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之殇》星空实地

7、寒山寺 朱棣、若曦

　　朱棣来到寒山寺拜见在这里隐居的道衍法师。这位道衍法师俗名叫姚广孝，是一位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的智者，也是一位身怀盖世武艺的高手，朱棣的侍卫云便是道衍法师的关门弟子。道衍法师隐居在寒山寺后山的一处山洞中，但这山洞却并不潮湿阴暗，里面反倒明亮而宽敞，一丛丛淡粉或乳白的鲜花开满道衍法师的住地，散发出屡屡清雅的芬芳。
　　朱棣和道衍法师盘腿相对而坐，洞中有一块巨石天然形成桌子状，上面摆放着竹制的茶具，道衍法师为朱棣斟了茶，朱棣恭敬的品了一口：“好茶！”
　　道衍法师笑道：“云知道他是陈友谅手下的第一猛将张定边的遗腹子了？”
　　朱棣说：“自我八年前知道他身世便告诉他实情了。”
　　“那你不怕他报复你？”
　　“怕，但是我更怕欺骗他，自从十年前从五大门派中救他出来，我就把他当自己人了，欺骗自己人，对吗？即使当时我骗了他，之后他知道了，怎么看我？”
　　道衍法师轻轻拍掌道：“燕王殿下胸襟广博，无人能比，将来必成大器！”
　　朱棣的眼中闪出一丝兴奋，但立刻又归于平静：“我现在呀就希望高炽、高煦过上安定的生活，早点有个家。我呢？一切俗物除去后便和芝雯找个像您这样的地方，隐居下来也过过比翼双飞的日子。”
　　“哈哈，燕王说笑了，你注定不会有老衲这样的缘分，你和王妃注定为天下而活。”
　　告别道衍法师后，朱棣缓缓顺着陡峭的山阶走下山。路上，想起道衍法师的话他又激动又觉得不可思议，之后，便被当年遇到云时的情景代替。
　　十年前，云从道衍法师处出师后，开始闯荡江湖，仗着自己好功夫，年少轻狂的云挑战武当、峨眉、昆仑、少林、青城五大门派，最后遭到武林追杀，寡不敌众，身受重伤，性命岌岌可危。那日，朱棣在燕京附近的一座小山上狩猎，忽然，一团带血的黑影冲在他马下，之后便倒下，朱棣的马一惊，险些将朱棣甩下马。侍从前去查看道：“启禀燕王殿下，是个受了重伤的人。”
　　正当朱棣疑惑之际，只见以五大门派为首的武林人士浩浩荡荡走来，朱棣赶忙命令手下将云藏在堆放猎物的平板车内，自己看到云流下的一滩血，迅速永建割破自己的手臂，霎时，朱棣血流不止。五大门派不见云的身影，虽怀疑那摊血迹，但朱棣坚持说是自己被野猪刺伤所致，一滴滴血仍旧透过朱棣捂伤口的手指流出。碍于燕王的面子，他们只好作罢，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人和人的缘分就是如此奇怪，虽然初次在那种情境下见面，朱棣却义无反顾的救了云，当云知道自己身世后，曾经不止一次的问过：“你当初为何救我？”但朱棣就是回答不出，他想过无数次，仍旧不清楚原因。
　　此时朱棣已经走下山，来到寒山寺门口，寒山寺的香火十分旺盛，但今日来的人特别多，朱棣已经缓步走到人群中，他听到了一些人的小声议论：“听说黄子澄大人的千金今日来寺里祈福？”
　　“是那位准太孙妃子吗？可是看起来阵仗也不大。”
　　“黄大人行事恪守本分，不会做劳民伤财之事，我也正好是黄府当差的亲戚和我说的。”
　　“好想看看是哪位千金，既然被太孙殿下看重，定是倾国倾城的美貌。”
　　朱棣停下了脚步，走进寺里，寺里的确没有设置门禁，一切如常，但朱棣仍一眼看到四处布满了黄家家丁伪装成的香客。他环顾四周，并没有若曦的身影，又去大雄宝殿、禅房寻找，仍未果，朱棣有些失落的心中默念道：“朱棣，你怎么还能留恋她，不要再发疯了。”
　　今天的日头很大，阳光有些刺眼，在斑驳的阳光中，朱棣看到一个熟悉的带着光圈的身影—是若曦。他慢慢走近，原来若曦此时跪在一颗千年大榕树下，榕树根部位置是一片红。原来这里是寒山寺的“平安树”，树下很多人祈求平安，并从根部取求来的平安符。若曦身穿水红色衣裙，衣襟处缀着桃花花纹，她今日并未施粉黛、着环珮，显得端庄素雅，她跪在那里，双眼紧闭，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在阳光照射下像是撒上一层薄薄的金粉。朱棣不由得看呆了，感到自己的腿根本挪不动步。
