸实践了。踌躇了许久，还是坐上了电梯，按照以往，周一到周五他都要九点半以后才会到家，有应酬的时候会到半夜才回家，这会儿才八点一刻多些，怕是他也不会这么早就回来，上去看看也无妨。
　　站在门口，季柯试着按了门上的密码，恰好，他还没有换，他一直都是嫌麻烦的。打开门，果然一片漆黑，他还是没回来。以前以为是自己在家所以他才晚归，那现在呢？是因为没有徐念然所以没必要回来的早么？想到这些，季柯依旧有些吃味。想了想只开了落地灯，不至于太亮，怕灯太亮有些东西就太刺眼了。
　　他喜欢干净，所以房子还是一日既往的整洁，以前自己在的时候总是喜欢乱扔东西，有时候他也会帮自己把东西整理好，那时候季柯就想，家不就该有些凌乱才显得有人气么，不过后来也想明白了，对于他，自己只不过是个合法的寄宿者，所以再后来，自己房间外的地方她再也不乱摆放东西了。如今想来不知是多少的正确，合法的寄宿者，那现在呢？非法擅入他人房屋，如果他选择报警，自己倒是一点理由都没有。前妻非法闯入前夫居所，可能会上社会版新闻。
　　季柯轻声上楼，打开自己以前的房间门，里面没什么变化，只是看得出现在这里有人住，大概是他在自己走了以后搬上来了吧。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不过想明白又能如何？季柯趁着窗外的光亮走进卧室，打开落地的窗门，季柯走到阳台上，想吹吹风让自己的脑子清亮一些，以前住在这里是时候也是，有心事了就走出来吹吹风，坐在阳台的秋千椅上，一坐就坐很久。这把秋千椅是趁他出差的时候让人搬来的，走的时候忘了拿走，不过他倒也是没有扔掉。季柯走过去坐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似乎像是回到以前，也是坐在这里仔细听外面的动静，看他是不是回来了，只是那天以后他搬到楼下书房之后，就只能坐在楼梯口听响动了。
　　季柯闭着眼睛，不知道是自己的回想还是梦境，似乎一切都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可思议，沈易珵，和你见面的那天并没有要和你亲近，只是你先来招惹了我，等我长大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你的圈套以后，你却潇洒的抽离了。大概你那时只是单纯的喜欢，而后来的我却是难以言说的爱了。只是没想到我们的结束时离婚。
　　季柯恍然中感觉有什么迫近，忪怔见猛地睁开眼睛，会暗中，他就那样站在自己面前，不置一词，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怎么做，只是一味的还坐着。
　　“你......”他微微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你回来了？”
　　听到他的声音季柯才反应过来，立刻起身，夜里，他的眼睛黑的发亮，“嗯，就回来看看，打扰到你了。”
　　季柯准备抽离这样的尴尬和不知所措，却听见他有些泛凉的声音，“回来看看？季柯，当初说结婚的是你，说离婚的也是你，还以为你除了那个人什么都不会在乎。”
　　“那个人？”季柯一时间想不到他在说什么。
　　“怎么，想不起来？”他声音里透出的语气，是季柯从未接触到过的情绪。
　　季柯恍然间想到，曾经在说服他和自己结婚的时候说过，自己心里也有一个人，所以让他不要有负担，“是啊，那个人，可是那个人不爱我，我和他结婚，不依旧没有让他爱上我。”季柯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这话的时候声音是颤抖的，整个人的力气都像散去了一般。
　　沈易珵没有想到的事情太多，就像当初离婚前，他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感情早已有了变化一样，现在听到的更是他没想到的，他拉过季柯抱在怀里，从未有过的力不从心，“小柯，我不知道”
　　小柯，这是小时候他这么叫自己的。不知道多少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早就不这么叫了。季柯闭上眼睛听他的心跳，明显有些偏快的节奏，这一刻季柯脑子里有千万种的想法，却都被沈易珵接下来的吻掩盖了，有时候理智薄如蝉翼，一击即碎。
　　季柯醒来的时候背靠在沈易珵的怀里，蜷缩着，摸了摸脸，还有昨晚留下的泪痕，梦魇交织的一夜，在沈易珵的怀里也并不能安心，不知道是他对自己的同情还是感情，回想起昨晚，季柯觉得不可思议。不敢转身，觉得身后的人并没有醒，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睁着眼睛。
　　猝不及防得，“醒了？”
　　季柯坐起身来，“我还以为你没醒。”季柯心里是莫名的尴尬，就算不小心发生关系的那晚，也不曾如此。
　　“收拾一下，吃完早饭我送你回去换衣服。”说完沈易珵从衣柜里拿了衣服往房间外走了。季柯一时间有些发愣，不知道此刻两个人之间是什么情况，相拥而眠一夜？仅此而已？
　　季柯走下楼，餐桌上放着两杯牛奶，季柯心里讪笑，他以前分明是知道自己不爱喝纯牛奶的，就算是早上，自己也只偏爱酸奶，即便冰凉到每个细胞。季柯走到餐桌前坐下，沈易珵从里面端出两份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和烤吐司，放在季柯面前，“你凑合吃。”季柯点点头，没有碰牛奶，拿起吐司掰着吃起来，只是喉咙有些发干。适时地推过来一杯牛奶，季柯想拒绝，“酸奶对你胃不好，别一大早上喝。”
　　季柯抬头看了他一眼，结果牛奶喝了些，发现居然是甜的，她记得他只喝纯牛奶，“甜的？”忍不住问他。
　　“加了点蜂蜜。”沈易珵回答的理所当然。
　　季柯希望这是一场梦，但走出门刺骨的风提醒她身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