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可能》懿荏

3、第三章

　　第三次遇到向陌沣是在超级市场边的餐厅。
　　季柯刚刚从超市买完东西出来，走到附近一家不错的餐厅准备饱食一顿，前几天忙着入学手续的事情一直都是杂乱无序的状态，直到眼下，这段等待开学报道又已经办好相应手续的间隙才得以一份空暇。点完餐的空档，瞥见餐厅的另一处，他恰好与一位穿着优雅简单大方的女士在一起进餐。粗略的看过去，看不出他们是什么样的状况，但隐约能感觉到两个人并不陌生，所以季柯直觉告诉自己不打扰是最好的举止。
　　季柯点了一份三明治一份三文鱼沙拉喝一杯奇异果汁，很快就上来了，随即终止了季柯多余的想法，专心在食物上。等吃完准备离开的时候，另外的餐桌上已经看不见向陌沣和那位女士的踪影了。季柯有点遗憾，不然这是第三次遇见了，他应该要应允他之前的承诺才对，只是可惜没有在对的时间。季柯拎着硕大的环保袋走出餐厅，准备往公车站走去。
　　“不介意我送你回家吧！”在季柯身边停下的是他的车。
　　季柯朝他微微笑笑，打开后座的门把东西放在了后座下，然后钻进了副驾驶座的位置，“这么巧？”
　　向陌沣发动车子笑，“你不是早就在餐厅里看见我了？”
　　季柯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不用送你女伴么？”
　　向陌沣瞧了季柯一眼摇了摇头，“她只是来还我之前忘在她那里的一幅画而已。”
　　季柯转向后座看了一眼，指着被包好的方框问，“是那幅画么？”
　　“是，是我早年的一幅画作，那时候刚好有些事情，就一直忘了拿回来。”向陌沣回答季柯的问题回答的很认真。
　　季柯有些想法，不知怎地就脱口问道，“她是你之前的女朋友么？”继而又担心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冒昧。
　　向陌沣却笑了，“你还真的是很喜欢问问题啊。”季柯轻轻抿了抿下嘴唇不说话，听他继续说，“是我前妻，我们去年离婚了，她是意大利人，刚好出差来巴黎，顺道来看看我，也把画带来给我，他知道这幅画对我来说很有意义。”
　　季柯不由得又回头望了一眼那个被包裹着的画，“这样啊，可是看起来你们还是朋友。”
　　向陌沣点点头，“我们和平分手，她现在很幸福，前不久刚刚认识了一位不错的对象，似乎相处的很愉快。”
　　季柯扬着嘴角点头，“这样真不错。”良久又轻声问道，“是谁提的离婚？”
　　“看来你很好奇我的生活啊？这样的话，愿意留联系方式给我么？我不介意慢慢和你说！”向陌沣巧妙的把话题带到了这条路上。
　　季柯转头看他，从包里拿出纸笔把手机号码写在便利条上，贴在身边的玻璃窗上，“那就等下次见面再告诉我吧！现在你可以先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留在巴黎了？”
　　向陌沣即便看上去很认真的开着车，但也没有忽略季柯的每一句话，点了点头，“公司打算在法国这边进一步拓展。”
　　“停前面的路边吧。”向陌沣把车停好，季柯就下车了，“谢谢，下次见面我，记得告诉我这次留下的问题。”向陌沣点点头表示可以。然后季柯拿了后座的东西目送向陌沣驱车离开。
　　异国他乡，遇到一个有趣的人，不失为一件幸运的事情，阳光先生今天的情绪没有那么阳光。大概是因为见了前妻的缘故。沈易珵，如果我遇到我前夫，肯定是不能明媚起来了，我们已经没有关系123天了，你过得还好么？我过得不赖，可是说不上好。你还记得再过17天就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了么？只是可惜，我们好像从来没有纪念过，大概对于这个日子，你也不愿意记得。
　　接到向陌沣的电话是一周以后，是个周五的下午。就是这样，和向陌沣有了长久的联系，而不再是靠巧遇。而每次分手前，他都会给季柯留下一个下次见面再告诉你的问题，这样的相处愉快，有趣。以至于后来和他成为恋人的关系，也是朦胧的没有界限，季柯明白，他们在一起没有多少爱情的成分，因为相处的轻松自在，没有太多干扰因素，成年人之间的恋爱，建立在喜欢安稳的基础上就大概差不多了。和向陌沣之间的关系，季柯清楚明白，相信他也是如此。所以两个人自在，安稳，没有什么争吵，给予彼此充分的自由，对彼此也没有过分的要求。幸运的话，两个人可以一直维持这样的感情一直到很老很老以后。而对于季柯来时，都离过婚的两个人，这样的概率不低。