　　忽然，他感觉耳边股冷风吹过，他下意识的一侧身，因为刚才注意力不集中没有掌握好平衡，便摔倒了。他看到是一支箭，这支箭正向若曦射去，朱棣却绝望地跌倒了，幸运地是，那只箭射歪了。射到了若曦身边的平安符上，若曦失声叫起来。
　　闻声的三位黄家家丁赶来，但是不知哪里又飞出三箭，那三人便倒下了，若曦惊恐万状，一下子瘫软的趴在地上。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她身前，那身影是那么熟悉，的确，是他，他大海一般深沉的眼睛此时如山一般宽厚，给了她一种安定。
　　原来是蒙古将军巴图派来刺杀朱棣的刺客，这时，从树丛中跳出两个人，都穿着蒙古服装，一个拿着狼牙棒，一个提着九环大砍刀。朱棣拔出佩剑，此时，仍旧有箭飞来，朱棣挥舞几剑便将它们打在地上，此时这两位凶神恶煞的刺客已经冲上来，朱棣小“声对若曦说：“不论什么时候，紧紧跟在我身后。”
　　狼牙棒、九环刀排山倒海而来，朱棣用剑挡回狼牙棒，但九环刀却忽然朝若曦砍去，朱棣赶忙腾起抱住若曦，但胳膊却被划了一个大口。
　　“你受伤了。”若曦害怕地说。
　　朱棣没有回话，继续冲过去，再度躲开狼牙棒，那狼牙棒重重跌在地上，将青石板击碎。朱棣飞身一跃一脚踢在那个那狼牙棒人身上，借助弹力又刺两剑，将拿九环刀的人击退，但他不敢恋战又挡在若曦身前。此时，他的胳膊流血，腿也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口子，血一滴一滴滴在地上。
　　若曦心疼地哭道：“你别管我了！”
　　朱棣没有说话，而又捏好剑诀继续战斗。此时，传来了刺耳的锣声，黄府和寒山寺的僧人纷纷跑来，个个拿着刀剑。那狼牙棒的人怒喝道：“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但拿九环刀的却拦住他说：“别把事情闹大了，不然如何向将军交代。”
　　两人便飞身跃走。朱棣看了看来人，有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若曦，轻声说：“小姐保重。”也便一跃而走，只留下一滩血迹。
　　夜晚，若曦房间的警卫更加严密，她一个人坐在蜡烛前，手里拿着一瓶金创药，泪水照着乳白的瓷瓶闪闪发亮，若曦淡黄色的泪珠仍旧不止，与蜡烛的泪水同步流下，好似两个相对而泣的人。“他伤成这样，怎么办？”
　　这时，她听到门“吱呀”一声，是朱棣，他趁着家丁换班时溜进来，若曦有些惊讶，之后便转为兴奋，她跑到朱棣面前，看到他脸色苍白，上午鲜红的血迹已经凝结成一种可怖的暗红。
　　“我看到你还好，就行。”朱棣冷冷道。
　　“你的伤医治没？”若曦关切地走进朱棣，但他却后退了一步。
　　“不用你管。”
　　“你是为了救我！我怎能不闻不问，你知道我这一天多担心吗？”
　　“那些人和你没关，我会处理的。”
　　“你还想干什么？你不要命了？”
　　“不关你的事情，我来只是想和你说一件事情，那天是我不对，我对你说谎了，我不叫司马东风，我也有妻室了，我很爱我的妻子，我的两个儿子都有你这么大。黄小姐，对不起。”
　　此时，若曦早已泪痕满面，她心中呼喊道：“你继续骗我吧，为什么偏要如此狠心……
　　”
　　“对不起，我走了，你压压惊，早生休息吧。”
　　“等等……”若曦将金创药塞进朱棣手中，药瓶是热的 。朱棣也没有推脱。
　　朱棣握着金创药，踉踉跄跄地走在路上，他感觉一股热热地东西在自己脸上，这种感觉除母亲去世后、芝雯给他休书、高炽出生外，便是这一次。
　　深夜未归，芝雯站在王府门口，任凭谁劝也不离开，但是她没有一般妇人的那种焦急，她站在那里好似平静的守望。突然，一个黑影映入眼帘，之后倒在她脚下。“王爷，王爷！快来人哪！”芝雯喊道，她紧紧抱住倒地的朱棣，自己的身上也沾上血迹。
　　“巴……巴……图来燕京了”朱棣虚弱的说完便昏倒了。
　　张玉和云已经在王府布好防卫，芝雯寸步不离地照顾朱棣，这样的夜晚已经不知有多少次了。慧媛忙碌的打下手，但她的位置永远是卧房门口。
　　芝雯抓着朱棣的手，双眼像两颗闪动地水晶。她看了看床头摆着的金创药，不由心生疑惑：“为什么王爷不用药？”

作者有话说

　　这位道衍法师将是靖难局势的重要推动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