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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飞跃疯人院(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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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心虚吗?”钟菲始终看着他的反应,“正常人听到这话,如果真的不记得,第一反应肯定是抬起手看,而你没有。”
说来确实也奇怪,这种手环在世面上并不少见。何穆磊给他戴这东西的原因且先不论,但是,不是说程天阳杀了未婚妻吗?还给他戴未婚妻送的东西,这是什么心态,难不成是指望他良心发现,主动认罪,亦或是想唤醒他的记忆?
王宛瞬间被自己狗血的想法给雷到了,却也没敢插话。只觉得一物降一物,钟菲那姑娘看着冷冰冰的,战斗力也着实不错。
“你是在幸灾乐祸吗?”程天阳学着钟菲的语气。
听到程天阳的声音,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直到对上他的眼睛,她才知道他在和她说话,不由有些心虚,而后一本正经地回答:“不好意思,刚才跑神了,你们在说什么?有新发现?”
他徐徐点头,“我想,凭钟警官在心理学上的造诣,肯定已经有了一定的罪犯画像描写,你这么好奇的话,可以问问。”
她一听,便知这是在那她当炮灰了,立刻表明立场,“我现在还是嫌疑人,不好过多参与案情讨论,你们俩继续,需要我先出去吗?”
她说着就真的往外走,却看到了一旁垃圾桶里发黄的纸巾,而真正让她疑惑的是,用以掩盖这些纸巾的干净餐巾纸。
她正要伸手去碰,程天阳已经先咳了一声,看着她的眼神说不出的奇怪。
“这些事,还是留给该做的人做,你是女孩子。”他说得意味深长。
王宛想起之前的发现,再想起自己差点就伸手去翻那东西,脸色顿时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钟菲对王宛,不知是什么原故,始终是无视,从始至终,她只是凝视着程天阳,“转移话题是因为你在排斥心底隐藏的秘密被刺破。”
程天阳曾说过,他不打女人,王宛也发现,他对女性确实有一种天然的尊重与保护,无论是对她,还是钟菲,他从来都是温和的,即使有什么让他不高兴不舒服的话,他也多是轻描淡写地转移过去。而他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和软的性子,单是看他对谷鑫的反应,就可知其一二。
真正的绅士在中国不是没有,但是太少,因为这不仅需要长期的环境熏陶,还要有一定的自我修养。
不过此刻,王宛想,他似乎是真的很讨厌这个话题,很不高兴了。
因为,她听他说:“A sceret makes a woman woman。但是钟警官,一个女人需要的,除了秘密,还有识趣。而你现在,只伪装了前者。”
有秘密的女人更有风情。
风情这个词,更多的是超乎于容貌所给予的魅力。如古龙小说中的女子,大多是□□的双峰,修长的细腿,这便是如今大多男子所重的容貌。而金庸小说中,他所描绘的女子或是小龙女的清冷华濯,或是木婉清的新月清晕。这才是女人真正的风情。
王宛还记得当初年少之时看到这句话时内心的触动,甚至下意识地开始模仿,装着沉默,让自己起来是个有故事、有秘密的人。却不知,对于少女时代的她来说,那更像是东施效颦。
但是现在,程天阳竟然在讽刺钟菲,伪装秘密。
钟菲怫然变色,冷笑地看着他,“心理学课程上有这么一个故事,说的是一对情侣坐皮艇出海,遭遇了鲨鱼。在鲨鱼离他们只有10米远的时候,男人着急地将女人推进了海里,并抽出匕首指着女人,说道,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
“随即男人迅速划船逃离。女人很失望,但她没有责怪他什么,只怪自己瞎了眼看上他……女人在默默的等待死亡,五米,四米……鲨鱼速度很快,女人闭上了眼睛等死。但是,忽然鲨鱼绕过了她,冲向皮艇,将男人拖下水,疯狂的撕咬男人。这时,男人奄奄一息,女子却爬上了救艇,她明明还可以救他,但是她用男人曾经指着她的刀,狠狠地杀了男人。”
王宛好像知道她要说的故事是什么了。
果然,就听见她说:“后来,这个女子把男人给忘记了,很快另结新欢,但是有一天,她再度去海边时,遇到了一个船长,后来,她忽然跳海自杀了。”
程天阳安静地听着,直到她说完,他才礼貌地开口:“故事很精彩,却逻辑漏洞太多,鲨鱼的普通时速是40km。10米的距离,也不过一秒的时间,你觉得,1秒时间内,男人能做那么多事,说那么多话?”
