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楼》一梦三十年

3、003 季楼被韩孝

　　季楼被韩孝茗一直背回家里，刚进了他的家门季楼就被他推进了浴室里。
　　“去好好洗洗，别着凉了。”韩孝茗这般说到。
　　“嗯。”季楼应了一声，努力忍着哆嗦的欲望缓缓走进了浴室。
　　季楼的手指冻得僵硬，连开门也废了好大力气。
　　韩孝茗不是不想去帮忙，而是他足够了解季楼。别看季楼年纪不大，可他是十足十的坚强，平时自己能做到的事情绝不会让别人帮忙。
　　可惜了，他的身世……
　　“老师。”韩孝茗被季楼的声音喊醒，一时间有些慌乱，不会是被季楼察觉到自己的心思了吧？
　　“嗯？怎么了？”韩孝茗清咳一声，故作镇定地问他。
　　“……”季楼沉默了一会儿，转身拉开了门，露出半个身子，“可以，帮我一下吗？”
　　他的身上还穿着韩孝茗的衣服，发丝凌乱，有些狼狈。
　　“好。”韩孝茗愣了一下，答应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季楼安静地站在一边，沉默地看着他，漆黑的眼睛像是一潭死水，就算是现在这种情况也没有显露出什么情绪。
　　季楼今天的表现有些反常，韩孝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一天不见，不知道季楼身上又发生了什么，莫非又是他父母？
　　“季楼，你……”韩孝茗抿紧了唇瓣，怕自己口无遮拦刺激到了季楼，有些小心地说着，“是，你的父母？”
　　“老师，我不想说。”季楼平静地回答。
　　韩孝茗也就没有追问，他知道季楼不想说的事情怎么威逼利诱也不会得到回答。
　　韩孝茗也不过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被分配到h市的高校，第一年来就带了季楼的班级。高中生的生活总是单调乏味，所以季楼这样越了几级的学霸学生很是轻易地就吸引韩孝茗的目光，在学习上也是尽可能地给他大开后门，久而久之的这种关注就渐渐地有些变味。
　　韩孝茗知道季楼的家庭情况还是一个偶然。
　　那是临近高二分科的时候，韩孝茗提出要与班级里每位同学的家长私下沟通，换句话来说就是开家长会，大会开完再开个小会，班级里的孩子自然是哀声连连，唯独季楼是以往的那般冷漠安静的样子，经常关注季楼的韩孝茗敏锐地察觉到季楼当天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下课之后把他私下叫进了办公室。
　　“啊，韩老师又给季楼开后门了，学习好的学霸啊，真是好呢。”班上立刻有几个妹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哼，说不定就是韩老师的关照季楼的成绩才那么好的，指不定他父母私下里给老师送了多少红包。”
　　季楼的脚步一顿，随即面色无常的跟着韩孝茗进了办公室。
　　“先坐吧。”韩孝茗给季楼倒了一杯茶，面上有些尴尬，“嗯，她们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啊。”
　　“嗯。”季楼捧着纸杯，轻声应了一声，“老师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现在是初春，季楼穿得却是单薄，微微的凉意让他双手冰冷，现在捧着纸杯，些微的暖意有些醉人。
　　“那个，刚才我说的时候你貌似有些不对劲，是你的父母怎么了吗？”韩孝茗不过是25，也还年轻，直言直语的不免有些伤人，还好他性子温柔，做事仔细，也能及时的补救过来，“啊，对不起，我说话是不是太直白了？那个，我是说你的父母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呃，也不是……啊，那个……”
　　不过有个缺点就是容易越解释越乱。
　　“……”季楼抿紧了嘴角，垂下脑袋去，片刻后抬头看向手足无措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韩孝茗，“不，没什么事情。”
　　韩孝茗有些呆愣地看着他，季楼抿紧了嘴角，看起来有些像是在微笑，眼中似乎含着笑意。
　　不过大概是他的错觉，他自打接手了季楼的班级就没有看季楼笑过。
　　“那，你，嗯……家长会的时候你父母会来吗？”韩孝茗轻咳一声回神，抿了一口热水问他。
　　他很好奇是怎么优秀的父母才能养育出季楼这样特殊的孩子。
　　“……”季楼的表情又变了，眼中又是韩孝茗所熟悉的那一片寒冰，“老师。”
　　季楼的表情忽然地很严肃，让韩孝茗看着他再次愣住。
　　“怎、怎么了？”
　　“那个，嗯，分科的事情我可以自己决定吗？”季楼少见的有些尴尬，在韩孝茗的记忆中，季楼一般都是说话简洁，宁愿不发表言论也绝不说一个字的废话，大概是这个年龄的孩子特有的性格吧，韩孝茗家里没有这个年纪的表亲，也不太了解十三岁的孩子应该是什么样子才算是正常。
　　班级里虽然是有一群的中二学生，韩孝茗却感觉季楼和他们是完全不同的。
　　“……啊，我没什么意见啦。”虽然是好奇，韩孝茗还是决定自己要尊重季楼的意愿，“恩，其实以你的成绩来说无论选择文科还是理科都能够考上一个重点大学呢，所以我是不怎么担心你的，选择你喜欢的就好。”
