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楼》一梦三十年

4、004 或许是季楼

　　或许是季楼太累了，韩孝茗醒的时候他还没醒，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睡得安静。
　　韩孝茗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又红了起来，像是青涩的少年，面对季楼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地脸红，心里有什么鼓动着，翻过身面对着季楼的睡脸，嘴角傻傻地勾起一抹笑。
　　韩孝茗只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就算是当了老师也没什么钱，贷款买了个离学校近的小房子，一卧一卫一厨一厅，还带着一个颇具情趣的阳台。韩孝茗思索着总不能让季楼睡大厅沙发吧，这么冷的天气啊。于是就让季楼挨着自己睡了，当时他也没有想那么多，还好季楼也没有多想，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现在大早上的醒来韩孝茗才感觉到有些别扭，就这么和自己喜欢的人同床了？还是盖棉被纯聊天？简直是和小说一样的剧情发展，那么接下来就应该是季楼睁开眼睛将自己抓包了？
　　韩孝茗胡思乱想着，有些期待地等了半响，觉得自己有些幼稚可笑。自然的，季楼没有将他抓包，季楼根本就没有醒过来……直到韩孝茗看见季楼过分红润的脸颊时才反应过来，忙伸手贴上了季楼的脸，烫人得很。
　　“糟了，发烧了吗？”韩孝茗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披了件衣服就给季楼找退烧药去。
　　一阵折腾下来，韩孝茗给季楼量了体温，38°7，还不算是太糟糕。韩孝茗打算退烧药吃了以后对季楼没作用的话就将他送到医院去。
　　应该是昨天冻着了吧，在那么冷的天气还坐在地上不知道多久……
　　韩孝茗在季楼的床边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小心地拉着他的手，很是心疼。
　　没关紧的窗户里吹进一股子凉风，让韩孝茗冻得直哆嗦，这时候才想起将自己的衣服裤子给套上，随后又将季楼用被子给捂紧了。
　　季楼觉着自己的脑袋昏沉沉的，醒来时候看见雪白的天花板都感觉天旋地转着，动了动手指，似乎是被谁拉住了，偏头看去，身边是韩孝茗，随意地套着衣服，发丝凌乱，靠在床头就睡着了，还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似乎是冷着了，他蜷缩着身子，不安稳地皱着眉头。
　　韩孝茗生得秀气，这样皱着眉头的模样也别有一番风情。
　　季楼还有些恍惚，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重生了，一声‘孝茗’含在口中险些出口，他反应了一会儿才绝了去摇醒韩孝茗的念头，抽出了自己的手坐了起来，由于自己昨天的衣服实在是太脏，已经被韩孝茗扔进洗衣机里洗好晾了起来，现在季楼身上穿着的是韩孝茗的衣服。
　　因为年龄差摆在那里，韩孝茗的衣服对于季楼来说还是显得大了许多，睡了一夜醒来，胸前的纽扣挣开了三颗，露出一片单薄的胸膛，还有些青青紫紫的痕迹。
　　季楼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皱起了眉头，这个十四的身体还是太过弱小了，虽说三十岁的自己双腿残疾，却也没有忽视平时的锻炼，再不济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弱小。
　　既然是回到了自己的双腿还没有坏掉的时候，季楼也有些庆幸，这次，好歹也是要做一个正常人才好。
　　韩孝茗冻得打了个冷颤，嘤咛一声醒来时候便看见季楼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发呆，露出一大片胸膛，苍白的脸颊上却还染着红晕。
　　“季楼？你好些了吗？”韩孝茗眨了眨眼睛，伸手去摸季楼的额头。
　　正在想事情的季楼条件反射地躲开了，韩孝茗尴尬地把手停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恩？”季楼这才反应过来，皱了皱眉头觉着自己应该改一下这警觉的性子，毕竟重生之后的自己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没有认识什么杀手，也没有认识什么□□大佬，更不用担心随时的暗杀。
　　“抱歉，我已经好些了。”季楼说着就要起来，被韩孝茗慌忙地按住了。
　　季楼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按住自己做什么。
　　“不行。”韩孝茗头疼地看着他染着红晕的脸颊，手指触碰到季楼的皮肤都感觉有些烫手，“你还在发烧，安静地睡着吧，我去给你煮点粥，你应该是饿了吧？”
　　韩孝茗没说季楼还没感觉，现在他提起才感觉自己饿得胃里都在翻滚，“那，就麻烦老师了。”
　　“不麻烦。”韩孝茗很是开心季楼没有像是以前那样的疏离他，于是愉快地下床熬粥去了。
　　虽然他也有些察觉现在的季楼和之前的季楼有些不同，似乎少了些冷漠，对他多了一些亲近的意思，这种好事，韩孝茗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也别提去想什么其他的，他只当做是昨夜自己遇到了季楼并且帮助了季楼之后季楼对他本能的亲近。