话落,室内静默得只闻呼吸声,气氛更是紧张。
王宛站得有些僵了,没忍住动了一下,另外两人都看向她,她尴尬地一笑,没有说话,怕把炮火引到自己身上。
“走吧!把你没完成的功课回去做完!”程天阳走了出去,朝站着没动的王宛招呼着。
她看了看冷着脸的钟菲,马上蹿了出去。
钟菲幽怨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如果你知道她为你做了什么,程天阳,你会和那女子一样的,你会后悔的。”
只是,无论背后说了些什么,程天阳依旧还是程天阳,他既不动容,也不动怒。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温润如玉。
回到值班室,王宛才知道,原来他真的当老师当上了瘾,直接让她说说她的结论。
“其实,你一直都在提醒我,是吗?”她看了看他画在墙上的黑色长框,起初她以为他是在给她规划板书的地方,现在想来却觉得自己想太多。
程天阳撑着下巴,朝她抬抬下巴,“那就让我看看,我浪费的精力有没有起效。”
墙上黑框下的黏痕还有黏性,可见这里原本贴着什么,刚刚被撕没多久,再看向对面的镜子,如果将其移过来,却是刚刚好。
“之前曾说过,李志明和于东在升职方面有竞争,最近还起了争执,所以他是有犯罪动机的,但是,就像你说的,动机不绝对。他还可以用其他办法,比如性丑闻。这面镜子很明显是从这边的墙上移过去的,而且刚刚好正对着休息室。如果说在休息室里安装摄像头有难度,那么,在办公室,可就简单多了。比如,那个正好能对着镜子的衣帽架,以及上边不该出现在这儿的白大褂。”
而按照常理,医生换班后还需要回自己办公室签退,所以,李志明的白大褂要么穿在自己身上,要么留在他的办公室里,但是都没有。
程天阳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她虽然知道,别人说话时看着对方是一种礼貌,但是他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真的让她受不了,总觉得他在对她放电。
女人的自恋和自作多情,是种无法根治的病。
“怎么不继续?”他似是有些困意,说话的声音更是添了些该死的性感。
虽然他将自己包得紧紧的,但是王宛知道,这绝对是个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性感男人,打架时无意露出的肌肉,已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了。
她努力将他雄厚的“背景”给塞进脑子里,才彻底冷静下来。
“说到你刚才带我去的李志明办公室,电脑桌面很传统也过分干净,几乎什么软件都没有,很显然,有些东西已经被删除了。而插在电脑上的耳机,说明在关电脑前,或者说李志明离开办公室前,他正在看视频,而电脑是强制性关机,显然当时很是焦急。但是,从他垃圾桶里的餐巾纸,却看得出他可是很有闲情逸致。”
程天阳忽然不怀好意地笑着,“那你不如说说,他看的是什么视频?”
她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冷哼一声,“当然是看你们男人最喜欢的爱情动作片,尤其主角还是身边的同事。”
真是男人的恶趣味!
“那你说,他为什么下楼?”他一步步地诱导着她。
王宛想也不想地道:“自然是因为他看到了凶……不对,假如凶手是忽然出现,杀人的时机未免太巧,正好在死者gao潮之时下手,而且这也不对,若是如此,那两个死者也应该看见凶手,那他们又怎么会有那等魄力,在那样的情况下,脑子里还想着那回事儿。”
他终于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远处的黑暗,回头看她,侧脸显得越发立体,“如果凶手是老熟人呢?”
“怎么样的老熟人才能那般自若地进去,并且丝毫不影响休息室里两人做的事?”她有些不能接受般地看着他,就见他没有一丝惊疑地点点头。
是了,还是有的。
既然江敏曾经向于东提出过复合,甚至不介意张慧婕的介入,那么像于东那样的人,真的会拒绝这样的诱惑吗?
“所以……是她?”王宛有些叹息,“可真是傻。”
程天阳背对着她,所以她无法看清他此时的模样,只是听他道:“爱情,使顺从变成易事。”
此刻,他的白衬衫在白亮的灯光中显得越发的白,但是,他的另一面却似完全隐在了黑暗之中。
即使是在钟菲提及他未婚妻时,他也不曾说过类似的话,她不免有些好奇。
她清了清嗓子,也学着他装深沉,“爱情,就像一个原子轨道上,只能容纳两个电子前行。”
他忽然转过身,双手撑在窗台上,“谁告诉你的?”
“就不能是我自己说的吗?”她觉得有些扫兴,却也老实承认是别人说的,她确实对物理一窍不通,“怎么,你觉得不对?”
“原子通道上确实只能有两个电子,但是,这两粒电子必须逆向运行,才能保持最小斥力。”
王宛疑惑地问:“所以说,原子通道上,能容纳的是两个运动方向相反的电子。”
程天阳点头,“和你说这话的人,在爱情上想必有些偏执。”
即使两人相背而行,也依然要维持着同一爱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