　　“理科可以吗？”季楼点了点头，问他。
　　“嗯，可以的。”韩孝茗心中一动，自己是教数学的，季楼这样的选择表示他这三年都注定是要当季楼的班主任，韩孝茗看了季楼一眼，心里不免得有些蠢蠢欲动。
　　韩孝茗在心里给自己鼓足了勇气，手指颤抖了一下，随即握住了季楼的双手，“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情的话，你都可以给老师说哦。”
　　韩孝茗笑了笑，眯着眼睛，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羞涩。
　　“嗯。”季楼没有那么多心思，很平常地摆开了韩孝茗的手，端起纸杯喝了口热水，蒸腾而起的热气让他的鼻尖蒙上了一层雾气。
　　韩孝茗一阵恍惚。
　　根本就没办法把季楼当做是普通的小孩子来对待啊。
　　当时，他也只是有些怀疑季楼的父母是不是对季楼不好。其实他不太明白季楼这样一个优秀懂事的孩子怎么能够有父母不为他感到骄傲，还做出一些残忍的事情给季楼留下心理阴影。之后，他在和季楼的父亲联系的时候才彻底清楚了季楼的家庭情况。
　　在季楼小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出了车祸，季楼的母亲被蔓延的大火活活烧死，季楼也是险些没有抢救过来，在背上留下了一块烧伤的疤痕。听闻的韩孝茗当时就心疼起来，却也没有打断，任由知情人继续说着。
　　之后季楼的父亲又娶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还带着两个孩子，是双胞胎的男孩，听闻是他父亲很早就在外边出轨留下的种。
　　季楼是个早熟的孩子，对于父亲这种行为虽然是不满却也是埋在心里什么也没说，直到心里的不满压缩到了一个极点，季楼爆发一般地和他父亲大吵了一顿，之后自己便干脆地离家出走。
　　可惜他生性冷淡，平日里没有什么朋友，潜意识地想起韩孝茗对他的好，就径直来找了韩孝茗……
　　“老师？”
　　韩孝茗是被季楼的声音喊醒的，抬头看去的时候还是恍惚着，季楼正站在他面前，安安静静地垂着脑袋，漆黑的眼眸看着他。
　　“啊？怎么了？”韩孝茗回神，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有些红。
　　季楼抿紧了嘴唇，微微地瞥过头，“可以，帮我脱衣服吗？”
　　“呃……好的。”韩孝茗脸上更红了，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面对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也能起这些心思，真是一个禽兽！
　　颤抖着手指，韩孝茗伸手去把季楼的衣服脱了下来，就算已经是大冬天了，季楼也是穿得单薄，融化的雪水浸透了他的衣服，薄薄的衣服贴在身体上，韩孝茗这才知道他之前忍不住的发抖也是他忍耐了许久。
　　心里更加的心疼，韩孝茗打开热水，蒸腾的雾气迷蒙了他的眼神，他也看不真切季楼的表情。
　　季楼外表虽然还是十四岁，内心却已经是那个三十岁的自己，经历过的远远比韩孝茗要多，不止是年龄，指的更多的是人生阅历，仅仅是自己认识他们的过程就让许多人敢都不敢想。
　　在前世——大概是可以这么称呼的吧，季楼虽然是重生了，现在也依旧是有些恍惚着——韩孝茗是在季楼大学毕业后的同学聚会上再次见到的季楼，也就是那时候韩孝茗才鼓起勇气和季楼告白的。
　　季楼没想着要去改变什么，也没想过“既然未来的你是我的，那么现在的你也是我的”之类幼稚的事情。想着重生前看到的，季楼反而是希望韩孝茗远离自己的好，如果是又发生那种事情，季楼也不想第二次听到他们死去的消息。
　　季楼只是生性冷漠，对万事提起兴趣的可能性比起一般人来说要低一些，却也不代表他就不会后悔内疚，不管怎么说也终究只是一个人类啊，人类有的七情六欲季楼一个也不缺。
　　韩孝茗哆嗦着手指脱下了季楼的衣服，连着裤子内裤一起，季楼不着寸缕地站在他面前。
　　不过比起季楼这个当事人，韩孝茗反而像是被看光的那一个，脸红得不敢睁眼。
　　“老师？”季楼不是在刻意地捉弄他，只是自己全身冻得僵硬，现在淋在热水下也感觉不到什么温暖。同为男人，让韩孝茗帮个这样的小忙应当是不过分吧。
　　“嗯……”韩孝茗红着脸看着季楼，苍白得没有血色的皮肤，甚至是有些青紫和丑陋的疤痕。韩孝茗想起季楼的背后，借着给季楼抹沐浴露的时机看了一眼，后腰处巴掌大的一块，不同于皮肤的红色，像是张着血口的怪物，触目惊心。
　　“老师很在意吗？”韩孝茗看得有些久了，季楼能够猜到他的心思，轻声问了一句。季楼眯着眼睛，温热的水淋在身上很舒适。
　　“不、不是！”韩孝茗怕刺激到了季楼，大声地反驳着。
　　“没关系，我不介意。”
　　季楼偏头看过去，眼中平静得像是一滩死水，韩孝茗却是能够看出安抚的意味。
　　韩孝茗突然感觉有些窘迫，自己这是被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孩子给安慰了吗？虽然他也知道把季楼看做是孩子有些不恰当。
　　好在有这么一个小插曲，韩孝茗给季楼洗澡的时候也没有再起什么意外，只是他一直红着脸季楼有些担心他会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