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相逢 她已经是太 ...
-
夜晚，若曦和父亲一起回到黄府，路上，黄子澄笑着说：“今天怎么样？”
若曦说：“就那样呗，问的问题我都是最快回答的，女儿没给爹丢脸。”
“看着你兴趣不高呀？一般姑娘进宫回来兴奋地很。”
“宫里？哦，那个荷塘比几年前去更美了，估计这世上也只有宫里有这样的美景了。还有……就是没见到燕王殿下。”
“燕王？”
“是呀，燕王是我们大明的英雄，我一直很想见见他。爹爹，你认识燕王吗？”
黄子澄叹了一口气：“你不是见了皇太孙殿下吗？他怎么样？”
“爹爹，您……哦，您是太孙殿下的老师。感觉太孙殿下并没有想象中的严厉，也没什么架子，很平易近人。”
黄子澄哈哈笑起来。
第二天，朱元璋再次设了家宴，徐芝雯也来了。除了各位藩王，又邀请了黄子澄、齐泰、方孝孺。宴会开始，芝雯端了一杯酒缓缓走到龙座阶下，跪在朱元璋面前，朱元璋和朱允炆忽然一惊，芝雯眼睛有些潮湿，一脸真挚道：“父皇，各位王爷，芝雯因为前日身体抱恙，未能参加家族宴，生出一些事端，芝雯在这里向父皇，向各位道歉。”说着便将酒盅中的酒一饮而尽。
朱元璋赶忙站起：“老四媳妇，快起！”，之后又命人再自己酒杯中斟了一杯酒，举起酒杯道：“各位看看，家和才能万事兴。若想家和，就要尽早说明嫌隙，一家人，有什么说不开的？希望大家都能像老四媳妇这样，我们朱家怎能不和睦？我们大明怎能不昌盛！”
大家纷纷举起酒杯，高呼着：“家和万事兴，家胜国才强！”
周王悄悄走进朱棣道：“四嫂真是贤惠。”，朱棣只是笑笑，芝雯此时转过头，朱棣的酒杯正对着她，两人相视一笑。
黄子澄举着酒杯向前一步道：“燕王妃真是好气量，皇上能有这样的儿媳真是皇上之幸事！大明之幸事！”，朱元璋高兴的又饮一杯。入座后，黄子澄小声对齐泰、方孝孺说：“燕王妃真非寻常女子。”
酒过半巡，大家脸上都映上红晕。朱元璋又起身，这次他的手紧紧抓着允炆，大家也纷纷起身。朱元璋眯着眼睛对允炆说：“允炆呀，今年多大了？”
“启禀皇爷爷，孙子今年十九了。”
“哦，不小了，是该成家的时候了。”
允炆低着头，抿着嘴羞涩的笑。
“听说你一直对黄子澄家的千金很有好感？”此时大家的目光都落在黄子澄身上，黄子澄低着头，默默地笑着。
“这……黄小姐无论样貌、人品那都是极好的……”允炆更加脸红了。
“好！好！好！”朱元璋笑道。
夜晚，朱棣与张玉一同在燕王的书房中，张玉说：“听说皇上有心立黄子澄的女儿为太孙妃，若真是如此，将来太孙即为，削藩那是势在必行呀。”
朱棣那深邃的眼睛映照着烛火，忽明忽暗，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无所谓，其实削藩也没什么不好，如今这东一块西一块的也不像个国家。”
“王爷当真？”
“反正我担心削藩是害怕自己和家人的未来，我相信允炆，他宅心仁厚，一定会安排好我们的。”
“王爷，哎……”
但是，朱棣一夜未睡。
铁玄差人送来亲笔书帖，邀请朱棣今晚去府上相聚，帖子笔体遒劲有力，是铁玄的风格。但是字里行间却丝毫没有朋友间的亲密无间，只是一切冷漠的客套话的堆叠，好像铁玄和朱棣是第一次认识。朱棣看着帖子，叹了口气对送帖的小厮说：“好吧，回去告诉你家大人，燕王一定会准时赴约。”
芝雯将嘱咐流苏将那小厮送出府，并给他赏钱。朱棣落寞地看着这个帖子，芝雯走到他身后，将手自然搭在他肩上，朱棣也很自然地将手放在芝雯手上，又叹了一口气。
“王爷，其实您也没必要失落，毕竟铁大人不是过去的四方游士了，而是兵部侍郎，如果他给您送一个情真意切的拜帖，反而让别有用心的人怀疑您和他勾结谋逆，反倒这样他处理的甚好。”
“芝雯，你说的是，带来的牛肉干还有吗？”
“这次备的很多，管够！”
“家里有你，真的是一大幸事。”
晚上，朱棣来到铁玄府上，铁玄早已备好酒菜在门口迎接。铁玄的年纪与朱棣差不多，身材没有朱棣高大但也算健硕。因为是色目人，他的须发是深棕色的，须发梳理的一丝不苟，一脸的严正。但是，铁玄的左手戴着一个黑色手套，僵硬的落在身侧，朱棣看到那只左手，旧事便浮现眼前。当年，蒙古将军巴图夜袭燕京，朱棣领兵奋力反抗，杀敌正酣时，朱棣没有注意到一名蒙古大将从背后砍杀自己，铁玄用手格挡住这一刀，救了朱棣的性命，但自己的也失去了左手，以精钢制作一个模型代替自己的左手。
朱棣笑着走到铁玄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但铁玄却作揖道：“燕王殿下，请进。”
