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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忌讳失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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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不好了,”突然有个年长些的婢女慌张跑来找我,“小少爷刚刚被抱去堂屋,说是给二老爷家的夫人瞧瞧稀罕,也没料到宾客一下子涌了上来,撞倒了端茶的婢女藿香,滚烫的茶汤有一半泼到小少爷身上。”她说到此处我便急了,不管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我那肉嘟嘟的小儿子保准是让沸水给烫伤了,想着,便拔腿要往堂屋去。
心急之下也忘了带上瑞珠,命那婢女道:“还不快些带路。”
那婢女是个懂事的,一边引我往外走,一边继续汇报:“奶娘给脱下了衣裳瞧过,有两处烫的厉害些。小少爷哭得止不住,少爷也用尽了法子,请了大夫来瞧,现在恐怕正在处理。奴婢也没请老爷夫人的意思,私自就跑来了。还望少夫人莫要太过心急,多哄着小少爷才是正经。”
她倒是很识大体,我应了她的话,又随口问了句:“你在哪里做事?”
“少夫人糊涂了,奴婢还不就是跟着夫人。”她显然是被我问倒了,半天才答。我这才想起,那日殷夫人来瞧己郁,这个婢女恭恭敬敬低头站在边上侯着,怪不得眼熟。
“我是问你,今日堂屋出了乱子,当时你在做什么?”我慌忙扯了个谎。
这婢女声音突然降低了许多,吞吞吐吐地说:“奴婢在贺礼单子上瞧见了薛家,一时发愣。”
“我不是要怪罪你,只是随口问那么一句。”说着,人已经走进了堂屋。
宾客被这种不幸的事扰了兴致,大多告辞了,只剩几位看起来与殷府关系好的,却也恹恹坐着。殷谷雨抱着嗓子都已经哭哑了的己郁,由大夫处理烫伤。我急急走过去,大致看了一眼状况。
还好,没有那婢女说的恐怖,只是被烫到的皮肤稍稍有些泛红,没有起水泡,更没有破皮。那大夫也十分沉稳,处理起来很是得手,即便己郁哭得很厉害,胳膊腿乱动,他也没被妨碍。
殷谷雨看了我一眼,我试探地伸手,他也没坚持,就换了我来抱住己郁。
我穿越来的这地方好就好在衣服不累赘,弯腰俯身也不用担心走光之类的问题,索性蹲在那里配合大夫。
己郁渐渐哭累了,身上的疼痛也减了几分,便不再哭闹,往我怀里一埋,卖了个小萌,我趁机逗他一回。
“真是奇了,己郁方才还闹得挺凶,吓得我魂飞魄散。老爷你瞧,这孩子见到他母亲也就半盏茶的功夫,乖巧的不得了。”旁边一位中年大婶跟一位中年大叔笑道。
想必这两位就是要看孩子的,殷家二老爷及夫人。该叫什么来着?对,叔叔婶婶!
“让叔父、叔母受惊了,请这边坐,用过喜宴再瞧己郁罢!”殷谷雨早我一步拖走了他们。还好那句“叔叔、婶婶”我没说出口,不然这馅可就露大发了。
进来时只顾着我那宝贝儿子,竟忘了礼仪规矩,等大夫收拾妥帖之后,我立刻抱着己郁过去与他们行了礼。他二人一个摸着己郁的小脸,一个捏着己郁的小手,恨不得自己也能立刻抱一个小肉团子入怀。
殷谷雨见状,笑着替我说些客套话:“堂弟也是时候成家了,怀里抱着这样软的孩子,方才懂得肩上需得担什么样的担子。寒露虽说是备考科举万分辛劳,可总归是要先成家,尚可立业。”
殷家叔父听了,觉得很有道理,终于肯放开己郁的小嫩手,转过头去开始琢磨谁家闺女靠谱。叔母也被殷谷雨说的有几分动心,停止了对己郁的蹂躏。
