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飞越疯人院（九） ...
-
王宛和程天阳站在门口，皱眉看着几个医生协力摁住那发狂的男子，护工熟练地拉起床头床尾的捆绑带，将那人的四肢束缚固定在床上，任其无法挣扎。
听着一声声地嗷叫，王宛瞥了瞥床头墙壁上的病人卡，复发性躁狂症，双相I型，难怪会忽然这么难控制。
“怎么回事？就你一个人？”年老些医生对着护士严厉地问道。
“今天一大早，护士台总控那边……这个床号的红灯一直闪烁，警报也一直响着。”年轻的护士还有些惊魂不定，说话还带着鼻音，“一开始是周医生和我一起过来的，后来来了几次后发现什么情况都没有，我以为是他们的恶作剧或是警报器坏了，后来又响起时，我就没多想，自己一个人过来了，没想到……他忽然就发狂了！”
王宛听后一愣，嘀咕，“张部不会又一位是谍战了吧！”说完抬头，就见程天阳正皱眉看着她，似是因为她刚才说的话。
随即，他又看向她还拿在手上的针筒，“过来看看还带着针筒？而且，这么大的药剂量，是想让人昏迷，还是想让人死？”
一般注射剂的量都是控制在一定的毫升之内，而这针筒中的药剂，很明显已经超过了二分之一。
从里边出来的主任医师朝着程天阳又是道歉又是感谢的，等看到他递过来的针筒时，瞬间严肃了起来，厉声质问身后的护士：“这是你的？”
护士小姐脸色一白，连连摇头，“不……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我没注意看。我刚从20楼查房回护士站，就听到了铃声，这针是直接从推车上拿的，那是第一次过来病房时就准备好的，不可能有这么多量！”
“我看你是昏了头了！这是重大医疗事故，跟我去看监控！”一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消失在走廊尽头。
“你以前也是这样？”话刚说完，程天阳忽然伸手拉起王宛的手，看着上边被针筒的针尖划出的一道细痕，点点血迹沾着微微红肿的伤口边缘。
王宛自己也是才看见，“没事，并没有注射。”她缩回手，却发现他的手劲很大，不由用了些力气，反而感觉桎梏越来越紧，抬眼看他，不由一怔。
他的双眸深冷，一贯温和的脸此时阴沉着，紧紧盯着伤口。
她被他看得有些渗人，“赶紧放手，快残了。”赶紧用另一只手去扯他的手，却一不小心扯到了他的袖子，露出里边的黑色环。
程天阳回神，松开她的手，扫了一眼环上的数据，若无其事地拉下袖子，“抱歉。”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之前的还是刚才，不过她更感兴趣的是刚才他的反应以及看到的数字，67。
“你的心率一直这么低吗？”她好奇地问。
他已经恢复了原来嘲笑自如的讨厌模样，“低的标准，是相对你自己而言吗？”
王宛没好气地朝他嘀咕，“就是看在我刚才伟大地伸出了援助之手的份上，你也应该对我说点人话！”
“我以为我说的已经够委婉了，如果是其他人，我会直接让他羞愤欲死。”他笑着看她，“而且，相信我，你真的没必要好奇这个，我只是不想你变成很多人中的一个。”
“什么很多人？”她可不相信那何警官会莫名其妙给他戴这种东西，而且，听说这还是他未婚妻送的。
程天阳懒洋洋地看她一眼，“很多人努力过了，才知道天赋的重要性。”说着他就往电梯走去。
“小学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还会不会好好说话了。”她追了上去，恨恨地道。
他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看着王宛说，“你说得没错，我的中文是我母亲教的，她在极限运动上的造诣确实可以算是体育老师。”
王宛听了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直到进了电梯，她才反应过来，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你没忘记？”
她记得他说他不记得过去的事了，但刚才，他还提到了他母亲，提到了儿时的事。
“怎么办？你似乎知道得太多了。”他越过她的身子，按了关闭键，修长的手慢慢覆上她的脖子。
看着现在所在的封闭电梯，她瞬间寒毛直竖，恨不得缝了自己的嘴。他不会为了保留这秘密，将她直接灭口吧。
所以说，坏人就应该长张让人害怕的坏人脸啊。长得这么好看了，还怎么让人有警惕心！
“那个……我是说，你没忘记我跟你说的……我们昨天只剩下电梯的监控没拆吧？”现在他要是对她下手，可都是记录在案的。
“你确定你刚才说的就是这个？”他靠近了她一步，伸出手。
王宛看他朝她的脖子伸出了手，想到他那铁爪一般的手劲，深呼一口气，闭着眼睛就一把抱住程天阳。
她感觉到他的身子一僵，肌肉紧绷，像是随时要将她弹出去，连忙开口，“不……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
程天阳此刻的表情，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嘴角微抽，唇畔浮现了一丝笑意，“你真的喜欢我？如果我没记错，我们认识还不到24小时。”
