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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遇仙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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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柒坐在膳房门口的台阶上,正寻思着要给紫微大帝做些什么才好,忽然一双绣着白色祥云的鞋子撞入她的视线。怀柒抬头望去,是一白衣仙君,正逆光立在她面前。怀柒估摸着这仙君是第一回来西海,迷了路吧。她眯了眯眼:“敢问仙君,可是迷了路?想来宴会就要开始了,从这出去一直走,然后右转就是摆席的地方了。”她自觉不能丢了东荒的脸面,端庄的给他指了条道。
他不语,就直直的盯着怀柒看。后者亦淡淡的看回去。许久,他越过怀柒进了膳房的大门。擦过她耳边时说“饿了!”
怀柒一时只觉有些气愤,几万年来,敢这样与她说话的,也就只有寥寥几人。怀柒转身欲拿君上架子压压他,却见他正捻着一块芙渠糕吃着。场面委实尴尬。
她自案上端了口茶押着,不疾不徐道:“仙君可是饿了?”
他不语,仍是自顾自吃自己的芙渠糕。
怀柒亦觉着自己好似问了句废话,便就手将茶杯放回案上,抿了唇将从西海外围拎的草鱼提到案上,麻利的收拾了一下。又使了三昧真火点了炉子。不出一刻钟便做出两条松鼠桂鱼,滚油淋在鱼身上,发出吱吱的声音,接着便飘出一阵香气。怀柒端了一条用仙法护住,另一条放在桌上:“仙君要是饿了,不妨先吃这个吧!”
等怀柒回到贤安殿时宴会已开始好一会子了,老远她就瞧见紫微大帝一身风骚的红衣与旁边的司命星君谈的开心。
怀柒拿起东荒帝姬的架子,欲将手上的桂鱼交给侍女,但恰巧她的座位就在潋鹤的旁边,想了想还是自己端过去稳妥些。
怀柒将鱼放在潋鹤的桌子上,疏离又不失恭敬的道了句:“帝君安好,怀柒让帝君久等了,还请帝君宽恕!”
潋鹤冷笑一声:“久等,那我可真是久等了!从你走到现在,本君只喝了杯茶!”
他这样说,怀柒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他,只好点头应是。
潋鹤似不解恨的又瞪了她一眼,怀柒仍自顾自的吃菜,怀柒觉着,幸好她脸皮厚,如今在潋鹤的注视下才得以表现得如此处变不惊。
他提起筷子,捻了一块鱼肉:“小十七,以后回南极,莫不如就你来掌勺吧!”怀柒一晃神:潋鹤这是要收她为徒了吗?南极先前就已有十六位弟子,要是我去就算是第十七个了。怀柒默了默:“帝君已是上神,就算是普通仙人也向来是喝风饮露的。”
潋鹤拿筷子敲了一下她的头:“小十七该改口叫师傅才是。”
怀柒还未语,就听一阵请安声传起:“拜见青墨上神!”她与潋鹤皆回身望去。心下一惊,这青墨帝君不正是我先前在膳房遇见的仙君吗。
只见他信步坐到潋鹤的下首。潋鹤指了指怀柒:“青墨,这是我新收的弟子,十七。”
青墨看了怀柒一眼,她点头道了句帝君安好,而后就与坐在她下首的司命星君聊开了。
怀柒抿了唇:“司命,这青丘怎么没人来?”
司命摇开扇子扇了扇风:“青丘帝姬家的殿下,前儿个去历凡世历劫了。”
她押茶的动作顿了顿:“他历的是个什么劫?”
他道:“是情劫。”
她脸上的笑容更深:“是吗?我记得少时他与我去凡世时最喜的就是书生与官家小姐的故事了。”
司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殿下可瞅着那紫衣仙子了吗?”司命指着离怀柒颇远的一女子说。她眯了眯眼,点头应是。
司命拿扇子遮住脸:“她是才升上来的岐云山的少主,想来殿下定不知岐云山是何处,岐云山是东荒边界的一座仙山。”他顿了顿“几万年前的时任少主,也不知是犯了什么事,被你父君罚去凡世了。我听说他是因喜欢你父君才被贬的。”
怀柒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彼时她不过九千岁的年纪,听说岐云山的鹌鹑好吃,便偷偷携了网兜去岐云山捉鹌鹑。却不想发现岐云山少主寻的男子眉眼间都与她父君神似。彼时怀柒还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九重天上传八卦的速度又向来惊人,不过须臾的时间,连避世三十三天的东华神尊都知道了:岐云山的少主是个断袖,断的还是东荒的怀毅帝君。而后怀毅帝君也不知是从谁那里知晓这八卦是从怀柒这传出去的,她被父君吊在合圩宫门前的那株歪脖子树上狠狠的吃了顿鞭子,她的母上云芝也有些气,没为她向怀毅求情。她躺了月余才敢下床。
司命收回扇子:“那紫衣仙子就是他的情劫。”
怀柒又看了那紫衣仙子一眼,蹙了蹙眉头,转身与司命道:“这女仙一看便知是心术不正之人,想来小白不会看上她的。不过既然前儿个小白就下界去了,她是小白的情劫,怎么还在这里!”