我找准了机会,跟殷氏四老匆匆告退,带走了己郁。这嫩肉团子,跟在腊肉身后实在是让我放心不下,即便殷谷雨他母亲是块极美丽的腊肉。
没走出去两步,殷谷雨也跟了出来,慢步在我身后。邵敏这副二十岁的躯体,按照我的活法,大概能跑能跳,奈何前二十年全都掌握在别人手里,拖得病歪歪,走也走不快。为了甩掉殷谷雨仅仅赶了几步,便出了一身汗。
殷谷雨不慌不忙地追上了我,看似随意聊聊天地说:“殷家给己郁送来了一只金锁做贺礼,说是有庇佑之途。”
“少爷若是觉得这礼不该收,不妨大大方方辞谢回去。己郁伤得这样,敏敏可没有旁的心思与少爷猜忌。”我向来是见不得男女误会的性子,干脆这回就一次性跟殷谷雨这小心眼儿的挑开了说明白,免得他继续来试探。
“原来敏敏是这样想,可我想要将这锁给己郁贴身带着。”殷谷雨说道。
我停下步子,打算就此事跟这位殷少爷做个彻底的了断。
“谷雨,邵敏既然嫁给了你,心里断然是容不下旁人了。更何况,孩子都跟你生了。你就安好你的心,别再猜疑了,好吗?”我好声好气跟他商量道。我说的这个“邵敏”,是穿越初期的二魂,是此刻的我。不是拒绝嫁给殷谷雨的邵敏,也不是对殷谷雨心存恨意的邵敏。
殷谷雨显然没有料到邵敏会这样坦诚,用一种审视的眼光打量我一番。
“自你产后便有许多不同,令我刮目相看。”他说的平静淡然,可我清楚,他对邵敏是有感情的,他也希望看见邵敏爱他。但是内敛造成了话不能说的太明白的局面,成了他与邵敏最大的阻碍。
“你若去孟婆面前走一遭,也会令我刮目相看。你若是觉得那金锁能够庇佑咱们己郁,我便试试给他戴上,不过先得己郁同意了才行。”都说古时女人生孩子就如同过了一回鬼门关。邵敏没过鬼门关,只是移了个魂。
殷少爷伸出手来,递出一方盒子与我。我拿到之后打开来瞧,原来是指甲大小的挂坠,我本以为是我小时候流行赠送的大个金锁呢。随即笑出声来:“你说这薛家到底有没有诚意,就这么小一块儿也值得送。”
“这是经武夷山净严法师开光之物,非比寻常。”殷谷雨有几分严肃。
可这毕竟是你忌讳之人相赠的物品,我说他小气,你计较什么呢?难不成,其实殷谷雨深爱的人是薛鄂?细思恐极,极恐反乐。
“笑什么,这金锁是我亲自向净严法师求来的,世间罕见。我方才不过是想拿薛家来……”殷谷雨认真斥道。
我仔细收好那只金锁,呛声道:“你若再敢试探我,我会想尽办法叫你怨声载道。”
殷谷雨仍旧板着那张脸,肩膀却比先前松懈了。这个以为面部能够藏住一切心事的男人,简直太小瞧我观微的本事了。
“你那些账本,看得如何了?”他抬步便往我的住处走,语气硬邦邦,脸也冷冰冰。可是在我看来,无限可爱。
我跟上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家里现有的账目算清了,父亲拖欠的债也基本算完,不过,想要还债,还得想办法。光靠布匹生意是很难还清债务的。”
“可有大致计划?”殷谷雨殷切问道。
“我想过了,这事还得跟你商量,求你帮忙。我知道你肯定不想帮邵家,我只需要你帮我。布匹的纹样在我看来实在单调,所以销售起来受限。我想借用你瓷窑上的纹样师傅,将瓷器的图案与我家布匹的图案统一,让我们的布匹与瓷器搭配起来销售,做一个系列,这样恐怕能够吸引不少客户。”这个方案可能不仅仅提升布匹的销售业绩,连同殷家的瓷器销售也一起获利,我想殷谷雨大致不会拒绝。
“父亲说你是个有脑子的,娶回家时还不大相信。”他夸人的方式真的让我费解。
邵敏2.0,殷谷雨说你没脑子,对不住了!
进房间后命瑞珠将用餐的大木桌子拾掇干净,撇开那些茶茶水水,我与殷谷雨排兵布阵,忙活起揽金大事来。
殷谷雨也是个想法颇多的人,我俩一通头脑风暴,愣是整出许多个挣大钱的新花样来。