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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怀柒路遇绿秀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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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确实是大吉,西海之上已有朵朵祥云,看来各路仙君都已到齐。
怀柒一个猛子扎入海底,这海下行路,着实有些无聊。幸有与她一同来的几位仙娥,才使得一路有天界最新的趣闻可听,也省得她避世万年,对外界事一问三不知的尴尬。
只听有一紫衣仙娥说:“昨儿个我听父君说,今日青墨上神与紫微大帝也要来赴宴呢。”
另一红衣仙娥捂嘴笑道:“莫不是姐姐想那青墨上神想的癔症了?四海八荒皆知青墨上神向来不喜参加诸如此类的宴会,好几万年前九重天的太子与青丘联姻时,青墨上神都没来呢。”
怀柒跟着点点头,她亦觉得青墨上神也是不会来的,估摸着是叶诵框她呢。
紫衣裳的说:“才不是呢,父君从来不骗人,我觉得青墨上神定是会来的!你若是不信,我们就打个赌,谁输了,谁就去南斗星君手上拿走一样宝物!”
她们自去议论,怀柒走在前头,顿觉有些白驹过隙,沧海桑田的感慨。想她不过万年不出东荒,这世道竟是变得这样可怕了吗,怀柒尚且记得万年前她路过南斗星君府上,随手在他院墙外边儿摘了颗李子,还未放进嘴里,南斗星君就提着南天勺追了出来,足足追了她两个时辰。最后还是榆古拿出一颗碗大的夜明珠,南斗星君才勉强原谅了她。现在想想怀柒着实还有些心有余悸。她们竟是都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做赌注了吗。
行了小半个时辰才到西海之底的水晶宫。榆古已站在门口迎怀柒,上前来垂首恭谨道:“君上,龙君在贤安殿等了好一会子了!”
怀柒大是惊讶,讶完后又略想想。她琢磨着大约是为拜师之事来的。
怀柒捋了捋垂在耳边的碎发,提了裙子就预备有点东荒帝姬的气度跨过贤安殿的门槛。却不想半路脚勾在了门槛的半边,她只觉不能丢了东荒的脸皮,就手抓了身边一人的袍子。只听刺啦一声,站在怀柒身边那人的袍子被扯下一块。
怀柒有些尴尬的回身,众仙家都愣在原地,她抬头见一紫衣男子站在她的身后,似是要扶她的手还未收回去,怀柒清了清嗓子:“容广表哥,有些日子不见了,你好像比上次我见你时变得更帅气有型,更风流倜傥了呢。”
怀柒明显看见容广的嘴角抽了抽。
将手上的半截袍子塞到容广怀里,往旁边让一让,让出一条路来:“容广表哥今日的穿的裘裤是紫色的呢!”
容广红了脸,瑶光神君抱着小娃娃从远处走来:“众仙家还是快些入座吧!”她一袭紫色留仙裙,腰束一条蓝田玉带,头戴金玉宝饰钗。不像个仙家反倒像是个人界寻常贵妇的打扮。她捂嘴笑道:“小姑子,龙君现下叫你马上过去呢。”
怀柒面不改色,与瑶光神君聊了几句家常便转身进了贤安殿。
凇泽龙君坐在主位上,下首坐了一红衣裳的仙家。那张脸委实是俊俏了些。
“阿七,这是南极的紫微大帝潋鹤。”凇泽龙君指着紫微大帝潋鹤说。怀柒朝他客气的请了安。
他笑的妖冶:“凇泽,这就是你的外孙女?”淞泽是外公的名字,天界之内已少有仙能直呼外公的名字了,怀柒也是头回听见除东华神尊外有人喊这个名字。
凇泽龙君点点头,捋着刚蓄的两撇小胡子欣慰道:“阿七父君母上羽化的早,但好在这丫头还算是争气,如今已是东荒的帝姬了。万年来东荒事物繁多,约摸着她仙法修的不勤。”
潋鹤意味深长的看了怀柒一眼,道:“瞧着模样倒是不错,就是不知性子如何。听淞泽说你厨艺不错,我记得我上次吃人界的佳肴还是万年前,想来我也是避世太久了。”潋鹤说完还砸吧砸吧嘴。
怀柒深觉潋鹤看她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道菜,便会意的点点头:“外公,如今我许久不曾进过膳房。想来也是有些生疏了,离开宴还早,倒不如我去膳房做些食物垫垫,也好让外公尝尝我的厨艺有没有退步。”
潋鹤给了怀柒一个孺子可教也的眼神。
怀柒约是许久不来西海,拐了九曲十八弯,愣是没找到膳房。这三拐四拐的竟然走到了容广水君的后花园。
远远望去,一位淡妆素裹的仙娥正在不远处的亭子里抚琴。怀柒想若她不去问问路,大约也是找不到去膳房的路的。
还没走到亭子,一阵凌厉的掌风就擦着怀柒的袖子而过。我还没做出反应,那掌风的主人便转而扼住她的脖子。
怀柒转头一看,是方才在亭子里抚琴的仙子。她还未语,便见容广风尘仆仆的赶来。
他一声怒喝:“绿秀公主!”他定了定神“我与你早就说过,当日换做谁都会出手救人的!”怀柒想起这仙子好像是红鸾族的绿秀公主,万年前被恶蛟拖入西海境内,彼时这绿秀不过是刚幻成人形,没什么道行。恰巧那时容广刚从她父君那骗了两坛子蝴蝶引,心情颇好便出手救了她一下。哪知竟惹上了个大麻烦。原先绿秀公主也着实是个丰润的仙,也不知是听谁说容广喜爱弱柳扶风的女子,竟变成如今这副瘦骨嶙峋的模样。
“我不管!”绿秀公主一手抹着眼泪,一手还要扼着怀柒的脖子委实有些辛苦,她便掏出方才路上拾得帕子递给她“我自小便励志要找一个像父君一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我觉得那人就是你,若不是几百年前我被父君关了禁闭,今日摆满月宴的就是你我的孩儿了!”怀柒听了她的话,委实觉得她有些天真。就是容广不与瑶光神君结礼,怕是也轮不上她的。四海八荒皆知,西海向来是最注重门当户对的而红鸾族不过是东荒的小小一族而已,怎能与偌大的西海联姻。
“绿秀公主,你可知你挟持的是谁!”容广大约是有些怒了。“她是你们东荒的君上,怀柒!”