　　季楼记性不好，不喜欢去回忆往事，也想不起自己十四岁的时候对待别人是什么样的态度了，只是听以前的韩孝茗说起自己似乎是一副冰冷的模样，拒绝任何人踏入，吓得那时候的他也不敢和自己表白，只得在许多年后察觉到了自己的改变才鼓起勇气，韩孝茗还无数次后悔过自己当时没有太大的勇气，才使得他比别人要晚了一步。
　　季楼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改变了什么，他只觉得当时这样抱怨着的韩孝茗有些可爱，才如此的记忆深刻。
　　胡乱地想着，时间过得倒也快。
　　“季楼，你好些了么？来喝些粥再睡吧。”韩孝茗端着一小碗粥推门走了进来，隔着这么远季楼也能闻见香味。
　　在他的记忆里，韩孝茗的手艺倒是一直不错的。由于他幼时经常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早已经把胃养坏了，许多美味放在他这里都是不能够享受的，然而韩孝茗总是有办法能够做出他能吃的美食，也算是心灵手巧了。
　　在他那些情人里，韩孝茗是唯一一个这么贤惠的，不争名利不争宠，只安静地站在他身后，每次想起来都让季楼觉得一阵安慰。
　　“谢谢老师。”虽然心里想着那么多的东西，季楼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准备接过碗的时候却被韩孝茗避开了。
　　“……”韩孝茗抿紧了嘴唇，脸上有些发红，“我……我看你现在也不太方便，要不我喂你吧？”
　　“恩。”季楼倒是有些惊讶，前世的韩孝茗在现在这个时候可没有那么主动。
　　于是韩孝茗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着季楼喝粥，紧张地捏着勺子，浑身都有些僵硬，一碗粥喝完他身上都冒出了汗，季楼看了他一眼，没有揭穿。
　　其实韩孝茗也被自己的大胆举动吓得不轻，逃出来洗碗的时候捂着心口靠在门上，只觉得自己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像是要飞出来那般。
　　“……真是，太大胆了。”韩孝茗嘀咕着埋怨自己，若是被季楼发现了自己的心思该怎么办？虽然今天的季楼格外的配合，不过这些个情绪韩孝茗还是分得清不会误会。
　　肚子里填了些东西，季楼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似乎做了梦，梦里是自己前世的事情，却无例外的都是同韩孝茗相关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只是觉得心里愈发地愿意亲近韩孝茗了，甚至觉着现在这样青涩的韩孝茗别有一番可爱的地方。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黑了，季楼披着衣服起来，人还有些迷糊，在韩孝茗的房间里看了看，却并没有看见应该在这里的那个人，心里有些疑惑，却并没有其他的感受，毕竟现在的韩孝茗同他还不算熟悉，所以外出没有和自己说也是理所应当的。
　　季楼在韩孝茗的房间里找到了近日的报纸和一些杂志，于是又重新回到床上安静地看了起来。
　　A市只是一个小城市，没有什么大的企业会选择在这里发展，自然每日里也没什么大的新闻，鸡毛蒜皮的事情在报纸上都能看到，季楼直接忽视了这些，随后在看见一篇报道的时候顿住了。
　　“集禅公司CEO今日在丰和酒店为他的两个儿子庆祝十二岁生日，不少A市大佬协礼来庆……”季楼轻声地念着，看着报纸上的照片有些发愣。
　　照片上是两个一身小西装的双胞胎男孩，笑得及其灿烂，身上的衣服看着就价值不菲，那面貌倒是随了他们母亲的秀气，然而秀气中又带着男子的英气，看着倒是漂亮极了。
　　季楼自然是认识他们的，他们可是自己名义上的兄弟，大的叫做季郝予，小的叫做季郝施，寓意倒是都不错，平日里同自己关系算是不错，最少是不会同他们母亲那般的刻意刁难自己，更何况，这个季郝予，甚至是对自己有些特殊的感情。
　　“倒真是不错呢。”季楼淡然地看着，心里倒也是没有羡慕什么的，毕竟自己这么些年都过来了，或许换做以前的自己还会羡慕一番，现在换做三十岁的他却是不会起这么幼稚的心思。
　　季楼看着照片上的双胞胎发愣，也就没有发现被悄悄打开的房门。
　　韩孝茗是突然接到个推不掉的聚会才出门的，出门前还好好地担心了一番会不会自己回来的时候季楼已经离开了，心思不宁地聚会完，他打着不胜酒力的借口就先逃了回来，没想到回来之后还能看见这幅场景，他仔细地看了看报纸，那个集禅公司的CEO不正是季楼的父亲吗？
　　他突地觉着一阵子心酸，分明同样是亲生的孩子，怎么能够差别对待到这个程度？而且，季楼这么听话懂事的孩子，他的父亲怎么狠心？
　　身体动作远远快与思维，韩孝茗心里还在伤感的时候就走了过去，张开双手就把季楼给抱紧了，脑袋抵着季楼的脑袋，安抚一般地拍着季楼的背脊。
　　“别伤心了季楼，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和老师说的，你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没必要什么都让自己一个人承受。”他一边安抚着，嘴里还低声地说着。
　　这些话是他想说了许久的，却一直没有勇气说出来，今天出去喝了点酒，脑子一发热，这些话就这么说出了口。
　　正在发愣的季楼突然呆住了，随后展开了眉头，有些想笑。
　　他根本没有在伤感，韩孝茗这是会错意了，不过……还真的是从来没有人这么对自己说过，韩孝茗，简直是太过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