　　在他们在一起两个多月之后，季柯同母亲提起了向陌沣的事情，她想除了不让他们担心自己以外，另外的因素是她想坚定一些，坚定她和向陌沣之间这种关系，坚定自己准备和他走下去的信念，坚定自己彻底摆脱沈易珵的心。章晓倒是没什么多的意见，说找个合适的时间会同季博锺谈谈的，更是宽慰季柯说季博锺会理解和接受的。然后是希望季柯这次能有好的结果，更希望她能幸福，生活还是要她自己去经营，叮嘱她别再任性行事了。季柯都一一记下了，只是挂电话之后还是忍不住的哭了起来，作为宣泄也好，抱歉也好，她压抑的实在有些久了。分明在一切都看起来顺遂的时候背后的一切都是满目疮痍，曾经的那些事情，就算自己不后悔，但没有人会觉得这不是一笔荒唐账。
　　季柯没有隐瞒过向陌沣任何事情，只是他没问起来的事情，她便都没有主动去交代罢了。但是对于向陌沣而言，他应该只是不想问，而并不是察觉不到。季柯觉得在他这样的人面前，能让自己如此放松的相处，想必是他的艺术，所以他是不过问，是由于她的不主动提及。他也许是明白的，季柯要的是重新开始，那么过去的事情，大概是想自己消化的。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季柯才会冥冥之中选择了向陌沣，一个再好不过的开始，一个再好不过的结束。
　　圣诞节的时候向陌沣带着季柯回家，季柯知道他父亲是自己美学老师是开学两周后的事情，其实不难猜到，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告诉过自己他父亲是学校的美学教授，而他们又都有一对灰蓝色的眼眸。他父亲的名字是季柯喜欢的，Abel，亚伯，像是圣经里来的名字。后来季柯也知道他们第三次遇见时的那幅画是向陌沣母亲的画像，是他高中时候画给她母亲的母亲节礼物，只是那幅画画了不就以后他母亲再一次事故中离开了。这么多年，他父亲和他一直两个人相依为命。
　　对于季柯的到来，亚伯有些意外的惊喜，没想到儿子口中喜欢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学生。不过是他中意的学生，所以心里也是欢喜。
　　晚饭后，是那个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聊天，茶几上放着些吃的，酒杯里是诱惑的红色是葡萄酒，电视节目就肆意的随他放着，三个人聊的很自在。从画聊到建筑，噢，对了，向陌沣是学建筑的。穿插着也聊些中国的历史和变化，那是三个人不可言说的情怀。
　　“季，亚当你打算在巴黎找份工作？”亚伯很随意的问道，对了，向陌沣的英文名，亚当，第一次知道他叫亚当的时候，自己还开完笑说要不要取个英文名叫夏娃。
　　季柯抽回有点跑开的思绪点头，“很意外被录取的是四年级，所以毕业以后想留在这里工作，暂且没有回去发展的准备。”季柯知道这和中国父母询问以后发展方向的目的不同，所以没有说因为现在和向陌沣在一起了，所以打算长久在巴黎这样的话，按照心意，说暂时不打算回国就好。
　　亚当笑笑，“既然这样，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去画廊工作，当然我只是建议。”
　　季柯有些莫名他这样提议，好在向陌沣及时解释，“因为爸爸有个开酒庄的朋友很喜欢画所以开了间画廊，但他忙于酒庄的生意，最近感觉没有太多的精力好好顾及画廊，又不愿意荒废，正询问爸爸有没有合适的人可以推荐来打理这间画廊，虽然你学的是广告设计，但是爸爸觉得你对画的欣赏很有天分。”
　　季柯心里很高兴，能得到肯定，但具体的可行性还是需要考虑所以答应先考虑一下，不想急忙的答应而到时候行事因为没有良好的准备辜负他的一片美意。亚伯当然是同意，也很高兴季柯对事认真的态度，自觉自己没有看错人，也很欣慰她是儿子喜欢的人。
　　圣诞节一过，趁着假期，季柯打算回去一趟，但并没有打算告诉向陌沣，只是想悄悄回去一趟。离婚已经八个月有余，一个人回去，看一眼他过得好不好，就这一次，下不为例，所以不想告诉向陌沣，依他的性子，知道自己要回去，大概也会不放心的跟着自己回去。如果这样，似乎势必有些声势浩大，也没办法偷偷看看他的现况。沈易珵，你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