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他》拂心

5、飞越疯人院（五）

　　程天阳眼角微眯，越发兴味地看着对面的女孩，“二战期间的镇定剂与麻醉剂无异，多是□□，被广泛用在间谍之中。后来因为毒性太大，就换成了yi醚和利多卡因，他们给你们用的是什么？”
　　他的表情很温和，声音很低，只堪堪能让她听见，旁人看了，也不过认为他们在说什么私密话。
　　王宛却不一样，桌子下的手已经绞在一起，一张脸褪去了血色。
　　“我不知道，他们并非每日使用，毕竟伤害太大，而且很容易麻醉产生抗体。今晚，是因为监控没用。”她也只是尝试过两次，其中一次是因为她试图逃跑。另一次，则是因为上层领导要来视察，怕他们吓着人。
　　“如此说来，是我说错了。我只是没想到他们还有人性。”虽然是讽刺的话，但他说得毫无愤怒。
　　对于他总是一副上帝视角的讨厌模样，王宛有些不愿配合，“不然怎么会给你的房间来个高配！”
　　程天阳对她的反击只是一哂，“或者，其实你更想把你那些小秘密说给那位警官听？女人之间，不是什么话都能说？”
　　王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好看见差点废了她手的美女警察，马上闭上了嘴。
　　“二次免疫。”她是在第二次打镇定剂时发现的，几乎没什么药效。
　　他不由扶额，还真是抗体，“Lucky girl！”
　　她咬牙，“你见过倒霉成我这样的幸运儿？”
　　他点点头，“见过，比如，我。”
　　“还真是又谦虚，又不要脸。”她嘴里嘀咕着。
　　程天阳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两点了。
　　“所以，你的那个生化博士呢？”他从桌子的笔筒里抽了支签字笔，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规律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尤其清晰，感觉渐渐与心脏的跳动相合。
　　王宛忽然伸手，一把握住他手上的笔，冷冷地盯着他，“你在催眠我！”
　　不是一定要让人沉睡过去才是催眠，他洞悉她此时内心的焦躁，便借用外力再逼她一把，让她承受不住主动坦诚。
　　她形容不出他此刻的神情，危险，惊讶，以及……欣赏。
　　两人对峙着，最后，是他先行移开眼，将笔扔回到笔筒中，笑得语重心长，“善意的忠告，聪明的姑娘容易招来是非！”
　　“像你这样的坏叔叔么？”她毫不示弱地扯出一抹笑。
　　程天阳脸上的笑一滞，转而看到从休息室走出的谷鑫，意味深长地道：“怎么办，比起那耿直的小朋友，我好似对你更有兴趣。”
　　“真心为那小朋友的未来感到高兴。”王宛刚注意到谷鑫，就被他莫名地瞪了一眼，“他可真是让人羡慕。”
　　他淡淡地回道：“傻人有傻福。”
　　两人的轻声低语，在谷鑫看来就和调情没两样，他走过去，凶着张脸，“谁让你们坐的？没看到正在办案！”
　　王宛可不敢像程天阳那样大爷地坐着，很快就站了起来，“警官您坐，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
　　“打听这个做什么，心虚？”谷鑫挥挥手，“别妨碍公务。”
　　程天阳看她吃瘪，眉开眼笑地朝她招手，根本不管对面谷鑫的怒色。
　　对谷鑫，那是没办法，只要是个官，就能压死她。不过对程天阳，王宛可就没那好脸色了，直接视而不见。
　　“清末的最后一段时期，有个三角关系。”程天阳笑觑着道：“义和团的拳匪百姓，洋人以及清末政府，洋人怕百姓，百姓怕政府，政府怕洋人。好你个女匪！”
　　“谁怕你了？”谷鑫忽然跳起来，一把抓着程天阳的衣领，手背青筋暴着，显然是忍了许久。
　　程天阳看了看被扯了扣子的衬衫，握住他的手腕，用了个巧劲，也不知按到了哪里，竟让谷鑫松了手。
　　他理了理衣服，“看来，你还没学会什么叫尊重。”
　　何穆磊拦住被激怒的谷鑫，“去！跑个四五趟楼梯，就知道冷静了！”
　　王宛顿时目瞪口呆，无比同情又欣喜地送走了忿忿的小朋友。
　　“钟菲，你把刚才的结果和他大致说一下，尹予先回去，明早我过来拿尸检报告！”何穆磊坐在了王宛刚才的位置上，和身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子说着。
　　尹予摘下眼镜放进口袋，“我尽量。”说完，不看他一眼，就拿着几个封袋离开。
　　王宛心中感慨，也不知是不是所有的女警，都是冷美人。
　　办公室里正好有个贴着排班表以及一些公告的白板，钟菲将纸撕了，拉过来当作小黑板，一边说，一边将要点写在上边。
　　“案发现场没有脚印、凶器，至于指纹，需要看明天的报告，不过我同意老大的观点，凶手明显是预谋，所以有指纹的可能性不大，暂时排除！”她说话的节奏平缓，不急不躁，容易让人集中注意力。
