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可能》懿荏

2、第二章

　　季柯早就想到了托出离婚事件以后自己尴尬的处境，好在工作算得上体面，存款还算是富余。所以季柯很任性的看着存折把辞职报告呈了上去，而没天良的老板就是很爽快的同意了。季柯还是心里不爽，自己对公司也算得上是有功之臣，怎么说要辞职，连个挽留都没有，实在是让季柯心里愤愤难平。不过，转念一想也好，不然再回绝也是件烦人的事情。
　　季柯打季博锺的电话好多次都一一被拒接了，只好同自己妈妈联系，说了日后的打算。所以说母亲都是心软的一方，坚持了几次以后还是出来和自己见面。当季柯提出去法国的时候，她虽然沉默了许久，但还是同意了，说出去散散心也好。当然季柯去法国并不只是为了逃避现下的一切，让大家都有一个冷静缓冲期，更重要的是当年她选择结婚而放弃的巴黎美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所以当做这三年是被偷走的，一切重头来过或许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季柯不知道自己迫不及待奔赴的巴黎，并没有如她想象中的欢迎她的万里奔赴，首先迫在眉睫的就是巴黎美术学院不招收超过26岁的学生，这对季柯无遗是急迫的。招生考试的日子已经不远，可是自己年纪的事情确实一道硬伤，远处法国的她孤立无援，是可以选择其他的学校，但如果就此放弃这所学校，那这场不辞辛苦的逃亡似乎也没有了意义。所以，季柯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简历投进了学校。焦急的等待之外，她需要的是准备招生考试的项目，她需要抓住这最后仅存的希望，按照严格的计算，再过5个月才会满27岁周岁，所以如果学校报以善心，那自己也要抓得住机会才行。
　　认识向陌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上午，季柯在租住居所不远处的咖啡店外看书，他礼貌的问自己能不能拼个桌，季柯没有打量其他桌的情况，礼貌的应允了。许久两个人都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他淡淡的语调开口问季柯是不是中国人，季柯望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他露出一抹微笑，“不好意思，打扰你学习了！”
　　季柯放下书摇头，“没关系，不过你看起来不像是中国人。”
　　他点点头，“我有3/4的中国血统，我父亲是中英混血，我母亲是一位纯正的中国女士。”
　　季柯颇为意外，眼前这个灰蓝色眼眸的男人居然是大半个中国人，“您的眼睛是随了您父亲吧，灰蓝色的眼睛并不多见。不过您在中国生活过么？中文说的很好。”
　　他优雅的点头示意季柯她说的没错，“我十二岁到十六岁的几年里随我父母在中国生活了四年左右，中文确实是在那时候得到了很大的提高，不过从小母亲就让我学习中文了。”
　　季柯颇为欣赏的点了点头，是对他母亲的敬意，然后才发现过来，和他聊了这些并没有问他的名字，“所以你有中文名字么？我叫季柯，季节的季，木可柯。”
　　季柯担心他会觉得冒昧，不过他倒是很大方，“向陌沣，向阳花开的向，陌上花开的陌，雨水沣沛的沣。”
　　季柯心里有些惊叹，他似乎对中国文化学习颇多的样子，乍一听他对自己名字的解释，是在是很有意境。那天早上两个人闲聊了很多，但后来季柯只记得他叫向陌沣，是大半个中国血统的男子。季柯将那天上午定义为来巴黎之后的美妙上午，记事本里，向陌沣的名字后面，备注了阳光先生。像他的名字一样，让她在离婚后第一次有种真的轻松。不过只是一面之缘罢了，也没想过会有更多的交集，有些美好就在于不能永恒的存在......
　　事情或许会在经历谷底期以后总会慢慢好起来来，对于季柯来说，离婚前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已经走过来了，那么现在没理由再郁郁寡欢了，所有的选择都是自己做的，所以也没有办法期期艾艾，这样应该感到满意了。只是希望你，可以过得好，起码这样，我心里才会更好过一些。大概这又是心里莫名的自私，如果他过得不好，总是害怕他对自己心里存了份怨恨。
　　季柯坐在学校椅子上等待考试，莫名的又想起这些。是的，托学校的善意，自己居然得到了考试的名额。也不知道这几年自己表现的好不好，有没有让他怀疑过什么，只是那个晚上来的措不及防，之后他整整一个月没有回来过，再回来，也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而自己也努力伪装的很好，没有让他看出自己心里的千回百转。只是从那天起直到离婚，他把房间搬去了一楼书房再也没有上过二楼。有些事，如果不是他太过刻意，也许自己还有理由再坚持几年，或者一直坚持到最后，到两个人都老去，那或者有事另一番相濡以沫。只是现如今，想这些纯粹的枉然。
　　季柯不知道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结束一门门的考试，她不知道为什么再说好要努力地时候又不由自主的想起过去，想起他，只是连自己都压抑不住。从没有后悔过当年选择结婚，至少让自己认清了现实，要说后悔，唯一的就是让他陷入泥沼，让父母白白的浪费了心思。可非要在准备重新开始一切的时候又想起他来，对于考试的成绩，季柯想都不敢再去想。
　　“季柯？”
　　季柯转身没想到见到的是哪天灰蓝色瞳孔的先生，扯出一抹笑，“这么巧！”
　　向陌沣微微耸了耸肩温和的笑，“你来考试？”
　　季柯点点头，无奈的语气掩饰不住，“不过估计是没希望了。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的。”季柯叹口气笑笑，不知道自己又扯到哪里去了，示意他别在意，“你呢？怎么在这里，别告诉我你是这里的老师！”
　　他微微皱了皱眉，“看来我真的不像我以为的那么年轻了，不然你该问我是不是这里的学生。”
　　季柯莫名的被他的冷幽默逗笑了，“看来你还有点自恋啊！难不成你是留级生？”
　　“哈哈......你还真是毁人不倦，我来看看我父亲，他是这里的美学教授。”向陌沣给出了正确的解释。
　　季柯恍然大悟一般的点点头，“难怪你会在法国。”
　　向陌沣做了个请走得手势，示意边走边说，“我也是不久前才来的法国，之前一直呆在伦敦。”
　　季柯不知道为什么和他聊天没有什么心里障碍，就自然而然的很顺利的样子，或许就如他们所说，相识的那天，阳光正好，而你朝我微微一笑。
　　“那你还是要回去意大利么？”闲聊了许久之后季柯突然问道。
　　向陌沣摇摇头，没有回答，“我往这边走，如果再遇到，我会同你要联系方式。”说完就朝着另一边的路走开了。
　　季柯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笑，真的是个奇怪又有趣的人。然后独自长另一边的路上离开了。在遇见，或者真的没有可能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以后会在哪里。
　　季柯凄凄的等了几天，等着考试结果能出来，心里既抱着期待又不敢期待，这样的心情无疑煎熬难过。大概是圣母院的圣母同情，季柯居然通过了考试，而且还是以四年级生的资格招入学校。季柯有些没想到，但确实是高兴地不得了，第一时间她就打电话给妈妈报备了消息，虽然季博锺依旧没有想要和季柯说话的意思，但已经缓和到可以通过妈妈表达一些意见给季柯了，这对季柯来说已经是很好了。对于父亲这样性格有极其固执一面的人来说，自己已经是他无限的退让了，要是放到十几年前，离婚这样的事情，非要让他打断腿不可。
　　这是离婚后的第101天，季柯再一次收到了一份当年一样的录取通知书，只是当年她选择了回绝，而如今她选择坚定接受。
　　沈易珵，对不起，我没勇气告诉你，我一直爱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