朱棣瞬间觉得一阵寒风吹入心间，但他克制着。宴席间，两人聊了很多旧事，铁玄的脸上露出略带敷衍的笑容，这使得朱棣感到那些使他快乐的事情已经不再使他快乐，但是他的脸上仍旧保持着认真和开朗。席间，都是铁玄为他恭敬的斟酒，他提出为铁玄倒酒，铁玄却拒绝了。朱棣曾经无数次想象着这次再会，应该像八年前在燕京时，两人用着大碗畅快喝酒，但是，如今两人只用小盅浅酌，铁玄倒是仍旧很喜欢吃牛肉干，并且一直夸好，但在朱棣看来，一切都是敷衍。
“燕王殿下最近几日有在应天四周逛逛？”
“前几天，哦，也就是你不在家那天，我闲来无事在市集逛逛。”
“怎样？是不是很繁华？”
“好是好，就是有点混乱？”
“混乱？”
“应天是天子脚下，可这里却光天化日之下出现暴徒，更可恨的是不仅官府没人管，连百姓也是漠然视之，还有什么王法！”
铁玄忘了望窗，看到外面一片寂静，只有他和朱棣的身影映在窗户纸上，他回头又为朱棣斟了一杯酒。
“你是怕外面有人给咱俩扣一个谋反的帽子？”朱棣讽刺道。
“此为王畿，言行是该小心才是，也请燕王殿下切勿妄议朝政，还是做好本职为大。”
“妄议朝政？竟敢给我扣上这样一个帽子！”朱棣心里怒号道，他的手死死捏着大腿，，但表情仍旧和善，一双深邃的眼睛偶起波澜，“时候不早了，我还是回府吧。”
“殿下，今日多有怠慢。”
“铁大人不愧我栋梁之臣，今日本王和铁大人聊天，感觉自己也学到不少。”
第二天，朱棣心中烦闷，便去街上四处走走，因为昨天的事情，即使今日的市集和原来一样，在朱棣严重缺显得凌乱不堪。“的确，应该就是芝雯说得‘人各有志’……”。忽然，朱棣看到前方有杂耍，自己竟然奔跑到人群中，他自己也感到十分惊讶，自己竟然在那一刻十分渴望遇到上次那位姑娘，但当他拨开丛丛人群，却只看到杂耍艺人满脸堆笑的向他打赏，朱棣便摸出一块碎银子给了那人。
“朱棣，你在想什么？看来这次来应天真是变得脑筋不清楚了。”但这是，他看到一张粉若桃花的笑脸。是她。
“怎么又遇到你了？好巧……”
“是呀……”
两人并排走在大街上，但保持半臂的距离。朱棣问道：“你是不是又偷偷跑出来？”
若曦大惊道：“你怎么知道？”
“那天你家下人那样着急的把你找回去，不是官家大小姐偷跑出来玩还是什么？你也真是胆大，不怕遇到危险？”
“你怎么和他们一样？不是有你呢？”
这一声“你？”竟然让朱棣心跳加速，“不行，我不能让你这么在外面闲逛，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哎呀，那天看你一个挺厉害的大男人，怎么这么婆婆妈妈。”若曦不耐烦道，“哦，对了，我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了。”
“我……（还是不要告诉她我的身份），在下司马东风，一直在燕京一带做生意，最近刚来应天。”
“燕京？那你想必见过燕王殿下了。”
“燕王？”
“燕王殿下是我们大明的英雄，我一直很想见他一面，他是不是像传闻中一样威风凛凛，英雄气十足？”
“在下没见过”朱棣微笑道。
“哎，真扫兴，这是什么？好漂亮呀！”若曦走到一处卖泥人的小摊，盯着一对泥人看。
“老板，这个多少钱？”朱棣问道。
“怎么能让你花钱呢？”若曦赶忙阻止。
“在下初到应天，能遇到姑娘这样正直勇敢之人，实在高兴，请让我送姑娘一份礼物。”
“那好吧……多谢您了……”
朱棣在若曦的指引下送若曦回府，路上，若曦时不时的看看这一对泥人，露出天真的笑容。朱棣看似平视前方，实际却时不时的偷瞟若曦，自己也露出笑容，昨天的不悦一扫而光。
“看您这个年纪，应该早有妻室了吧？”
“没。”当朱棣脱口而出这一句，简直把自己吓了一跳：“我……怎么会说这个？”当他想再次说自己有妻室，却感觉自己嘴上黏了浆糊一般，怎么也张不开嘴。
若曦此时更开心了。“我家就是这里。”若曦站在两扇恢弘的朱漆镶有金色铆钉的大门前。
朱棣抬头一看，门上写着金灿灿的两个大字“黄府”。
若曦笑道：“刚才忘了介绍自己了，我叫黄若曦，我爹爹是黄子澄黄大人。我爹是个十分爱惜人才的人，那天我和爹爹说了你，他一直都说想找你来府上坐坐。只可惜当时我对你一无所知……你送我一路也辛苦了，不如来府上喝杯茶。”
朱棣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他仍旧保持着温和，眼睛比大海还平静：“谢谢黄大人、小姐美意，在下约了客人，一会儿要回府招待，可能就不做客了，小姐快回府，保重。”
“保重，希望我们再能相见……”若曦的两颊染上明艳的绯红。
朱棣告别若曦快步走到街尽头的拐角，用拳头用力锤了一下砖墙，此时他的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渗落下来：“她……她……竟然是……黄子澄的女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