“一见钟情，你应该对你的外在形象多一些自信。”她迅速地接上话，“之前没说不过是碍于旁边人太多，没有机会。”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朗声笑了起来，推开她，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然后伸手在她脖子边的20楼按钮上按了按。
“本来应该去值班室的，不过，既然你嫌人多，那就先去你的地盘，我们多多深入了解。”他双手插着口袋，靠在一侧的电梯壁上，欣赏她来自四川变脸的杂技演出。
要不是有监控，王宛相信自己现在肯定已经扑上去，将他狠狠地剁了！
“你确定……电梯里的监控没有动过吗？”程天阳皱眉。
“没有，因为当时电梯故障在维修，我们根本没有机会。”她很肯定地道，“怎么，这个坏了？李志明下楼的监控录像不也还在吗？”
程天阳看着监控，“自作聪明的人，总是容易多做多错。”
没想到惊心动魄了一夜，竟然又回到了20楼。
王宛看了眼身侧的程天阳，就不知该拿什么语气和他说话，“你上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和某些人深入了解一番。”他说得理所当然，还特意问她：“或者，我表示得不够清楚？”
她看向自己的病房，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马上松了口气，故作羞答答的模样，“20楼是混合病房，我还有病友在。”
他那漂亮的眼睛泛起点点亮光，她就听他说：“哦？那不是更方便？”
看到她一脸受惊，一副你果真是变态的模样，他轻按了按太阳穴，似是有些无语，“真糟糕，我好像让你想多了。其实国内在想象力开创的教育上，还是很成功的。”
他在她涨红着脸，咬牙切齿之际，已经先往她的病房去了，2011。
“宛宛！你的外交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汪委政府那边怎么说？”
王宛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病服却用床单包着头的男人忽然跑了过来，用床单盖在她的头上，一副害怕秘密被人知晓的模样。
“咳咳，没见到汪……只见到了胡兰成。”她也学着他的语调说话，“他身边跟着个才女，姓张。有女人在，那些事不方便说，我们约了下次会面。”
她感觉到一道刺人的目光，正对上程天阳似笑非笑的神情。
这是被她怂恿着去拆监控的主力，物理学博士，她拆一个，他可以拆一层。
程天阳打量着房间的布局，而后走到一张干净整齐的床上，“准备跑路前，你还不忘收尾？好习惯！”
她不解地望过去，就发现自己床上的被子整整齐齐的，原本被她拿去漱口的鱼缸水，此时已经又恢复了水位线，金鱼在里边不停地游动着。
“应该是张部整理的，他说特务最重要的就是做事干净，不能给敌人留下任何可疑线索。我们病房的卫生都是他在做。”王宛伸着手指，逗弄着活蹦乱跳的金鱼。她喜欢动物，却从来不养，因为生命太脆弱，她总是害怕一不小心就死在了自己手上。
“张部？”他看向对面的资料卡，张宇，妄想症。“难怪你们俩一个病房。”
她暗暗瞪了他一眼，很快，一名20岁左右的女生进来，一看到王宛就高兴地蹦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抱怨着隔壁玉女歌手，说她一大早唱歌，是因为嫉妒她比她年轻，所以故意唱歌闹醒她，让她睡眠不足。
“我刚才已经过去教训了她一顿，她以后肯定不敢再开口。”她得意地笑着。
“你怎么教训的？”这个女孩叫蕾蕾，特殊意义妄想，总觉得周围人的言行或者话语是在针对她，王宛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才将她收服。
蕾蕾笑得神秘，“我换了她的牙膏，保证她不想再开口，一开口就臭气熏天。”
王宛好奇地问，“你哪里来的芥末？”
蕾蕾神秘地笑，“下次我再告诉你。”
程天阳忽然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女孩拽着王宛的袖子，欲言又止。他看向一旁鼓捣着什么的张宇，朝他走了过去，看到地上有两个铅球，还有一些金属丝。
“扭秤实验？你想证明什么？”程天阳的目光有些莫测，“牛三定律？”
张宇对他的问题恍若未闻，自顾自地做着手上的实验。
王宛听到声音看过去，程天阳此时的笑残忍而嘲讽，“你似乎特别喜欢这类理论，相同的大小，相反的方向，却必须要求在同一轨迹之上。原子通道理论也是你告诉她的吧？
你认为扭秤实验验证了万有引力定律，所以，你就执着地认定了作用力必须与反作用力相等。你爱的人，也必须用同样多的爱回报你，是吗？”
张宇终于抬起了头，沉默的看着他，“你不懂。”
“是吗？我对你的这些偏执理论也着实没什么兴趣，我只是想知道，你想杀我，是因为怕被我发现你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还是有人让你杀我！”
程天阳淡淡地笑着，眸光璀璨，他弯下腰，似轻声诱惑着道：“可怜虫，你要是告诉我那些人是谁，或许，我可以日行一善，告诉你怎么让你得到的实验结果更准确！”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飞越疯人院（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