　　她写下死者于东和张惠婕的名字，并清楚的标注了死亡原因。
　　王宛心里正夸她字如其人，就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了白板上，还被归类于第一嫌疑人，顿时什么欣赏的心情都没了。
　　除了王宛，嫌疑人还有8楼的药剂师江敏，以及与于东有个争执的医生李志明。
　　钟菲还在继续，“张惠婕是护校毕业，今年年初进的医院，社会关系比较简单。进医院前有个男朋友，现在在N市工作，在张惠婕决定留在南城后，两人因为异地分手。至于于东，渣男一个，结婚8年，一个女儿，今年三岁。据知情人士提供消息，这并非他第一次出轨，对象都是医院内护士，比如8楼的药剂师，甚至还有一个患者。”
　　程天阳将椅子转了转，“口味还挺重的。”
　　可不就是，普通医院的医患关系那么紧张，这精神病院倒是挺和谐的，王宛想起曾经听说的有医生借检查身子揩油的，当时不以为意，如今想想，还真是没什么不可能的。
　　“他们的关系应该开始于两个月前，曾有人见过张惠婕衣衫不整地从于东办公室出来，所以两人的关系差不多是从那时开始。另外，江敏就是这个时间点被于东抛弃，大概是因为有了更嫩的鲜肉。”何穆磊补充着，“医生和护士之间的那些事，差不多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其他人也没当回事。”
　　他们询问的几个护士都认为这很正常，像他们医院这样相对封闭的环境，压力又大，男女比例又不协调，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了，认为这是□□宣泄，更何况都没影响到双方家庭。他们不过是同事，睁一只闭一只眼就好了。
　　“不过让人想不到的是，江敏竟然还求过于东，想保持原来的关系，就是……三人行！”何穆磊也是摇头。
　　“畸形的社会畸形的人。”王宛垂下眼，不知想起了什么，因为背着光，侧脸忽隐忽现。
　　程天阳点头，问她：“还想出去吗？外边畸形的社会，可不比这里安全。”
　　“你是说雾霾吗？”她回神，却故意扭曲他的话。
　　“程天阳，让你坐这儿不是为了给你泡妞的！”何穆磊抽出一支烟，朝钟菲点点头，“你继续说。”
　　王宛识趣地不再扯闲话，乖乖地看向钟菲。
　　钟菲的思路完全没有因为他们的插话而被大乱，依旧清晰明了。
　　“本该按情杀处理，重点探查与他们有感情纠葛的人，但是以他们的死亡时间推测，这几乎不可能，所以，凶手必定还是医院里的人，医生、护士还有病人，但是，他们的动机又是什么？”
　　钟菲在嫌疑人的边上写下“犯罪动机”四个字，视线掠过王宛，让她哭笑不得。
　　“而我们刚才忙活了一大通，唯一发现的疑点，就是……”她看了眼程天阳，有些不自在地道：“死者没带套，而且，我们在张慧婕的抽屉也没找到避孕药，这不正常！”
　　确实不正常，毕竟像于东这样的，怎么看都是害怕承担责任，自私自利的人。更何况，他才刚因为职称的事，同另一名医生发生了争执，怎么样都不会在这种升职的关键时刻搞出孩子来。
　　钟菲最后做了个总结，“至于李志明，暂时还没找到人。目前就是这些，具体的还要看明天的检测报告和相关取证。”
　　办公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何穆磊手上的烟已经燃尽，烟灰长长地悬在烟头上。
　　半晌，他才看着程天阳，“接下来，你说说你的看法吧！周队当初，可是就差把你这未来女婿拉到警队来了！说来，我现在这大队长，还有一半是你的功劳！”
　　王宛心底的惊愕甚至没来得及掩饰。这最后一句，似乎是一语双关，这功劳，指的是程天阳没进警队，还是他杀了那周队！怪不得，他们俩的关系模式会这么奇怪。
　　程天阳似笑非笑，“既然是我一半的功劳，那何警官就用一半的薪水，请我们吃顿宵夜吧！”
　　何穆磊摁了烟头，室内的烟味才慢慢散开。
　　他冷笑一声，忽然逼近程天阳，警告道：“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真的不怎么好，别一次次地跟我扯淡！”
　　“报告！楼梯跑完了！”门外传来中气十足的喊声，谷鑫汗流浃背地站在门口，脸上依旧一片倔强和不服。
　　气氛却因为他的打断而松弛了起来。
　　程天阳慢悠悠地道：“不，你没跑完，至少，地下一楼你没下去。如果我没猜错，那里已经有一具尸体，正是你们想找的医生李志明。”
　　“砰”地一声，王宛刚从架子上拿的书掉落在地，她说了声“抱歉”，就马上蹲下身去捡，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作者有话说

　　先发上来了，有什么地方不对的，大家多提意见，欢迎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