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他》拂心

45、消失的女孩（十一）

　　嫂子？
　　听到这久违的称呼，尹予忍不住失笑，她嘲讽地朝何穆磊眨眨眼，“哟，还拿我当挡箭牌啊，难道你还没告诉她我们离婚的事！”
　　何穆磊冷哼，“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大嘴巴！”
　　周蒙有些尴尬地道：“嫂……尹予你别生气，我只是看你怀了孕，以为是穆磊哥的。”
　　王宛震惊地看着尹予，刚站在门口的谷鑫和一旁的钟菲也瞪大了眼睛，纷纷看向何穆磊，似乎此刻他头上已经一片绿意……
　　不顾众人的瞠目结舌，尹予只是打量着周蒙，眼神冷肃，在看到她的腿时，缓缓地道：“又是你观察猜出来的？看来就算没了腿，也不用我们担心你的生计了，因为现在外边赚得最多的就是算命先生了！你知道的，这行厉害的，都是玩心理的高手！”
　　何穆磊厉声制止了尹予，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似是有些欲言又止。
　　王宛看向薄被下忽然空缺的一块，抿了抿唇，视线匆匆掠过程天阳身上，发现他正看着她。
　　她当作没看到，走到了周蒙床边，故意端着副单纯不懂事的傻样，“周老师，你这么厉害，能猜出我肚子里怀的是男的还是女的吗？”
　　刹那间，程天阳眉峰寒霜，一瞬后却忽然轻笑了起来，似是无奈，却又无限宠溺。
　　至于其他人，却是被震得不知该如何反应。
　　谷鑫同情地看着王宛，欲言又止。一旁的何穆磊正要说些什么，就被尹予的话止住。
　　“看来是好事成双啊，不过，这可怎么办！或者说，何队您自个儿亲自上阵，就当是圆儿时的梦？”尹予冷冷地看着何穆磊。
　　“胡说什么？”何穆磊只斥了这么一句，就看向程天阳，似乎是让他做决定。
　　只不过当事人似乎没把他的暗示当回事，径自看着王宛的后续反应。
　　房间里好一会儿静默，周蒙也没有出声。
　　谷鑫挠头，觉得自己此刻应该说些什么，至少在他看来，经过这么多起案子的合作，王宛也算是他的伙伴。更何况，她和程天阳之间的那点事，他认为不会有谁比他这电灯泡更清楚。
　　虽然周蒙也很可怜，但现在，王宛肚子里的孩子也很可怜！
　　谷鑫上前一步，正准备出声，他身边的钟菲却拦住了他。
　　她摇摇头，打了个眼色，“你别管。”
　　病床上的周蒙抬起头，脸色苍白，嘴边温婉的笑意消失殆尽。
　　王宛则相反，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无辜地看着周蒙，“周老师？”
　　周蒙似有些无措，看向程天阳，眼中仿佛藏了无数悲哀。
　　这幅模样落在外人眼中，俨然就是可怜的正宫太太和凌人的逼宫小三。
　　好在，这里竟然难得没有帮腔的。
　　何穆磊一直看着尹予，似乎是强忍着什么。
　　而程天阳，也终于有了反应。
　　他一步一步走向王宛，从她手上拿过她一直拎着的咖啡袋，“怀孕期间不能喝咖啡，怎么这么不注意？”
　　王宛顿时卡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但下意识动作却是看向周蒙。
　　她笑眯眯地朝程天阳点点头，“这是给你喝的，全部都只给你一个人……喝。”
　　尹予轻笑一声，“这可是她特意跑去给你买，然后一路拎过来的。而且，我看其他人也不是特别想喝，是吧，周蒙？”
　　周蒙怔怔地看着程天阳，扯了扯唇角，有些难堪地点了点头，“从三年前开始，所有刺激性的食物我都不能碰。我怕如果我也不在了，就没人可以保护他了。”
　　周蒙说得很轻，但这话却人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王宛心头一沉，她明白，这是在告诉她，从三年前开始，她就一直是和程天阳密不可分的，不管她在不在，全是因为程天阳这个人。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也不看程天阳的反应，强笑着开口，“原来如此，那我想，程天阳应该不会吝啬你下半生的保险费的。”
　　程天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经济问题还是你来解决比较好，以免日后引起家庭矛盾。”
　　“周蒙，我让人先送你回家，这里不适合养，以后的事我们到时再谈。”何穆磊怕他们俩说话越说越过，连忙让钟菲和谷鑫过来帮忙。
　　钟菲正要掀开周蒙身上盖着的被子，手腕却被她一把抓住。周蒙的手瘦骨嶙峋，抓着她的力道却重得让她几乎难以反抗。
　　她抬头看向周蒙，“蒙蒙姐……”
　　周蒙面无表情地打量着钟菲，片刻后才松开手，苦笑着开口：“就为我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这话说得心酸，见过她盛时容颜的钟菲不由有些愧意，在护着她到轮椅上时，特意挡在了王宛面前。
　　谷鑫推着轮椅往外去，经过门口时，周蒙回头看着程天阳，目光浅软。
　　她淡淡地笑着，“Arthur，你的手上，还刻着我们的名字呢！你还说，这可以用作我们婚礼的主题。”
　　王宛立刻就想到程天阳手上的“A.E”纹身，脑海里闪过程天阳和周蒙站在一处的登对模样，不由皱眉。
　　“是吗？那你的婚礼可能会很热闹了，这个标记可不止他一个人有。”尹予看了眼程天阳手腕上的青色纹身说道。
　　周蒙听了他的话，也不多做回应，只是仿佛极其疲惫般地垂下头，用手撑着，似呢喃般道：“我们人人都不过在自欺欺人罢了。”
　　在周蒙的身影消失后，尹予对着还站在屋里的何穆磊道：“你不跟着去？怎么，该不会嫌弃人家了吧！啧啧啧，果然是男人。”
　　何穆磊铁青着脸，“给我正经点！跟我去医院。”
　　尹予漫不经心地扫视着这个房间，“这里看着乱糟糟的，但气味还真是干净，难为她一个行动不方便的人还能保持这样的卫生。这空气比我办公室都要好许多。”
　　王宛点头，“不止卫生，还有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一般在医院待久了的人，身上都会有股医院的味道，但是周蒙却没有。
　　“咔噔”一声。
　　程天阳拉开咖啡易拉罐，喝了一口，立刻露出嫌弃的模样。
　　“在你和旧情人谈婚事的时候，我一个人喝了一罐。”王宛眨了眨眼，看了看那一大袋咖啡。
　　尹予耸耸肩，“我先回家了，你慢慢解决。记得斩草除根，以我为前车之鉴。”
　　何穆磊赶紧追了出去，只来得及匆匆和程天阳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
　　他说：“你是故意不肯把手环摘下的吧！程天阳，你别忘了我们之前说的事！”
　　程天阳恍若未闻，只是眉头紧紧拧着，深仇大恨般地看着咖啡，却依旧耐心地一口一口喝着。
　　王宛瞥见他握着易拉罐的手上戴着的黑色手环，恍然明白，他这是在等她来。
　　“如果我不来呢？”她问。
　　他会不会就真的答应婚事了？
　　“那我会逼你来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