绿秀公主歪头看了怀柒一眼“哼!君上又如何,我听说她父君母上羽化万年,她都不出合圩宫。定是没了父君母上的庇护躲在合圩宫才不敢出来!”
“放肆!”怀柒许久不拿君上的架子,如今这一喊竟觉有些生疏。不过半招之间怀柒便将她打倒在地。
“本君饶是万年不出合圩宫也是这东荒唯一的君上,你不过是小小的红鸾族公主竟也敢与本君放肆!”见榆古从不远处走来,她便道“榆古,红鸾族绿秀公主对本君出言不敬,又对西海容广水君诸多骚扰,本君罚她去凡世历劫,什么时候有悔过之意了再让她回东荒。另撤回红鸾族的在灵愿谷的封地。想来本君也是许久没罚过人了。”
榆古骇首:“君上,如今就要开席了,是否要先去就坐。”
她还要去给潋鹤做菜呢!险些忘记了。怀柒抬脚就往外走,只听绿秀公主在她身后大喊:“哼!不过是因你是怀毅帝君的女儿罢了,东荒的夫子不是常教导,为君者,当以德服人吗!”
怀柒将迈出的脚又堪堪收回来:“本君在东荒从未听哪个夫子说过。”她像是认真的想了想又转身问榆古“榆古,你听过吗?”榆古亦摇摇头,我立在绿秀公主面前笑道:“莫不是我不是父君的女儿,就不能罚你了?”
一褐衣老者突然挡在绿秀公主的前面,是红鸾族的族长。“君上息怒,秀儿不过是年少不经世事,还请君上开恩。”
怀柒抿嘴笑了笑,这红鸾族的族长年轻时曾与她父君一同征战八方,虽是没什么建树,但也确确实实是东荒为数不多的老一辈的神仙了。想来,定要怀柒卖个面子与他了。
她道:“族长,我且记得父君与我说你年轻时与他一起征战八方?如此算来,你也是历过洪荒的仙家了。”
他面儿上多了些许傲然:“是,怀柒君上。”
她笑的更深:“如此说来,榆古,按东荒律法,下臣对君上不敬该如何处置?”
他道:“回君上,应当打回原形,再去思过谷悔悟。”
怀柒摸了摸下巴,委实觉得她罚的有些轻了,思过谷是东荒之内最有灵气的地界,外界还有仙障护着。但修为不高的仙,在那里呆不过半个时辰就会被仙气反噬。如今东荒内能安然在思过谷呆上些日子的也就只有寥寥几族的君上,还有她自己了,怀柒少时,就常常去那里偷喝她父君窖藏在那里的万年蝴蝶引。
怀柒瞥了一眼躲在族长身后的绿秀公主,面无表情道:“如此一来,那便不要去凡世了吧,委实麻烦!绿秀公主就去思过谷悔悟一百年吧!”
“君上三思!”红鸾族族长说着就要跪下,跪倒一半发现怀柒没有要扶他的意思,又站了起来。怀柒冷笑道:“怎么,本君还受不起你这一跪吗?族长千万不要在本君面前耍这一套。本君不是洪荒时期的仙,你当时是什么怂样,本君也不想知道,你还是莫要在本君面前倚老卖老了。”
怀柒看见他额角冒出了些冷汗,大有一不做二不休的意思:“族长,动手前可要先想清楚,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怀柒瞥了他一眼:“本君觉着红鸾族不能胜任牵人红线的事务了,倒不如交给鸳鸯族吧!”
红鸾族族长终于跪下:“君上,红鸾族封地已削,还请君上开恩!”
她挑眉道:“本君觉着,野猪族的时任神君,委实不错。人也不错,家世也不错,性子也好。听说你尚有一子还未婚配?”
红鸾族族长抬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君上,我觉着,您的决定甚好!”
怀柒冷笑一声:“是吗?本君也是这样觉着,念在你是东荒有资历的仙了,绿秀就在你们宫里禁着足吧,本君什么时候气消了,什么时候再将她放出来。不过,本君一向气量小。”说罢,她便甩了袖子走了。
榆古跟在她身后:“君上罚的有些轻了。”
怀柒垂眉笑了笑,将手上的镇云扇放在榆古的手中。榆古接过,不解的看着她。怀柒撇了撇嘴角:“本君觉得也是,绿秀在那里和容广表哥依依惜别,我看着心情有些不美丽,回东荒路途遥远,莫不如你就用镇云扇送她一程。”
榆古会意,而后她只听见一阵风呼啸而过,理了理衣袖便径直朝膳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