司命低头浅笑:“想来是想在这儿会上钓个金龟婿吧!”
怀柒冷笑:“想来我这东荒近来风气不怎么正啊。”她心下正思索是不是应该好好整顿下东荒的风气了。
两位尊神宝相庄严的道完他人八卦,又各自品茶去了。
海平面上一缕阳光直射海底,怀柒忽闻一阵异香,一时只觉有些天旋地转,神情俱灭。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恍然看见一白影扶住了自己。
怀柒醒时正看见叶诵坐在她床边,潋鹤与青墨上神坐在不远处下棋。叶诵见她醒来,抬手就在怀柒头上敲了个大包,骂道:“怀柒,我一直只当你是蠢了点,笨了点,却不想你还能固执到如此程度!”怀柒一睁眼叶诵便劈头盖脸的吼了她一句。
怀柒抹了一把叶诵喷在她脸上的口水,几万年来,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
潋鹤见怀柒醒来,将将落下的棋子又放回棋盒,一脸邪笑道:“小十七,我竟不知你能勇敢到用仙界的禁术来复活你的父君母上。”
怀柒瞥见他手中将将捏碎的棋子,缩了缩脖子,吞了口口水问道:“外公与榆古可知道?”
潋鹤冷哼一声又转身继续下棋。
怀柒觉着潋鹤今日说话有些夹枪带棒的,莫不是将将与青墨斗棋输了。
她干笑了两声。
叶诵黑着脸:“你将怀毅与你母上的魂魄皆放在你的神识里养着,若不是青墨发现的早,怕是如今你就要英年早逝了。”他喝了一大口茶道:“如今你神识里有你父君母上的魂魄,你也就袭了你父君母上的灵力,万万年来,仙家羽化灵力自然是消散于天地间,没想到却叫你这个丫头捡了个漏。”
“怀柒,若你父君母上神魄觉醒,你又该怎么办?”一直未语的青墨道。
她沉沉说道:“父君母上要从我神识中脱离出来至少要五万年,我想着就先养着,等我找到合适的时机就将他们托生到凡世。”
潋鹤冷笑一声:“你想的倒是周到!”
怀柒向来不是个有耐心的,回了几句便觉着有些烦闷,摆了摆手道:“两位帝君想必事务繁忙,还是快些回去吧!”
入夜,怀柒穿着里衣站在檐下,星光叶影里的阵阵小风,她抬起头,看着高远的天河,重重的叹了口气。
她想:父君与母上的躯体定在魔族魔尊绾禾那里。等过些日子她就去魔界寻,一切从哪开始,就该在哪结束。
而后怀柒又发了很久的呆,等榆古端着早膳来寻她时,才堪堪回神。
榆古行了礼:“君上,昨日究竟因何晕倒?”
怀柒喝了一口粥,问道:“外界儿都怎么传?”
榆古直起身子坐在她对面道:“他们皆说,因你心系青墨帝君已久,头回见着帝君,想来定是激动过劲儿了。”
怀柒笑的一口粥喷在榆古的脸上,只见榆古淡定的掏出帕子擦了把脸:“当日潋鹤也在,怎么不传我心系他,这林子大了,果真什么仙都有。”
榆古将帕子收起:“昨日君上晕倒,是青墨上神将您抱去内殿的。”
这下怀柒倒是笑不出来了,如此一算,她岂不是才出东荒就被推至风口浪尖了。她想了想道:“榆古,你现下放出话去,本君不过是许久不来西海有些水土不服罢了。”
榆古彻底黑了脸:“君上,这种理由你信吗?”
她答道:“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